“宇道友,不要這樣看著我嘛……”林劍臉上掛滿得逞的笑容,看著一臉不情願的陳宇。
儘管車廂內部十分寬敞,但由於一人一妖的身形都極其壯碩,仍顯得有些侷促擁擠。麵對貼來的林劍,陳宇彆無選擇,流露出無法掩飾的嫌棄神色。
林劍從陳宇那裡得知胡寧處有重要情報,雖然確定要去,但他左思右想,還是不想獨自前往。不知哪個缺德冒煙的傢夥出的主意,林劍便死乞白賴地要拉著陳宇一起前去章宅尋胡寧。
陳宇當然不可能答應同去,然而架不住林劍那怨婦般的神情與他那猶如熊一般壯實的身軀形成的巨大反差,這實在令他難以招架。就連一旁的鎮妖司學徒小宋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後,一度擔憂起自身安危來,生怕林劍一怒之下將他滅口。
“道友,難道你真就眼睜睜看著我一個人受苦嗎?”
“哎,有時候,我還真就挺狠心的!”陳宇一邊冇好氣兒地迴應著林劍,一邊拚命把脖子向後仰伸,試圖儘量拉開與眼前之人的距離。
馬車穩穩噹噹地停靠在了章家的大宅門前。
站在大門口負責守門的家丁們倒是很有眼力勁,領頭的一眼就認出了從馬車上下來的林劍,於是立刻迎上前去,並迅速派人向內宅通報給主事之人。
讓陳宇感到意外的是,出來迎接他們的居然會是年紀尚輕的章衡。彆看章衡人小,但待客禮數週到,得體大方。
“喲嗬,你這小屁孩當家了呀,你家大人呢?”陳宇和章衡已是相熟,他對這個聰穎的孩子甚是喜愛。
“我爹爹一大早就出門談生意去了,現在家中隻剩下我這麼個男丁,其他都是女眷,林司使還有您,兩位大人物親臨寒舍作客,也隻能由我出麵當這個家了,”章衡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神情,“貴客登門,定然不是看小子笑話的,那位在後院靜修,請隨我來吧!”
聽到這裡,連林劍都連連點頭,對這個孩子刮目相看。
行至半道,陳宇突然問道:“嗯,對了,今天她的心情如何?”
在前引路的張衡立即回道:“這些時日她的心情好著呢,胃口大增,一天吃十隻雞都意猶未儘呐!”
章衡的話音落下,陳宇直覺一股強烈的刺激自紅冠而下貫通全身,不由得放緩腳步,走在最末尾。
章家不愧是望月新貴,到處都顯露該有的氣象。臨近後花園,一行放緩步伐,章衡輕輕地推開一扇院門,抬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林劍未起疑心,前腳剛邁入門檻,突然感覺耳後有風襲來,他當即止住身形,回頭望去,隻見一道黑影襲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被陳宇一爪踹到了後背。
陳宇見已將林劍送入花園,為了不打擾裡麵的二位談論國家大事,貼心地禦物關門,接著禦起目瞪口呆的章衡就走,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哪知章衡這孩子也是膽大的,很快就將這個插曲放下,領著心情舒暢的陳宇去往了他的書房。
看到章衡的書房中六個書架上擺放得滿滿噹噹的書籍,陳宇問道:“這都是你看過的書?嗯···名家典籍、史書、兵法、商書、百家,還有小說。這麼多,你看得過來,看得懂嗎?”
“當然全部看過,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懂,因此我讓我爹請了五位先生教我!”
說起讀書張衡兩眼放光,小胖子頗有指點江山的豪氣,滔滔不絕道:“我雖然不考科舉,但名家典籍和史書使我開智明理,不能不讀,商書是我章家根本,不可不讀,同樣商場如戰場,不知兵法,怎能安身立命?”
“那百家和小說呢?”
“我們做生意的,必定要接觸天南地北的人和事物,米麪茶油,衣冠日用,談吐禮儀,財稅律法,甚至風水禁忌,可以不精通,卻不能不知曉,否則定然是要吃虧的。”
“而小說,則是我的個人愛好罷了,若是讀書累了倦了,翻上幾頁小說,心情都會順不少!”
異世界當家的小孩這麼拚的嗎?
張衡從下人手中接過茶水和小食,屏退下人後,親自為陳宇倒上茶水。
“宇爺,我想向您確認個事!”
陳宇見張衡人小卻一臉嚴肅地發問,心中一樂,卻也大致明白是何內容:“說。”
“後院的那位是不是化形大妖?”張衡問完後凝視著陳宇。
“是!”陳宇肯定道。
聽到陳宇明確的回答之後,張衡失望又釋然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三五息之後吐出深深的濁氣,自嘲道:“看來是小子我真不知天高地厚,她大人有大量,不計小子的接連冒犯!”
“你是如何得知的?”
張衡指了指擺放著小說的書架回道:“我此生無望踏入仙途,隻能看些修仙小說來解解饞,雖然我知道其中多數是凡人作者對修真界的臆想,但我也從中看出,這修真界跟人世間大差不差,都是實力為尊。”
“能讓林司使這樣的一省大員三番五次地恭敬拜訪,這就不是一尊妖丹後期的妖能得到的禮遇,想來隻能是那更高的一層。我肉眼凡胎,隻能如此猜測。”
張衡抿著嘴唇,猶豫些許後問道:“在望月城,她是不是最強的?”
“我也不想欺瞞你,若以常理而言,整個望月城境內,還有一人比她強。但那是前輩高人,你是請不動的,我也不會告訴你是誰,讓你徒增煩惱!”
胡寧比海明玥早化形百年,而且月狐神通莫測,即便不如真龍,亦不遑多讓。
而且陳宇察覺到,當他靠近胡寧時,體內真火便有異樣,他合理懷疑,胡寧借重寶接引了與真火同位格的太陰真水。
在望月,陳宇認識接觸的大修士中,除了吳先生,他想不出誰能穩贏胡寧。
“前輩在你家中清修,你家宅定然無恙,為何執著於將她趕走?”陳宇不解道。
“起初,我隻當她是尋常犬妖,小說裡都說,凡人與妖拉扯不清,定然是冇有好下場的,我怕她傷我家人,這才一心想將她趕走。”
“後來,她救了我們一家,救了城南不知多少人,本來我是非常矛盾的。可得知她是妖丹期的大妖,卻堅定了我要請她走的決心。”
“這是何解?”
“小說中都寫爛的橋段,像她這樣潛伏人間的,要麼是躲仇家大隱於市,要麼等待寶貝機緣,要麼之前受傷然後一朝犬王歸來。這裡的因果,哪一條是我們章家能扛過去的?”張衡有氣無力道。
“卻冇想,我還是有眼無珠了!”
“哈哈,這些小說,你真冇白看!”陳宇大笑道。
這時,小隻小狐狸領著一妙齡女子快步跑到章家大門附近,狐狸的四條腿捯飭地飛快,不斷回頭看向身後不緊不慢的塗小盞,恨鐵不成鋼抱怨道:“小盞子,你快點吧,我都聞到宇道友了,就在這家大宅裡!”
塗小盞不服氣道:“哼,小七月,找老祖的時候有你現在這股勁頭,老祖說不定早就找到了!”
章家大宅門前的家丁們從未覺得看門是如此刺激的一份工作,想來等東家回家,便與他商量商量漲月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