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鎮外。
馬車突然急剎,在車廂裡昏昏欲睡的林茉一頭砸在周星星的肩膀上,周星星忍著痛將她的腦袋挪開。
“各位,我們得下車了。”車廂外駕車的萬元語氣有點沉重。
林茉最後一個跳下馬車,她揉了揉眼睛,望著眼前的景色,頓時睡意全無,清醒了過來。
隻見整個小鎮被濃霧環繞,可見度極低,十米之外人畜不分。隻能隱約望見大霧內閃著幾盞通紅的燈籠,像幾隻凶獸的眼睛隱匿其中。
雖說晨霧朦朧,可這般濃鬱的霧氣顯然不正常。醒目的三清鎮路標被人為砸成兩半,上麵畫著一個大大的黑十字,還刻著五個大字:顧泓錦在此。
宋若向來膽大,她單手捏訣,一團火焰自手中燃起,火光一亮,大家的可見範圍又變大了不少,她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頭。
林茉瞳孔地震:“這一看就是陷阱啊!這我們還要去?要不還是在這等救援吧……”
沈墨皺著眉頭,回答道:“覺參和陸寧軒他們三個估計已經遇險,恐有性命之憂。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明知是陷阱,也隻能硬闖。”
張淵將胸脯拍得山響:“有我保護,小道友們不必害怕。”
眼看大家心意已決,林茉也不敢一個人留在這陰森之地,連忙抱著旋翼,提著裙子追上隊伍。
她一腳深一腳淺,總覺得腳踩著的地麵泥濘不堪,濕漉漉的,可昨夜明明沒有聽見雨聲啊。
直到她一腳踏進一個水坑裏,不小心驚撥出聲。
宋若聞聲靠近,將手中火團往地上一照,林茉白色的布鞋竟然被染成了暗紅色!
大家這才發現,地上汩汩流淌著的,是人血。
麵對如此富有衝擊的畫麵,不免讓人聯想到某些不好的情形。
“這得是殺了多少人啊……”林茉手腳冰涼,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眾人的神經緊繃,心情沉重,深入小鎮的腳步逐漸加快,一路行來,小鎮內的房舍大多房門大開,屋內卻空無一人。
大多人家門前張燈結綵,掛著鮮艷的紅燈籠,有些的餐桌上還擺著豐盛的大餐,似乎一口沒動就已經腐壞了,散發著一股惡臭味。
沈墨算了算日子,冷靜分析:“五日前正是中秋,三清鎮或許在那天發生了變故。”
“誰。”方正儒似乎有所察覺,冷冽的目光望向那間低矮房舍的屋頂,腰間長劍應聲出鞘,懸在他的身邊。
眾人停步,警惕地望向那房頂,林茉側耳細聽,果然有瓦礫碰撞的聲音。
一抹黑色的身影自那濃霧中走出,此人身形高大,左右兩條粗壯的手臂上畫著兩個對稱的黑十字,頭戴一張古銅色夜叉麵具。
他的右手粗暴地提著一個纖瘦的女人,女人髮絲淩亂,血染衣裙,身受重傷。
“是上官。”
沈墨通過女人的衣著和首飾辨認出了身份。
那道身影一出現,宋若便已經捏訣扔去一團烈火,速度很快,可仍然被對方偏頭躲開。
暗紅火光的映照之下,那副青麵獠牙的夜叉麵具更添幾分怖色。
夜叉男大笑一聲,正要開始說他的開場白:“年……”
沈墨抓住機會緊跟著刺出三根冰錐,夜叉男抬腳踢碎了兩根,徒手抓住了最後一根冰錐,將它狠狠摔碎在地。
夜叉男深吸一口氣,捏著拳頭,繼續說道:“年輕人……”
林茉已經捏起劍訣,‘旋翼’直刺向夜叉男的麵門,隻見夜叉男的身後飛出一柄通體血紅的長劍,與‘旋翼’相撞,完美擋住了劍路。
‘旋翼’隻能暫時撤退,劍靈有些許無奈,林茉太弱了,根本發揮不出劍身的十分之一的實力。
雖然此人戴著夜叉麵具,看不見他的臉,但明顯感覺到他的怒氣值飆升:
“讓老子把話……”
下方開始不斷扔上來火球和冰錐,甚至還混雜著一些小石子小木棍也往上拋。
這些不痛不癢的攻擊傷害性極低,侮辱性卻極強。
尤其是還有一個女人在下麵大聲喝倒彩:“下去!下去!下去!”
張淵認真的在地上摸索尋找趁手的石子和樹枝給周星星和萬元補充彈藥,周星星瞄準投射,一粒石子精準砸在夜叉麵具上,萬元和周星星興奮地擊掌慶賀。
夜叉男終於忍無可忍,將手上的女人從屋頂上扔了下去。
上官溶月像一塊破布被拋落在地,狀態看起來很糟糕。
大家的臉色逐漸凝重,方正儒手捏劍訣,劍指快速劃過劍身,飛劍幻化成十二白色劍氣直衝夜叉男。
夜叉男心念一動,他的那柄怪異的血紅飛劍懸停在半空中開始顫抖,靈氣磅礴。
元嬰境一階起步。
方正儒的劍陣被那柄血紅長劍打散,白色劍氣消弭於天地。
方正儒望著夜叉男手中的劍越發不順眼,此劍血腥氣息極重,估計以人血養劍才能將劍煉成如此煞氣蓬勃。
夜叉男嘖嘖誇讚:“小子,你的劍法還挺強啊。”
方正儒冷笑一聲,右手反握長劍負後,左手捏劍訣:“自然強過歪門邪道。”
夜叉男咬緊了後槽牙。現在的後起之秀仗著自己有點天賦一個比一個狂,說出來的話也是一個比一個氣人。
“今天就讓我來教教你們什麼叫江湖禮儀!”
“第一,尊重前輩!”
夜叉男握著長劍,一躍而起,比起對方的暴跳如雷,方正儒單手握劍,仍舊不慌不忙,甚至有時間微微側頭提醒道:“林七七,看好了。”
林茉站在身後,握著‘旋翼’可勁點頭:“收到!”
方正儒為了防止戰鬥波及到其他人,同樣欺身上前迎敵,一時間刀光劍影,劍陣變化無窮。
林茉緊緊盯著方正儒的一招一式,基本都能辨認出來用的是劍譜中的哪一招。
明明同樣是劍譜中背過的劍招劍式,方正儒使用得如魚得水,變換得當,觀賞性極強。
林茉不禁感嘆,果然劍道天才就得按照這個標準來。
方正儒單手對敵尚有餘力,他向萬元點頭示意,萬元接收到訊號,立刻扔下手中的石子跑去將上官溶月抱了回來。
他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玻璃製品般小心地將上官溶月放在地上,輕柔地撩起她的頭髮。
即便猜到對方可能傷勢很重,可還是被她這副模樣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上官溶月的半邊臉都已被毒物腐蝕,血肉模糊,左眼估計是廢了。
萬元伸手探了探鼻息,氣息有些微弱,但至少還活著。
實在是太殘忍了,林茉偏過頭去,不忍直視。
方正儒也注意到了下方歐陽溶月的情況。
他難得的有些動怒,便不再留有餘力,找準時機,一劍斬斷了那柄血紅長劍,將那柄斷劍狠狠刺入夜叉男的左肩,將他釘死在房舍上方。
夜叉男大笑起來,明明被釘在牆上,已是強弩之末,他卻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夜叉男絲毫不在乎肩膀的傷口,近乎癲狂地伸長腦袋企圖靠近方正儒:“方正儒……你真的以為你們能活著離開這裏嗎?”
方正儒一劍斬破了他的麵具,麵具之下的容顏並沒有什麼特殊,隻是表情尤其的猙獰。
恐嚇對這位少年天才無效,方正儒漆黑的瞳孔沒有一絲溫度,他又恢復了曾經冷若冰霜的姿態:
“躲在麵具之下的膽小鼠輩。”
夜叉男笑得更加癲狂,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方正儒,肩上傷口流出的血全部都被那柄斷劍貪婪地吸收,沒有止境。
夜叉男的麵容肉眼可見的萎縮,身形變小,麵板的水分極速流失。
方正儒皺著眉頭後退一步。
隻見夜叉男咧嘴一笑。
他張口無聲,方正儒根據唇形辨清了他的最後遺言:
斬道會萬歲。
夜叉男的肉身溶解,僅僅過去了一分鐘,便從一個活生生的人化作了一灘血水,完全被斷劍吸收。
“瘋子。”方正儒皺著眉,象徵性地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血跡。
瘋子的血,真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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