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宮位於帝都宮殿群的角落,位置隱蔽,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玉麟軍和六扇門捕快行動迅速,烏泱泱的人群迅速將這座宮殿團團圍住,隻待一聲令下便可破門而入。
林茉三人終於趕到,宋若沖在最前,狠狠一腳踹向大門,林茉和周星星兩個人都拉不住宋大小姐。
木屑飛散,林茉被嗆得咳嗽幾聲,她看著那扇破了個大洞的木門,仰天長嘆:“我的媽呀,宋若你又踹門,這修繕的費用算誰的?”
林茉歪頭,朝身旁的紅玉捕快小聲嘀咕一句:“這算六扇門的吧,她腰上還揣著六扇門的牌子呢!”
“呃……”
本就沉默的紅玉捕快現在更沉默了。
周星星透過那洞口,小心觀察內裡,前門庭院靜悄悄的,空無一物,沒有陣法流轉的靈氣波動,看起來很安全。
“就是要讓他知道我們來了,防止他動手傷害萬元。”
宋若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但是這一腳下去,還挺疼的。
她原地跺跺腳,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推開周星星,側身把手伸進洞口,將門後掛著的門閂一把扯下,木門應聲開啟。
宋若和周星星這兩個頭鐵的傢夥,門剛開啟一條縫便爭先恐後地沖了進去。
“大哥們,外麵就先拜託你們守著了!”林茉一邊追,一邊朝身後的麵容生冷的紅玉捕快和玉麟軍揮手示意。
其實他們本不必如此大動乾戈。
事已至此,陸寧軒已無退路,六扇門和玉麟軍中最不缺的就是高手,如此大規模出動,沒道理製不住一個修習十餘年的金丹小鬼。
不過,來時的路上學院學子們一同商議過了,雖說這小子尋了覺參來背黑鍋,可真是恩將仇報,頗不仗義了點。
可這群少年人終究是對世界抱有善意,不想將人逼上絕路,畢竟同窗一場,陸寧軒也是可憐人。
如果能勸得他自首,看在家族世代做出的貢獻,陸寧軒捨命護顧三的功績,這樁樁件件加起來。
或許還能求得一線活命的希望?
林茉有些擔憂,陸寧軒很精明,當時在路上遇到宋若應該是意外,但也是一絲破綻,這或許會讓他有所警覺,選擇逃離此地。
而沈墨卻斬釘截鐵地回復她:
放心,陸寧軒絕不會選擇逃跑。
林茉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選擇相信沈墨。
三人走過蓬萊宮的庭院,再穿過前廳,進入院落,一路都平安無事。
後院左右兩邊的廂房大門緊閉,唯有前方正房木門大開,似乎是早已預料到會有客人到訪。
三人在院落前坪停住了腳步。
什麼意思?
空城計?
林茉摸著下巴,目視前方,胳膊肘輕輕懟了懟旁邊的周星星:“你不是跑挺快的嗎,你先進去探探。”
周星星一本正經地掏出赤狡筆抱在胸前,腳下後退半步:“按照我們的作戰順序,體修劍修法修最後纔是陣修,你是劍修,所以你先進去。”
林茉不甘示弱,後退一大步,站在周星星身後:“按照修為順序,修為高的先頂上,所以還是由你們兩個金丹修為的先去探路吧。”
宋若一人賞了一道光刃斬,林茉和周星星慌忙地抱頭蹲下,可憐兮兮地看著這個小隊目前唯一的戰鬥力宋若隊長。
“我先進去看看,你們倆原地待命。”
“是!”
林茉和周星星乖巧地蹲在地上。
眼看著宋若單手捏訣,神情肅穆,已然跨進正房門檻,門外的兩人也跟著緊張起來。
過了幾秒鐘,仍然不見裏麵傳來打鬥聲,林茉握著拳頭,憂心忡忡。
難不成沈墨預估失敗,真讓這小子提前逃了?
“喂,外麵那倆慫貨,趕緊進來吧。”宋若的聲音懶懶散散地從正房內飄來。
周星星和林茉在外頭答應一聲,一頭霧水地走向正房。還沒跨入門檻,倒是先聞見一股濃鬱的葯香。
蓬萊宮是某個棄妃的住所,所以正房內的陳設也很簡單,一覽無餘。
周星星和林茉站在門口,躊躇不決。
宋若靠在牆邊,默默搖了搖頭。
眼前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沒有暗藏殺機的陷阱。
許久未見的陸寧軒隻是端著一碗湯藥安靜地坐著,一勺一勺地喂著床榻上虛弱的上官溶月,時不時用衣袍替她擦拭嘴角,動作輕柔無比。
想像中的所有可怕的場景都不如眼前這幅畫麵富有衝擊力。
宋若咳嗽一聲,語氣僵硬:“萬元人現在在何處。”
陸寧軒聞言,輕輕放下藥碗,卻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們去後院說吧。”看來他對此早有打算。
原來層層珠簾的掩飾下,還有一扇後門,通往一個小型院落。
院落中央放置著一個鞦韆架,看來是那故去的棄妃平日裏用以放鬆心情的後院。
那隻巨大的瓷壇正擺放在後院的角落裏,宋若一個眼神指示,周星星快步跑過去,開啟瓷壇的封蓋。
萬元果然被藏在瓷壇中,他的身子被各式各樣的藥材掩埋,隻冒出一個圓圓的腦袋。
萬元嘴裏塞著帕子,聽見聲響,猛地一抬頭,起初眼神充滿戒備,瞧見開壇的是周星星,眼淚頓時盈滿眼眶,他睜著大眼嗚嗚直叫。
周星星扒拉著瓷壇邊沿,上下打量了一番萬元,然後平靜地回頭說道:“陸寧軒,你家藥罐子裏麵好像進老鼠了。”
“嗚嗚嗚!”
“你說啥?”周星星俯下身子,欠欠地側耳詢問道。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林茉翻了個白眼:“萬元說‘我要殺了你周星星’。好了,你就別逗他了,人家本來就膽子小,快點把人拔出來!”
宋若扶額嘆息,這群傢夥已經完全被林七七同化成混蛋了。
萬元終於恢復了自由。
他蜷縮在這黑漆漆的小空間裏手腳都施展不開,外麵是何情形也不甚清楚。
他真擔心陸寧軒將他抓走是為了以人血煉藥,隻能將一切希望寄托在自己拚命留下的線索上。
幸好,這些隊友們都很靠譜。
萬元抹了一把辛酸淚。
頭髮上衣袖裏還殘留著不少藥草屑,他卻不著急整理,無比“感動”地勒住周星星的脖子,周星星不停掙紮,差點被這傢夥勒死。
陸寧軒突然雙膝跪地,端端正正地朝他們行了個跪拜叩首禮。
他的麵容似乎有些滄桑,眼窩凹陷,看向眾人的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懇求。
他仍然跪在地上,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
“我陸寧軒犯下大錯,死不足惜。關於覺參和萬元,今生已無機會,我隻能來世再向你們贖這罪孽。”
“諸位若是想勸得在下去自行認罪,以求從輕處罰,很抱歉,即便在下行三叩九拜之禮苦苦哀求,那顧聞舟也不會因此生出一絲憐憫。更何況,我有我的尊嚴與底線,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跪著苟活於世!”
“我陸寧軒深知,諸位都是忠義良善之人。在下隻求你們一件事。”
“看在同窗一場的份上,請不要將上官溶月牽扯進來,也不要告訴她關於在下的任何事情。就讓她平平安安地活到老死的那天。”
“拜託了。”
陸寧軒再次重重地叩首。
麵對此等悲愴的託孤情形,陸寧軒沉重的遺願請求,萬元將陸寧軒綁架他的事一下子忘到了九霄雲外,心中隻剩下了無邊的同情。
宋若秀眉緊蹙,背過身去,一時間無話可說。
而周星星傻愣愣地看著林茉:他把我們的話都說了,那我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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