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月港南部航線四百裡處,一支由三十多艘大型貨船組成的龐大船隊正高速南下,幸運的是有三艘武德充沛的戰艦在保駕護航。
為首的那艘戰艦作為開路先鋒,艦載陣法已經全部開啟。在戰艦的指揮艦橋內,艦長正全神貫注地緊盯著陣法顯示光幕。光幕上,一團團紅色的小點在艦隊邊緣跟蹤遊弋,而每個紅點都代表著這看似平靜的海下有一隻凶猛的海妖。
麵對如此眾多的海妖,艦長的神經高度緊繃,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滴落。他深知這些海妖的危險性和不確定性,稍有不慎,衝突在所難免。
或許是由於船隊規模足夠大,不僅有戰鬥力強大的戰艦,即便是這些常年在外海航線闖蕩的貨船,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或多或少都具備一定的防禦力量。
如今的船東和船長們都已經深諳其中的生存之道,一旦靠港,他們除了卸貨和裝貨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招募隨船修士,其次就是對船隻進行全麵的維修保養,至於高昂的支出,則轉換為不斷攀升的運費。
可為了保障南疆的海運暢通,即便民怨沸騰,官府也隻能默許。
顯然,這群海妖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支船隊並不好惹,加上三十多艘貨船輪流拋下鮮活的牲畜等血食,他們雖然尾隨了上百裡,但始終冇有發起攻擊。
“報告艦長,我們即將離開荻白海架,進入梅染海丘!”
看到陣法顯示光幕中紅點逐漸減少,艦長終於鬆了一口氣,然後命令道:“繼續加強瞭望和戒備,梅染海丘的海妖也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強盜,不可掉以輕心!”
可艦長剛準備去甲板吹吹海風,還未離開艦橋,就聽見身後驚訝地彙報聲:“大人,前方梅染海出現大量海妖,密密麻麻,全是海妖。”
同時在外瞭望的水手也傳來彙報聲:“有兩名修士正在飛向我艦,請求指示!”
化龍觀內,林劍和疏螢在一名小道士的帶領下去往龍君殿,他們已從道士口中得知,龍鯉一行已經安然回到觀中,此時正在化龍井旁。
從望月港到化龍觀,林劍和書生閒玉一直就現有的資訊推演該如何與這突然冒出來的龍鯉相處。最簡單的處理方式當然是直接上報,可將問題簡單上報從來不是林劍的處事風格,粗暴的處理方式也可能會將問題激化成矛盾。
然而,他所掌握的資訊實在是太過有限了。他對於龍鯉當前的狀況可以說是完全不瞭解,尤其是當他得知龍鯉獲得千年之前海清海君的宿慧,通過查閱城誌和化龍觀的記錄,才得知海清龍君是因望月建港而死,可尷尬的是整個望月城除了化龍觀幾乎無人祭祀龍君,顯然千年來人族將其徹底淡忘,那麼現在龍鯉對人族的態度將會如何。
可恨千百年來的曆屆鎮妖司不作為,將這麼一個大雷留給了他。
“牛馬,將遊龍湖邊的東方神龍觀定性為淫祀,立即著方橋縣鎮妖司查辦,另擇德高望重的道士主持,改為供奉海清龍君。”
“是!”
想到此處,林劍不禁憂慮龍鯉與化龍觀之間的牽絆究竟有多深?這種牽絆是否會影響到龍鯉的行事?而萬寶閣背後的真龍們又持有怎樣的立場?這些問題都讓他感到萬分棘手。
因此,哪怕這化龍觀真的成為龍潭虎穴,他今天也一定要走上一遭。
他們從龍君殿外繞過,沿著千年來的石板道,柳暗花明一般來到了殿後的廣場。
幾乎整個化龍觀中的道士們都聚集在此,他們正興高采烈地鼓掌歡呼著,好不熱鬨。
林劍和疏螢定睛一看,隻見廣場上空元寶騎著一隻頭長龍角的淡藍色龍鯉,她們憑空而遊,在儘情地展示著各種神通法術。龍鯉魚鰭一扇便吹出陣陣清風,鯉口一張又釋放出耀眼的電光,一個擺尾就佈下綿密的雨幕,活脫脫就是一個在同伴麵前炫耀新玩具的熊孩子。
穩了嘛,這不是!
林劍想到自己與化龍觀的關係不錯,在他的關照下化龍觀第一批領取了撫卹,且在觀主任守儉提出事關傳承的請求後,也是他親自過問,使得慈幼院將最優秀的孩子選出任他們挑選。
這片歡快的場景下,全場海拔最高氣質最佳的海明玥臉色陰晴不定,完全冇有了初見時那股高冷的神態。
海明玥真的很想報鎮妖司,她該如何委婉地向麵前的老祖示意停止雜耍以維護真龍一族的顏麵呢?
林劍和疏螢又觀察了一會兒之後,情緒得以舒緩,這才繼續邁步向前。顯然,這隻龍鯉在覺醒了宿慧之後,與化龍觀之間的關係依然十分緊密。
廣場的邊緣,緊挨著路口的地方擺放著一張躺椅,躺椅上躺著的正是無定道長。
而當林劍從躺椅走過時,哪怕是他冇有刻意打量躺椅上的無定道長,僅僅是不經意間的眼神接觸,而在這交錯的一瞬間,兩人似乎與這片天地脫離,時間為他們暫停。
其實無定道長根本冇有施展時間暫停的神通。
作為以一對四完成了精神的重塑的林劍,他的神識遠超所有人想象,哪怕是他刻意藏拙,略微出手就已折服他的頂頭上司。這也是他為何能一眼便看穿偽裝數百年而無人識破的化形狐妖的依仗。
隻是現在這靈敏至極該死的神識告訴他,身邊這身形消瘦慵懶不堪的老頭子竟然是位元嬰修士。
這一刻,林劍累了,好想把老頭子拉起來,然後自己躺下去。
一化形大妖,一化形真龍,一元嬰大修士,還有隨時能化為真龍的龍鯉,這望月城能玩?誰愛來誰來吧!
無定道長揮手召出兩張竹凳,放在躺椅一側,對林劍道:“林大人,彆急,先陪老頭子坐著一會兒,等她們玩鬨夠了,再上去說事也不遲。”
林劍先是領著疏螢點行了一禮,坐下後恭敬問道:“多謝前輩指點!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叫我老吳就好了!”
二月的春風恰巧吹來,無定道長眯著眼睛,嘴角含笑地看著廣場中追逐嬉鬨的道士們,滿心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