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隻知道是位雲覺道爺將我煉成,至於葫蘆身上的道文,我能控製它,卻不知是何內涵,是何法則的感悟。”
胡靈見陳宇陷入長時間的沉默,連忙道歉。
“不,我在感慨那位雲覺道長對於法則的感悟。”
葫蘆身上的道紋由外至內,可分為三層。
最外環紋路由無數細微的碎粒與流線構成,這些碎粒依稀能辨出山石、草木、金鐵、獸形等萬物剪影,但都有殘缺,似乎處於分解、飄散的狀態,化作光塵流向中環,象征萬物被剝離其固有形態與屬性,還原為原始的本源靈子,陳宇將其命名為還原之環。
還原的本源靈子在中環被拉長、攪動,形成順時針的密集渦流。紋路呈無數道極細的螺旋流線,將“本源靈子”進行壓縮與提純,剔除所有雜質與“印記”,是為昇華存真之環。
而所有渦流在內環消失,紋路反倒是表現為一個空缺的圓,但陳宇知道,這不是缺失,是歸一,能將“本源靈子”歸一為造化靈液的造化生息環。
“若是雲覺道長還在,真想與他交流一番。”
胡靈非常緊張地問道:“仙爺,我這狀態,是不是很難修複?”
“不,恰恰相反,在我看來,魚骨梭那斷裂的道紋更難修複,你主要還是葫身的碎裂,道紋反而問題不大。”
“謝謝仙爺,謝謝仙爺。”胡靈連忙叩謝。
“嗯!?”原本正思考著是先修複魚骨梭,還是計劃有變直接修複葫蘆的陳宇,忽感小宋求見。此前他早有明示,唯有要事,方可擾他清修。於是,他對胡靈說道:“外麵有事找我,爐內就拜托你照看了。”
“仙爺,您的爐子我定然給您看好嘍!”胡靈拍著胸脯保證道。
小宋焦急地站在客房外麵等待著,他身旁那具高大威猛的傀儡雄鷹,其鋼鐵靈金之軀上還殘留著剛剛經曆過一場激戰所留下的斑駁痕跡,那雙經過精心雕琢的人造鷹眼裡,此刻竟能看出一絲罕見的焦急神色。
然而,儘管心中煎熬,雄鷹深知不能隨意打擾閉關修煉的陳宇,隻能默默站立在門外等候陳宇。
好在,陳宇並未讓兩人久等,一陣輕微響動傳來,房間門從內開啟。陳宇從裡麵走出來時,真火已迴歸妖丹,但周身的熱浪在肆意翻騰。
當他看到眼前那隻狀態異常滿身征塵的雄鷹之後,並未詢問什麼,而是沉靜如水般對雄鷹開口問道:
“發生何事?”
“百舟島,路上再說。”雄鷹一刻都等不了。
“好!”陳宇點頭,接著轉頭對小宋吩咐一句,“小宋,看家。”
“遵命,宇爺!”小宋恭敬應諾一聲。
如此簡潔明瞭且行之有效的交流方式,是一妖一人一傀儡在南部航線數月的戰鬥中逐漸養成的。
緊接著,隻見陳宇和雄鷹振翅高飛,眨眼間便攀升至百丈高空之上,且毫無停頓地徑直朝著東方,也就是大海所在的方位飛馳而去。
伴隨著轟然的破空聲,一妖一傀儡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迅速消失於城南上空,隻留下兩道流光,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引得附近數以萬計的軍民紛紛仰頭張望。
這幾日,塗小盞與狐妖小七月一直在城南閒逛,不,是尋找老祖。然而,紅塵多紛擾,至今她倆還未有任何進展。陳宇及雄鷹於城南掠過,突破音障所引起的轟鳴,瞬間吸引了正在小巷中打聽訊息的二位。當她們抬頭望向天空時,陳宇他們早已飛出視野範圍。
小狐狸腳踏水形波紋,一步躍上半空,當即看清極遠處還在遠離的背影。
在大娘驚駭的目光中,小七月又一步飛回,絲毫不在意無奈扶額的塗小盞,興奮道:“小盞子,是宇道友哎!”
望月港東方三百裡外的百舟島,由一大兩小島嶼組成,島嶼麵積適中,且有淡水。鎮妖司看重其重要的戰略價值,在林劍的主持下,通過前期的縝密的勘察之後,直接征召了近百名土行修士,在一颱風天氣的瓢潑大雨中,一夜之間憑空拔起了三座要塞,將其完全堡壘化,三座要塞互為犄角,牢牢釘在東部航道一側。
盤踞在東部航線上的那些軍閥餘孽們完全反應不及,他們震驚地看到頭頂那好似從天而降的堅固堡壘。堡壘上配備著令人咋舌的重型火力,甚至鎮妖司在主堡壘上佈置了一門最新的輕型縱光炮,而堡壘周圍則環繞著神秘莫測的陣法光芒,這些陣法不斷流轉變幻,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最關鍵的是,堡壘之上還站滿了訓練有素的凡人士兵和鎮妖司的精銳修士。
“道友,快看,百舟島三堡壘,上麵的偵測陣法可以探測周邊一兩百裡,偵察船可以前出五百裡,我們從青玄聖地獲取的機關飛天翁可以前出八百裡。”看到出現在海天之間的三座堡壘,雄鷹激動道。
“那一定是軍閥餘孽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那是自然,剛剛他們偷襲堡壘,哼,被我們迎頭暴捶!”
雄鷹說得輕巧,可他的靈金之軀的傷痕卻做不得假,定然是曆經了一番苦戰。
“你們大哥呢?”出了這麼大的事陳宇不相信林劍會不出麵。
“他今天去寧安省省城交割資產和人事去了。”
“···真巧···”
陳宇與雄鷹於海天之間不斷加速,一金一銀交替破風,直飛堡壘。
“說吧,出了什麼事?”
“毒,雖然這裡的海妖心不齊,十幾股海妖,隻有最近的幾股出力,但一尊妖丹期大妖潛行抵近被髮現後強行突破未果,但在被我乾掉前施展了毒雨,三百多人中招。”
“修士還能靠丹藥頂一頂,幾百凡人士兵真遭不住,醫師們束手無策,要不是我用挪移符把疏螢招來,用她的陣法在續命,這幾百人就全部交代了。”
“我看到了!”
堡壘的廣場上,數百士兵密密麻麻地倒在地板上。中毒的修士們服下解毒丹藥,運起功法以靈力抵禦,尚能維持。而凡人士兵們幾乎儘數躺在地板之上不省人事,但凡有毒液侵入體內的士兵已然生機斷絕,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醫師抬出廣場,而那些尚有呼吸的也隻是麵板沾染毒液,即便如此,也已出現大麵積壞死。
唯一支撐他們能活到現在的是少女疏螢,她懸於廣場之上,慈悲的目光注視著滿地傷兵,雙臂向天高舉,以自身為陣,源源不斷地消耗體記憶體儲額靈力,支撐起迴天甘霖陣。
隻是她獨自支撐太長時間了,體內的靈力早已告急,瞳孔中不安的紅光正在拚命閃爍。
碧色光痕勾勒而成大陣,籠罩了整個廣場,有萬千雨絲垂落。雨絲落下,無論是滴落在傷兵還是濺落在地麵上都湧動起半透明的青色漣漪,每道漣漪漾開時,便有星星點點的靈光升騰而起,如逆飛的細雨。
迴天甘霖陣治療外傷有奇效,可治療毒傷卻力有不逮,這些士兵們為何失去知覺,是陣法下**的恢複和毒液腐化陷入拉鋸中,將這些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精銳士兵是被活活疼暈過去的。
疏螢探頭看向西邊的天空,見兩道流光渡空而來,她擠出一抹艱難的微笑,當她放鬆的那一瞬間,她的瞳孔頓時失去了神采,陣法戛然而止,完美無瑕的軀體如同一具木偶從半空摔落。
雄鷹目睹此景,鷹眼欲裂,不顧一切得壓榨儲能核心,拚命過載所有推進器,無視一切警報,化作藍色流光,在重力得逞前接住了疏螢。
下一秒,陳宇飛抵廣場上空,【大小如意】,變化出百丈之軀。
【除瘟】
他吐納出的氣息如同颱風壓頂,卻瞬間滌除廣場上所有人軀體上的毒物。
所有人轉危為安,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