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跡暴走,銀光裂空!
粗大的銀色光柱如同遠古巨神憤怒的觸鬚,從崩裂的岩體中肆意噴發,掃蕩著範圍內的一切。空間被蠻橫地揉皺、撕裂,形成一道道短暫而危險的空間褶皺。靈氣亂流化作肉眼可見的彩色颶風,裹挾著碎石和冰晶,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
在這片光怪陸離、宛如末日的景象中,陸離的身影如同一顆逆行的流星,拖著黯淡的混沌星火尾跡,在銀色光柱與空間裂縫的間隙中險之又險地穿梭,目標直指那艘被打得暈頭轉向、護盾明滅不定的黑色星盜船“禿鷲號”。
他此刻的模樣堪稱淒慘。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擦凈的金色血絲(混沌精血),氣息萎靡得像個剛築基的小修士,彷彿隨時都會從空中栽下去。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油盡燈枯、慌不擇路的逃亡者。
隻有他自己知道,體內混沌元嬰雖然因精血損耗和強行催動“界路引”而光芒略顯黯淡,但核心穩固無比,正在瘋狂汲取周圍因遺跡暴動而變得無比活躍(雖然狂暴)的虛空靈氣,轉化為精純的混沌星火靈力,修補著損傷。更重要的是,他的識海——那片因突破元嬰而再次擴充套件、如今已穩固在化神後期門檻的廣袤神識之海——正如同最冷靜的超級智腦,以遠超現場所有人的速度與精度,處理著海量資訊:
左前方七百米,一道空間裂縫將在1.3秒後擴張,波及軌跡已標註為紅色虛線。
右後方,銀袍老者的星光鎖鏈正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迂迴包抄,預計接觸時間4.7秒,最佳規避角度左偏15度。
下方“禿鷲號”星盜船,護盾剩餘能量17%,主炮充能中斷,三名元嬰初期、五名金丹期的能量反應分佈圖清晰呈現,船長室位置已鎖定。
破浪真人那邊,乘風號主炮“裂穹銃”正在充能,目標鎖定為另一艘星盜船“蝮蛇號”和受傷的紫紗女子,充能進度78%……
還有徐幽那傢夥,正躲在銀袍老者側後方的隕石陰影裡,眼神貪婪又恐懼地盯著暴動的遺跡入口,手裏還捏著個像是備用羅盤的東西……
“嘖,還真是熱鬧。”陸離在識海裡對棱晶吐槽了一句,語氣卻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戲謔,“比我上輩子在‘萬丹大會’上炸爐引起的騷動還壯觀。”
“宿主當前生理狀態:重傷(恢復中)。能量儲備:31%並快速回升。外部威脅等級:極高。建議:按原計劃接觸星盜船,利用其內部複雜環境周旋,並尋找機會進入遺跡。提醒:銀袍老者(代號‘天機老銀幣’)已初步適應空間亂流,追擊速度提升。”棱晶的回應一如既往的冷靜,甚至給銀袍老者起了個外號。
“老銀幣?貼切。”陸離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身形在空中一個極其彆扭、看似狼狽的鷂子翻身,恰好讓一道擦著他後背掠過的銀色光柱餘波,將身後追來的一道星光鎖鏈沖偏了半分。
“艸!那小子屬泥鰍的?”後方遠處,剛剛穩住身形的冷麵男子(現在應該叫冷麵傷員)看到陸離又一次“僥倖”避開攻擊,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牽動了內傷,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銀袍老者(天機老銀幣)眉頭微皺。陸離的逃竄路線看似毫無章法、全靠運氣,但每一次險象環生,卻總能恰好利用遺跡暴動產生的亂流或攻擊餘波,乾擾他們的追擊。一次兩次是運氣,這麼多次……“此子身法詭異,且對能量亂流有異乎尋常的直覺。不能讓他登上星盜船!”他看出陸離的意圖,手中星光算籌再次變化,不再追求直接擒拿,而是化作數十道纖細卻堅韌的星光絲線,如同漁網般散開,封鎖陸離前方的大片區域,要將他逼離星盜船方向。
也就在這時,破浪真人那邊做出了決斷。
“裂穹銃!發射!”破浪真人咬牙怒吼。他最終選擇了相信陸離的“建議”,或者說,這是他目前能為這位神秘莫測、卻屢次間接幫助隊伍的“墨離道友”做的唯一一件事——製造更大的混亂,然後撤離,不成為拖累!
乘風號艦首,那根需要三人合抱、銘刻著無數雷紋的粗大炮管,驟然亮起刺目的湛藍色電光!嗡——!一道直徑超過一丈、純粹由高度壓縮的雷霆靈力構成的毀滅光柱,撕裂虛空,以超越神識鎖定的速度,悍然轟擊在正試圖調整姿態、規避遺跡亂流的“蝮蛇號”星盜船上!
“蝮蛇號”的護盾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光柱狠狠貫入其船體中段!劇烈的爆炸伴隨著無數碎片和船員臨死的慘叫,在虛空中綻放成一朵巨大的煙火!這艘之前還耀武揚威的星盜船,頃刻間遭受重創,失去大部分動力,歪斜著朝遠處飄去,船體內部火光衝天。
與此同時,裂穹銃的餘波(特意調整的角度)也掃過了剛剛穩住身形、正在調息的紫紗女子所在區域!她本就神識受創嚴重,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範圍轟擊,隻來得及尖叫一聲,撐起一層薄薄的紫霧護盾,便被雷霆餘波狠狠掀飛出去,鮮血狂噴,氣息幾乎跌落穀底,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一擊,重創一船,廢掉一名元嬰後期戰力!
“走!”破浪真人沒有絲毫留戀,趁著天機城一方被這突如其來的兇猛一擊稍稍分神、遺跡亂流依舊肆虐的絕佳時機,操控乘風號爆發出遠超平時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碎星帶外圍疾馳而去!魏熊等人站在舷窗前,看著後方那越來越遠的混亂戰場和那個渺小卻倔強的身影,拳頭緊握,眼神複雜。
“混賬!”銀袍老者臉色一沉。他沒想到那艘看似普通的探險星舟,竟然有如此威力的主炮,更沒想到對方如此果斷,一擊即走,毫不拖泥帶水。這打亂了他的一部分部署。但眼下,首要目標還是陸離!
就這麼一分神的功夫,陸離已經衝到了星光絲線封鎖的邊緣。他看起來已經力竭,飛遁的速度明顯減慢,體表的混沌星火隻剩下薄薄一層,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
“他不行了!攔住他!”冷麵男子不顧傷勢,再次催動劍光從側翼襲擾。
銀袍老者的星光絲線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驟然合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陸離要被那張星光之網捕獲的剎那——
陸離忽然做了一個非常“不修真”、甚至有點滑稽的動作。他像是凡人溺水胡亂掙紮一般,雙手雙腳在空中毫無章法地撲騰了一下,身體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像塊石頭一樣,直挺挺地……朝著斜下方,“禿鷲號”星盜船因為護盾過載而暴露出的一個破損觀測窗洞口,墜了下去!
這個墜落毫無美感,甚至有些狼狽可笑,速度卻詭異地快!而且墜落軌跡恰好穿過了星光絲線網路因為剛剛合攏而產生的一個極其短暫、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因能量交匯乾涉形成的微小縫隙!
“這他媽也行?!”冷麵男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銀袍老者也是眼角一跳,心中那絲怪異感越來越強。一次是運氣,兩次是巧合,這都多少次了?這小子難道真有什麼詭異的氣運加身,或者……他在扮豬吃虎?
陸離可不管他們怎麼想。他“狼狽”地撞破“禿鷲號”那已經失去能量保護的觀測窗,在一片驚呼和怒罵聲中,滾進了星盜船內部一條昏暗的通道裡,順便還“不小心”撞翻了一個正在搶修管道、罵罵咧咧的金丹期星盜。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嗯?敵人!有敵人闖進來了!”那星盜被撞得七葷八素,抬頭看到陸離陌生的麵孔和身上殘留的混沌星火氣息(雖然微弱),立刻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通道前後,立刻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靈力波動,數名星盜手持各種奇形怪狀的法器、符籙沖了過來,臉上帶著猙獰和貪婪——一個看起來重傷垂死、卻能從外麵那種絕境中逃進來的“肥羊”,說不定身上有什麼寶貝!
“咳咳……”陸離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劇烈咳嗽,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斷斷續續地說:“別……別殺我……我有寶物……獻給諸位好漢……隻求……隻求一條活路……”
他這副慫包模樣,加上那“元嬰初期”(偽裝)卻重傷欲死的修為,頓時讓圍上來的星盜們警惕心大降,貪婪之心驟起。
“寶物?拿出來看看!”一個臉上帶疤的元嬰初期小頭目舔著嘴唇,逼近一步。
“在……在這裏……”陸離顫巍巍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儲物袋,動作慢得像蝸牛。就在所有星盜的注意力都被他那隻手吸引的瞬間——
陸離低垂的眼眸中,一絲冰冷的笑意一閃而逝。
他那隻伸向儲物袋的手,手指極其輕微、快得無法察覺地彈動了一下。幾縷比頭髮絲還細、無色無味、融合了混沌星火與柳三變那裏“借鑒”來的麻痹毒素特性的靈力絲線,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周圍通道空氣中本就因船體受損而有些紊亂的靈氣流裡。
下一瞬,沖在最前麵的疤臉頭目和另外兩名金丹星盜,身體突然一僵,眼神瞬間渙散,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倒地,手中法器哐當掉地。
“怎麼回事?!”
“有詐!”
後麵的星盜大驚失色,連忙後退,各種防禦法術和護體靈光亮起。
而陸離,已經趁著這點混亂,身形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融入環境陰影的殘影。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如同壁虎般貼在了通道頂部的陰影裡,收斂了所有氣息,連心跳都近乎停止。
“化神後期級別的神識,用來欺負這些雜魚,還真是有點大材小用。”陸離在識海裡無聊地想著,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瞬間籠罩了小半個“禿鷲號”。船體結構、人員分佈、能量節點、倉庫位置、甚至幾個星盜頭目正在通訊法陣前氣急敗壞吵架的聲音,都清晰無誤地反饋回來。
“找到你了,船長室。”陸離目光鎖定了位於星盜船中後部、防禦相對最嚴密的一個區域。那裏有一個元嬰中期的能量反應,應該就是這艘船的船長了。
他沒有直接殺過去。外麵的銀袍老者和冷麵男子(以及可能緩過氣來的紫紗女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星盜船撐不了多久。他的目標是遺跡!
“棱晶,計算從當前位置,突破星盜船薄弱處,最快抵達遺跡入口金屬板處的路線,並模擬外部‘老銀幣’可能採取的幾種追擊攔截方案。”
“計算中……路線已規劃。方案模擬完成。最優解:利用星盜船內部複雜結構製造七次小型混亂,吸引外部注意力,同時破壞船尾左側第三能量輸送管道,製造可控爆炸作為脫離掩護,從預定的破損口脫離,直線距離遺跡入口173米,預計遭遇攔截概率67%。建議:啟動第三混沌銘文‘空間’輔助,進行短距不規則折躍,可降低概率至41%。”
“41%……可以賭一把了。開始行動!”
接下來的時間裏,“禿鷲號”星盜船內部上演了一場詭異的“災難片”。不是有倉庫莫名其妙失火(陸離彈了一縷星火),就是關鍵部位的陣法符文突然失效(神識乾擾),或者某個小頭目在追捕“闖入者”時突然腳滑掉進了汙水凈化池(地麵被悄悄凝了一層冰)……整艘船雞飛狗跳,警報此起彼伏,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船長大發雷霆,卻也無濟於事。而船外的銀袍老者,已經不耐煩了。遺跡暴動的銀光有所減弱,但空間依舊不穩。他不能無限期等下去。
“既然不肯出來,那就連船一起,化為齏粉吧。”銀袍老者眼神一冷,雙手結印,身前的星光算籌符印再次膨脹,化作一顆微型的、光芒刺眼的“星辰”,對準“禿鷲號”就要砸下!
然而,就在這“星辰”即將脫手的瞬間——
轟隆!!!
“禿鷲號”船尾左側,猛地發生了一次劇烈的爆炸!火光和濃煙噴湧而出,恰好遮蔽了那片區域!一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色影子,如同被爆炸氣浪掀飛的碎片般,從濃煙中激射而出,方向卻不是遠離遺跡,而是直撲下方那依舊閃爍著不穩定銀光的遺跡入口金屬板!
“想進遺跡?做夢!”銀袍老者反應極快,那顆微型星辰瞬間改變軌跡,如同流星般砸向那道灰色影子!冷麵男子也強忍傷勢,斬出一道冰牆,封堵其前方。
麵對這前後夾擊、看似絕境的封鎖,那道灰色影子(陸離)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動作。他既沒有減速,也沒有變向,反而速度再增三分,同時手中多出了一塊石板(界路引),朝著遺跡入口金屬板狠狠擲去!自己則彷彿放棄了抵抗,任由背後的“星辰”和前方的冰牆轟擊!
“找死?”銀袍老者眉頭一皺。
然而,就在攻擊即將臨體的剎那——
擲出的“界路引”石板精準地撞在了金屬板中心的凹槽上!晶體碎片再次迸發銀光!這一次,銀光沒有擴散,而是如同鑰匙插入鎖孔般,牽引著金屬板上所有的紋路瞬間亮起!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穩定的銀色光門,在金屬板上驟然洞開!
而陸離的身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如同幻影般閃爍了一下(空間銘文短距折躍),險之又險地讓過了“星辰”和冰牆的主要威力,隻被餘波掃中,噴出一口鮮血,卻藉著這股衝擊力,速度再增,如同投石機丟擲的石頭,一頭撞進了那剛剛開啟的銀色光門之中!
光門在他進入後,劇烈閃爍了一下,隨即轟然關閉!再次化作了那塊佈滿紋路的金屬板,隻是表麵的銀光迅速黯淡下去,彷彿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銀袍老者的“星辰”和冷麵男子的劍光,隻能狠狠地轟擊在重新關閉的金屬板上,激起一陣劇烈的能量漣漪和岩石崩裂,卻再也無法撼動其分毫。
“讓他……進去了?”冷麵男子呆住。
銀袍老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那塊金屬板。他沒想到陸離如此果決狠辣,拚著硬受一擊,也要強行進入遺跡。更沒想到,那遺跡入口在那種狂暴狀態下,還能被如此精準地短暫開啟。
“徐幽!”銀袍老者冰冷的目光掃向躲在遠處的徐幽。
徐幽一個激靈,連忙飛上前,躬身道:“前輩,那入口似乎需要特定的‘鑰匙’(他看了眼嵌在凹槽裡的界路引石板)和血脈或秘法共鳴才能開啟。晚輩……晚輩或許可以嘗試用祖傳的另外半部‘溯光訣’配合這‘共鳴羅盤’(他拿出另一個更小的羅盤),慢慢解析此地的能量結構,尋找其他進入方法或薄弱點,隻是……需要時間。”
“給你時間!立刻開始!”銀袍老者寒聲道,又看了一眼旁邊奄奄一息的紫紗女子和重傷的冷麵男子,“你二人,就地療傷,同時監控這片區域,防止那小子從其他出口逃出,或那艘探險星舟去而復返。”
他安排完畢,目光再次投向遺跡入口,眼中寒光閃爍:“陸離……你以為躲進這烏龜殼裏就安全了?上古遺跡,危機四伏,或許都不用本座動手,你就已屍骨無存。不過,本座會等,等你出來,或者……等這龜殼被撬開的那一刻!”
遺跡內部。
陸離摔落在一片冰冷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金屬地麵上,又咳出幾口血。硬抗化神中期一擊的餘波,哪怕他已經卸掉了大部分力量,並用空間折躍避開了要害,依舊讓他傷上加傷。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笑容,一種如釋重負又帶著興奮的笑容。
“總算……進來了。”他喘著氣,靠著冰冷的牆壁坐起,打量著周圍。這裏是一條與之前類似的、但更加寬闊、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無數緩緩明滅的符文光點的通道。通道盡頭,隱約傳來那中央大廳裡,立體裝置運轉的低沉嗡鳴。
安全了,暫時。而且,他終於踏入了這座可能隱藏著母親線索、巫族秘密乃至世界真相的上古遺跡核心。
休息片刻,恢復了一絲力氣,陸離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跡。混沌元嬰開始更高效地運轉,吸收著此地濃鬱而精純的古老靈氣。傷勢在緩慢但穩定地恢復。
他看向通道深處,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好了,外麵的‘老銀幣’一時半會兒進不來。現在,該好好探索一下,我那位‘祖宗’或者‘前輩’,到底在這裏給我留了點什麼‘遺產’了。”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雖然依舊狼狽,腰桿卻挺得筆直,邁步朝著通道深處,那嗡鳴傳來的方向走去。
寂靜的古老通道中,隻迴響著他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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