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能做到一劍橫渡三萬裡的劍仙少之又少,更多的修士前往遠方需要耗費大量的體力精力,由此,修真世界獨特的大型飛行交通工具——玄鳶舟,應運而生。
據說是以鯤鵬遺骸改造而成,數以萬計的靈石作為能源供給,由某私人世家運營,一座舟子可以容納近千人。
玄鳶舟共三條航線,一條直達北境長城,一條通往西岸墓海,一條連線南域福地。
馬車停在港口,林茉和周星星依依不捨地下車,直到親眼目睹那座龐然大物降落,兩人歡呼一聲,豪華馬車立刻被拋之腦後,提著大包小包沖向前方。
顧泓錦贈送的馬車暫存於驛站,六子歸家之路正式啟航。
如果說帝都是追求權欲財富的聖天堂,南域的福地洞天便是修行歷練的桃花源。
因此選擇南線的乘客向來是最多的,艙門還未開啟,前坪已經站滿了人。
雲梯緩緩降落,渡舟乘客盡數登舟。隆隆聲響,似有蛟龍潛動,平地狂風卷,玄鳶起,扶搖直上九重天。
登舟之後,大家便散開各自活動。
林茉和周星星興奮過頭,才剛在房間放下行囊便如風般跑沒了影兒。
玄鳶已進入平穩的飛行,靈氣場將狂風削弱,甲板上隻餘徐徐微風拂過,連三歲稚童也能行動自如。
玄鳶與雲同行,便有劍修乘風禦劍離舟,獨自沉浮雲霧間,砥礪修行,方正儒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林茉則順著圍欄偷偷繞去舟尾,沒想到卻在此撞見了另一夥怪人,他們手持魚竿,人手一張小板凳,魚線沒入厚厚的雲層中,似乎正在垂釣。
林茉眼尖地瞧見眾多大叔中,混著一個賤兮兮的背影,她悄聲湊近,小聲詢問:“周星星,你這是在幹嘛?”
“當然是釣魚啊,笨。”
身為陣修,沉心靜氣也是修行的一種。周星星壓低聲音回答,他可不想驚擾了魚兒。
“在天上釣魚?”林茉簡直聞所未聞。
然而下一刻,她眼睜睜地看著一條晶瑩剔透似琉璃的魚兒躍出雲麵。
雲麵破開一個小洞,透過洞口,竟然真有不計其數的魚兒在遊動。
修真世界果然非同凡響。
向來討厭安靜的林茉倒退數步,選擇離開這裏。
林茉召出旋翼,禦劍繞著玄鳶兜兜轉轉,倒是再次繞回舟前,不知為何,甲板眾人都圍聚在一處,人群中央隱約傳來爭吵的聲音。
“我竟沒想到,你是這般蛇蠍心腸的女人,沁兒的肚子裏還懷著我的骨肉,你怎可做出這般下作的事情!”
“季淮安,夫妻三年,你全然不信我麼?”
“住口!若不是當年你那同樣下作的母親將你和沁兒的身份互換,我怎麼可能與你這等卑賤之人成親!”
“……”
又誤入哪本狗血真假千金小說了?林茉在心裏默默吐槽一句。
她本打算徑直離開,餘光卻瞥見漩渦中心的那抹紅裙,頓時選擇收劍落地,不妙的預感充斥心頭。
果然,下一秒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便遙遙傳來:
“喂,你是瞎了麼?我不管你們之前發生了何事,但我親眼目睹,你身邊那位姑娘是自己不小心絆倒的,你憑什麼將髒水潑給無辜之人!仗著人多欺負弱小,未免太卑鄙無恥!”
林茉奮力擠入人群中,果然是宋若,這丫頭的正義感又出來作祟了,還真是路見不平一聲吼,一秒鐘都待不住。
隻見宋若雙手環胸,獨自一人站在正中央,麵前站著數位麵容兇悍的打手也絲毫不懼。
一位公子哥麵容冰冷,他的身後有兩位老嬤嬤攙扶著一個麵色蒼白,幾欲暈倒的孕婦。
冷漠的眼神透過宋若的身軀,卻是落在她身後那位跌倒在地的姑娘身上。
那位可憐姑娘半邊臉頰通紅,死死揪著身上褪色的衣袍,氣得渾身發抖,眼眶中盈著無法言喻的苦楚。
認識季淮安十餘年,他瞭解她的一切。
所以更知道怎麼侮辱她才會更刺心,就是讓她像一隻供人觀賞的玩物,在所有人的麵前剝去她僅有的自尊。
周圍看客的眼神像刀,一次次地將她淩遲。
“這位姑娘,我勸你少多管閑事,這是我季淮安的家事,容不得外人插手!”
“淮安……真的不是青黛姐推了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我的肚子好疼,我們回房歇息吧……”
沁竹額頭滲出冷汗,她捂著腹部,小聲哀求著眼前的男人。
不知是真的為沁竹的受傷擔憂到失了理智,還是因為宋若的阻攔讓他覺得自己丟了顏麵。
季淮安竟對身後身懷六甲的愛人的話語充耳不聞,依然步步緊逼。
季淮安的手指幾乎快要戳上宋若的眼睛。
“讓開!今日我偏要教訓我的妻子,你們這群人有什麼資格阻攔我!”這一聲大吼,癱倒在地的青黛下意識地一顫。
平日裏,一旦季淮安如此怒吼,便會有無數拳打腳踢落在她的身上。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炸開。
林茉根本拉不住,宋若這傢夥單手捏訣,施加了盈風咒術的右手快如閃電,重重地落在季淮安的臉上。
全場寂靜無聲,跌坐在地的青黛姑娘更是嚇得捂住了嘴。
而當事人季淮安更是還沒反應過來,生平第一次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這賤人!你可知我是誰!”
宋若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譏諷:“不過一隻無名鼠輩。”
“我家老爺可是天下鼎鼎有名的季姓,新任家主季淮安。此去南下,乃七絃劍宗宗主親自挑選的親傳弟子,前途不可限量的絕世天才!”
那膘肥體壯的打手上前一步,將自家老爺吹得個天花亂墜,季淮安的心情這才稍稍平復一點。
青黛姑孃的雙眸漸漸灰暗,季氏在東海算是頭部世家,而她不過是個婢妾生的女兒,即便季淮安要殺了她,也沒人能夠阻攔。
圍觀群眾開始竊竊私語,看來這個姓季的倒是的確有些身份。
可這種自報家門的威懾手段,唯獨對宋若絲毫不起作用。
論財力,這東海頭部世家也不過是個三流世家,如何比得過享譽大陸的奇珍齋。
論天賦,又高不過號稱“四千年一遇”的方正儒。
論姓氏,卻如何也貴不過顧氏,她連顧泓錦都敢指著鼻子罵,還有什麼是她不敢的?
“這一耳光,是我替這位青黛姑娘還給你的。你若是再敢對她施暴,我便將你從舟上扔下去。”
宋若並不理會這主僕數人眼中的威脅之意,她抬起右掌,咒火如精靈在掌間躍動。
林茉小心扶起青黛姑娘,隻覺扶著一具乾枯的骨骸,不知這姑娘是受了多麼慘無人道的虐待,身子才會虛弱至此。
季淮安的臉色一沉,腰間佩劍已然出鞘。
說不過便要動手,這是小人一貫行徑。林茉的右手也已摸上腰間旋翼。
沒想到那位名叫沁竹的姑娘扶著隆起的腹部,嘴唇蒼白,難忍的疼痛讓她的嘴角溢位呻吟。
這一變故打斷了雙方劍拔弩張的氣氛,季淮安慌亂地催促老嬤嬤將沁竹姑娘帶回房間。
擁堵的人群讓開道路,隨著對峙一方的離去,沒得熱鬧看的圍觀群眾自然也散去。
臨走前,季淮安惡狠狠地指著宋若,撂下狠話:“你給我等著。”
宋若滿不在乎地勾了勾手指:“有膽子就來試試。”
直到親眼看著季淮安走遠,青黛才終於如釋重負,昏倒在林茉的懷裏。
宋若搭上她的脈搏,臉色有些凝重。
“先將她帶回我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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