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運會的開幕儀式舉行在即,逐星原聚集了成百上千名來自不同學院的修士,根據各自的分支體係而排成多列。
飛瀑靈泉之下有大乘境陣修繪製的陣法,所有參與全運會的評審團藏匿於泉底。
所謂評審團由十位分屬不同學院的長老組成,彼此監督,公平公正。當然,這次的全運會與往屆一樣,邀請了學院以外的第三方勢力代表們作為見證。
其中,正一派道士們選了一位年輕的女冠作為代表。
“祁道長,你作為公證人之一,請在全運會期間做好本職工作。”某位學院的長老語氣中頗有不滿。
被點名的祁道長即刻起身,鞠躬作揖,垂頭的間隙卻在悄悄吐舌。
“秦老頭,還不開始麼?我看這些年輕人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大展拳腳了!”來自東籬學院的體修長老活絡著手關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是全運會的參賽選手。
隨著這位體修長老的話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望向同一個身影。
祁道長也在暗中默默打量。
那個被稱作“秦老頭”的,是此次全運會的第一裁判。聽說性格極其古板固執,對手下的學子更是嚴厲。許多年輕修士未等修行圓滿便被他折磨得逃回了自己師門。
比起那齊玄真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茉那性子,算得上是最不得他喜歡的一種了。
眼見著吉時將近,其他裁判們多有些躁動,唯獨秦長老不動如山,“修行看的是定力,我要瞧瞧這群新生修士們挑不挑得起未來修真界的大梁。”
祁道長盤著手裏的乾坤圈,看向那流動的水幕,掃過一排排精神抖擻的修士,她的視線最終落定在蒼穹學院前。
昨夜鬧了這麼一通,也不知道那幾個傢夥有沒有休息好。
方正儒排在劍修一列的隊首,作為昨晚唯一一位沒有參與偷窺事件的幸運兒,他果然狀態線上。
沈墨和宋若一前一後站在法修隊伍中。這兩位平日裏修行勤勉慣了,少睡上幾個時辰也無傷大雅,隻不過是眼神稍顯倦意。
剩下那仨小子就難說了。
祁道長抿了抿唇掩飾笑意,手裏的乾坤圈盤得越發起勁。
有好戲看嘍。
靈泉之外,千百修士嚴陣以待,靜候靈泉的指示。
天衍作為上屆第二,剛好排在了蒼穹的後頭。
三個時辰,整整三個時辰,蕭不語在身後念經一般唸叨了三個時辰!
萬元腦仁都被他吵得嗡嗡作響,無聊地打了個嗬欠。
這倒是讓蕭不語抓住了嘲諷的機會:“萬元,聽說你昨天晚上被他們丟在那破營帳外頭了?看來你們這個班底子也沒什麼團魂嘛。”
昨夜又驚又怕的萬元最後被林茉撿了回去,手腳並用地抱著周星星睡覺也依舊噩夢連連。現在頂著兩隻大大的熊貓眼站在隊伍中,逐星原上充盈的靈氣都沒法兒消減他的疲倦。
萬元懶得搭理蕭不語,在心底默默吐槽,也不知道這蕭不休怎麼受得了他。
蕭不語倒是臉皮夠厚,他又將目光落在了那一襲紅衣身上。
“宋若姑娘,聽聞蒼穹學院對法修的重視程度極低,連訓練場地都需要爭搶。不如加入天衍學院,修鍊場所應有盡有。”
宋若雙手抱臂一笑了之。
平日裏最為沉穩的沈墨這次反倒沒能沉住氣,他轉過頭來回嗆道:“不勞你費心,宋若姑娘若是需要訓練場,我絕不會同她爭搶。”
宋若翻了個白眼,強忍住了掐訣的衝動。
沈墨的瞎話還真是張口就來。試問蒼穹學院還有誰不知道,他們倆個為了搶訓練場,陸陸續續打了九百次石台戰。
蕭不語撇了撇嘴,最後將目標轉落在了他最感興趣的對手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周星星,我兩日前復刻了你當時在竹林所作陣法,有沒有興趣觀摩學習一番呀?”
無人應答,隻有淺淺的呼吸聲傳來。
謔!幾日前這小子還是一激必炸,現如今居然對自己的垃圾話毫無反應了?
蕭不語摸著下巴,他早看出了這群人的關係與交情,轉而朝右前方的林茉搭起話來。
“林姑娘,一個頂級的劍修往往需要一個頂級的陣修作為搭檔,方能使實力發揮至最大化。你若是能棄了這周姓陣修,與我結為隊友,我必然能讓你以最快的速度成為劍道第一人。”
蕭不語的視線漸漸繞過林茉,落在更前方的方正儒身上,果不其然,他的最後一句話讓那位始終鎮靜的劍修都有了反應。
唯獨身前這個人高馬大的傻子陣修,依然無動於衷。林七七姑娘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回他一個禮貌的微笑。
不是吧?這都能忍住?
蕭不語這次是當真震驚了。
無聊的萬元再次打了個嗬欠,回頭瞥見蕭不語那百思不得其解,使勁兒撓頭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白費心機了。你自以為瞭解我們,想用激將法逼我們自亂陣腳。你還差得遠呢。”
蕭不語顯然不服,他的研究可是從百人淘汰賽就開始了,對於這幾人的動向如數家珍。
“沈墨和宋若是青梅竹馬,方正儒和林七七曾在楓回宗交戰,林七七勝。沈墨和林七七在帝都拍賣會會場外交戰,林七七勝……”
此話一出,方正儒和沈墨的臉色幾乎是同時陰沉了下來。
不得不說,蕭不語不僅話多,仇恨也拉得快準狠。
萬元卻眯起眼睛,伸出了食指在蕭不語的眼前晃了晃,“你說的這些都不錯。但是,你還漏了一點。”
“什麼?”蕭不語完全被萬元的話語所吸引,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興奮起來,他難道又要挖出蒼穹學院的秘密了?
萬元立即得意地直起身子,咧嘴一笑,伸出雙手拍了拍分站他兩側的周星星和林茉。
“你難道不知道,我星哥和七姐站著也能睡著嗎?”
萬元的話音落下,四周又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兩道頻率幾乎同步的呼吸聲悠悠傳來。
蕭不語仔細觀察著前方兩道身影,呼吸均勻,身形卻有輕微的晃動,竟當真睡著了?!
有沒有搞錯?!
他白費這麼多表情和口水了?!
蕭不語的額頭上暴起青筋,身後彷彿升起來一隻陰暗的怨靈。
見這喋喋不休的惱人傢夥總算是閉上了嘴,大獲全勝的萬元滿意地轉過身去,感嘆自己的聰明才智對付一個蕭不語綽綽有餘。
蕭不語挑眉,背後升起的怨靈突然又壓了下去,他轉頭與右側的弟弟蕭不休對視一眼。
天衍雙子星隻需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想做什麼。
隻見二人雙雙抬腳,出腿,立定。
一套連招下來行雲流水,不給旁人絲毫的反應時間。
沉浸在睡眠裡的兩位無辜之人,突然後腰傳來一股大力,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
美夢如肥皂氣泡啪地一聲破滅,林茉驚慌失措,好在前頭有方正儒扶了一把,這才沒摔倒。
周星星就沒有那麼好運了,陣修本就稀少,他的身前沒有隊友保護,隻有粗鋼製作的蒼穹學院院旗。
可憐的周星星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下去,腦門硬生生地砸在旗杆上。
平靜的逐星原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四麵石牆造成回聲,久久飄蕩不休。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望向蒼穹學院。
準確來說,是看向摔倒的周星星。
“蕭不語!你找死啊!”周星星的臉一下子燒得通紅。
他揉著紅腫的額頭,腎上腺素極限狂飆,反身撲上去就要掐斷蕭不語的脖子。
蕭不語一邊往後逃一邊沖弟弟大吼:“蕭不休你蠢啊!老子叫你踹萬元!誰讓你踢林姑娘了!”
林茉提著劍已經貼上了蕭不休的脖頸,蕭不休乖乖地從背後抽出他的白旗,一邊搖一邊無辜地說道:“我哥指使。”
兩位陣修胡亂逃竄,接連衝撞了不少修士,被衝垮的隊形一下子變得混亂不堪。修士群中熙熙攘攘,你推我搡,不少抱怨聲起。
另一位領隊的傅恩長老,頭一次經歷這般狀況,他冷汗直流,神色慌張地看向齊玄真。
據說這位前院長不僅能力超群,而且十分擅長管理這群無法無天的內院學子。
卻見齊玄真坐在營帳中握起了通訊器,腰帶上的長老令牌已無影無蹤,“上次你說天衍要給我什麼待遇?”
這一切變故的發生都被靈泉之下的水幕如實播放,秦長老坐在最前,不知麵上是何種表情。
眼看著有了打群架的勢頭,秦長老沉默半晌才開口:“開始吧。”
得到指令的法修長老立即起訣變式,上方的靈泉旋渦開始逆時針旋轉,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從泉底射出。
逐星原的雲層受到感召,將奪目的紅日遮蔽,靈泉那轟隆隆的響聲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跳躍的水珠凝成一個個人形,在旋渦中彼此廝殺鬥法,朵朵水花在靈泉上空炸開,分明隻是透明的水珠,卻在各種光芒的映照下叫人眼花繚亂。
這是在模擬歷屆的終局之戰。
唯有戰至最後的選手,纔有資格摘得桂冠,為學院贏得唯一的榮耀。
所謂修真全運會,就是在這般混亂無序中開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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