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花滿閣如約開業。
閣前火樹銀花,流光溢彩。
附近的商鋪早早便關了門,大街小巷擠滿了湊熱鬧的老百姓。
西市頭一次出現如此多輛豪華馬車,六扇門特地派了十來名藍玉捕快前來維持現場秩序。
看來無論是怎樣的東西,一旦與金錢和限量沾上了邊,都會變得高貴起來。
花滿閣如今已經脫離了尋常青樓的俗氣,人人都以受邀參加今夜的宴席作為自己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那扇神秘的大門開啟,花滿閣內富麗堂皇的裝潢著實讓人大開眼界。
三層高閣,二層是專為客人設定的風味包間,閣樓正中央吊著一隻純金打造的鳥籠,籠中有一女子低眉撫琴,琴聲悅耳,餘音繞梁。
一樓正中央放置有一座十米長的平台,以春江花月金花格絹絲屏風隔絕裡外,顯然是用以展示拍品所設的平台。
姑娘們排著隊等在屏風後,心臟撲通直跳,緊張得手心冒汗,她們清楚地知道,倘若今夜能得哪位權貴的垂青,或許就能改變這一生的命運。
第三層隻有一個包房,是整個花滿閣最為豪奢的廂房,為頭牌所在之處,專為今晚競得者所設。
清辭月同樣也等在頂級包房中,居高臨下地觀察著閣中的一舉一動。
達官貴人們依次下馬車,在侍從的攙扶下走入閣中。
門內迎客的小姑娘畢恭畢敬地接過請帖,大聲報上來客身份,再由專人將客人迎上二樓包房。
如此之大的人流,個個都是不可怠慢的貴客,哪怕是繁華如帝都,也是難得一遇的場麵。
而花滿閣接客待人都處理得有條不紊,井然有序。想必老闆娘清辭月花了不少心思。
“三皇子到!”通報的姑娘聲音洪亮,拉著長長的尾音。
沈墨和周十三對視一眼。
顧泓錦?
這小子才痊癒多少天,跑出宮第一件事就是尋歡作樂,看來那一刀還不夠讓他長長記性啊。
而周十三眼神有些飄忽,《三皇子追妻火葬場》這篇話本已在坊間流傳數十個版本了,憑筆趣樓一己之力根本收不回來,難不成這傢夥又是來找他麻煩的?
無論如何,三皇子顧泓錦的大駕光臨,仍然將花滿閣抬上了更高的檔次。
“羽陵宗方正儒到!”
清辭月倚著窗,今日她身穿大紅色喜服,精緻的鳳凰流蘇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滿頭的珠釵寶飾也掩不住鳳冠的耀眼,垂絲穗以遮麵,隻露殷紅小嘴。
她手裏把玩著杯盞,謹慎的目光緊盯著踏入花滿閣的方正儒。
方正儒身著一襲淡青色外袍,他脊背挺直,沉穩邁步,同樣小心地觀察著四周。
等站定之後,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望向高閣處,那雙漆黑的眼瞳中彷彿沉澱著千年的冰雪,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清冷和孤傲。
“公子請上二樓。”
身旁的姑娘乖巧地行禮示意,方正儒收回視線,跟在她的身後進入包間。
接到下一張請帖,那負責迎賓的姑娘有些狐疑地瞧著眼前二人。
林茉和宋若一人搖著一把沈墨房裏順走的摺扇,笑容滿麵地瞧著迎賓姑娘。
宋若不是第一次扮男裝了,倒也不心虛。再加上她的眉眼間本就蘊著英氣,扮上男裝毫無違和感。
最易被發現的林茉往鞋裏墊了好幾層鞋墊才稍微有點意思。
見那姑娘有些懷疑的眼神,她非但不害怕,反而合上扇,挑起那姑孃的下巴,色眯眯地湊近。
“小娘子,你們這花滿閣的姑娘都同你一般貌美麼?等今夜結束,可有興趣與跟本公子談談風花雪月啊?”
迎賓姑娘害羞地低頭躲過,臉蛋紅得發燙,將帖子迅速還給兩位“貴公子”,大聲通報:
“登州林公子到!”
“檀淵宋公子到!”
“兩位公子請。”
林茉與宋若對視挑眉,算是有驚無險的過關。
臨走前林茉隻覺左手掌心彷彿被小貓撓了撓,她回身望去,那迎賓小姑娘回給她一個萬般流轉的眼神。
屏風後的沈墨聽到登州檀淵這兩處偏僻地名,忍俊不禁。
夥伴的到來讓他安心許多。
站在他身前的周十三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噴嚏,惹得周圍的姑娘們紛紛投來奇怪的眼神。
“你怎麼回事,生病了?”
沈墨微微皺眉,自從入閣以來周十三噴嚏不斷,整個人都病殃殃的,沈墨擔心他這幾日在閣裡穿著輕紗薄裙,感染了風寒。
“沒事,就是總覺得這兒空氣不好,鼻子癢癢的。”
周十三吸吸鼻子,在筆趣樓那麼多胭脂水粉的氣味他都能適應,到了這花滿閣,隻是燃著沉香便叫他渾身不適,怕不是與這地界犯沖。
花滿閣聲勢浩大,光是迎賓便花了一個時辰八刻。
那管事匆匆趕來,敲醒幾個眼神渙散的姑娘,又反覆叮囑那幾段早已爛熟於心的流程。
懸浮鳥籠中的樂師撩撥琴絃,悠揚平緩的曲調突起轉折,樂聲激蕩高昂,使人彷彿置身於一片早已荒蕪的肅殺古戰場。
殘兵斷刃,破敗枯枝。任狂獵的大風刮過,傾盆的大雨沖刷,也無法洗去的血氣瀰漫。
持有請帖的客人們皆已落座包房,陶醉於撫琴人**迭起的樂聲中,最後一音戛然而止,高空有一抹艷紅的身影翩然落下。
人們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華麗的喜服,高調的鳳冠,應當是這兒神秘的老闆娘清辭月沒錯了。
隻可惜老闆娘以流蘇玉穗掩麵,仍然無人看清她的真容。
不過這也並不重要,老闆娘那羅裙之下若隱若現的白嫩長腿已讓人大飽眼福。
她赤腳站在平台正中,高舉手中的琉璃尊:“歡迎諸位貴客蒞臨我花滿閣,祝各位今夜盡興而歸!”
“老闆娘,怎麼沒見你的小新郎呢?”
二樓有一包房內傳來調笑聲,清辭月這場婚宴從頭到尾辦得是聞所未聞,世俗婚姻之規矩一個也沒遵守,甚至連喜服也穿得毫無體製。
更是聽說,這位新郎與老闆孃的年紀差了十多歲,樁樁件件都是在挑戰世俗。
清辭月嬌笑一聲,聽得人心癢癢,她將樽中美酒一飲而盡,幾滴鮮紅的酒釀順著她白嫩的脖頸滑落。
柳腰扭轉,她將酒樽隨手一扔:
“夜晚短暫,此刻是洞房花燭夜。”
如此大膽的回答一出,二樓廂房爆發出起鬨的調笑聲。
老闆娘沒有再回頭,眨眼便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看方向,應該是去往後院。
隨著老闆娘離去,頭頂的琴聲再次響起。
樂起,第一位姑娘踏著樂聲緩緩走出屏風,站至台前。
無數貪婪、色慾、罪惡的視線投向台下那位登上拍賣平台的姑娘。
明明身著衣裙,卻又彷彿全身**,一絲不掛地被這些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和評估。
那間名叫竹園春色的包間是今夜第一個舉牌的客人,報價:“五百兩。”
由此,這場以女人為商品的拍賣夜正式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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