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啊,你師兄如今是何等修為了?”林茉非常陰險地探聽起了情報。
周星星摸著下巴,老實地回答:“不知道,但是我師兄說,跟學院裏的劍修學長切磋,為了安全起見,他並沒有用盡全力。”
林茉吞了口唾沫,這句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她閑來無事觀摩過一場方正儒的石台之戰,那可是車輪戰啊,一連交手了十位劍修學長,他竟然未顯半分疲憊。
同樣是出任務,怎麼這傢夥成長的速度如此迅疾?
“廢話,你若是有我師兄那般自律,你也可以。”周星星沒好氣地戳了一戳林茉的腦袋。
“我本就沒打算同他比。”林茉義憤填膺,“我又沒有成為天下第一劍修的誌願。可惡的扇子哥,拔苗助長!我這棵修真界的小苗苗都要被他拔斷了!”
周星星被她逗笑了,“沈墨說的那些話你還真信了?你忘了?今年,是我們的第三年。”
第三年。林茉的情緒頓時平靜了下來。
今年將是大家在蒼穹學院內院學習的最後一年。
對於壽命動輒千百年的修行者來說,進入學院修行的三年就好似現代社會為期數月的夏令營,短暫得如同曇花一現。
“這最後一年,我們要幫助學院守住第一的榮譽。參加全運會的名額有限,必須事先在內部進行篩選,你看到的車輪戰正是如此,放心,隻是一場摸底測試。”周星星解釋道。
林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按理說林茉也應該知曉這摸底測試,可她最近正煎熬地等待筆趣樓的回信,其餘半點訊息也聽不進耳朵裡。
她拜託春桃在周宅內尋找周十三留下的最後一封信件。今日下山採購順便取了回信,信上說周府上下翻了個徹底,根本沒有什麼信件。
林茉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記憶,畢竟當時的情況危急,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周十三的身上,是自己聽錯了?
既無從查證,這件事便就此擱置了下來。近在眼前的石台比試纔是她需要考慮的,說真的,在不得不戰的情形下,她選誰也不想選方正儒做對手。
林茉都忘了自己怎麼回得宿舍,隻記得宋若早早就在門外等著。宋若什麼話也沒說,隻是用各種珍稀藥材煲了一大碗湯,盯著她喝完。
林茉的小臉漲得通紅,這麼燙!小辣椒也不吹吹再喂!
——
這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琢光山已經聚滿了圍觀的學子,這一戰,有好事之徒稱之為學院歷史上最無懸念之戰。一位,是從始至終都備受矚目的劍道天才,另一位,是靠著幕後勢力進入內院的關係戶。
這樣的境況下,主角自然不是前者,多數是來看後者的笑話的。
“這樣的比賽有什麼可看的,你覺得她能抗住三招?”
“我押的兩招。”
“人呢?她不會是認慫了吧?莊家!這怎麼算啊?”
“哦呼!我沒遲到吧?”金色的細線從遙遠的雲端穿透而來,林茉一個跳躍,踩在懸浮石台之上的觸感讓她有些暈暈乎乎的,她負手收劍,嬉皮笑臉地開著玩笑。
各處山峰傳來此起彼伏的倒彩聲,宋若生氣的叫罵也被淹沒在人海中。林茉在學院裏一直都是這般待遇,隻是她鮮少作為人群的焦點,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那些鋪天蓋地的惡意。
林七七的英雄事蹟早在紛飛的流言中泯滅,儘管這兩年,她跟隨夥伴們出生入死,可在那些一孔之見的人們眼裏,她始終是個膽小怯懦的拖後腿形象。
“她竟然從鍊氣境爬到金丹了?學院到底分了她多少天材地寶啊,真是浪費資源。”
“定蓬關戰役會不會是青衣宗為領取封賞所做的一場局?否則,葉輕衣為什麼如此急不可耐地辭去官職,可不就是怕事情敗露麼?”
“既然修為盡廢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待在她的青衣宗啊,為什麼要跑出來搶佔名額?”
這些毫不掩飾的惡意一字不落地鑽入耳朵裡,方正儒聽得真切,距離更近的林茉亦是如此。
即便聽過無數次這些毫無根據的謠言甚至是辱罵,她還是難以做到無動於衷,隻好儘可能地目視前方,維持微笑。
身處人群中的宋若朝著四麵八方的陌生人開火,“我告訴你們,從前在定蓬關是林七七救了我們,在三清鎮,在帝都,在蓬萊,也是林七七救了我們。你們憑什麼瞧不起她?”
“胡說八道。”
“她?怎麼可能?”
“還記得她排名賽是騎掃帚上場的麼?來這兩年,學院就進了細作,還逼走了齊院長,真是掃把星。”
“……”
宋若的眼神頓時殺氣騰騰,她掐訣怒目環視。可很快她也陷入了茫然,因為她的強勢,這四周安靜了下來,可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細碎零散的字眼,她根本捕捉不到。
萬元同樣為林茉的處境感到難過,可是再多的言語也無法堵住眾口悠悠,他扯了扯宋若的袖子,“隊長,我們去別的地方看比試吧。”
大抵是不想再聽那些閑言碎語,方正儒舉劍朝身側一甩,磅礴的劍氣將山峰一震。
雖然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漠,可沈墨卻在那雙琥珀般的眼瞳中看出了某些複雜的情緒。看來那柄未曾獲取的神劍還是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道痕跡。
方正儒和林茉彼此之間有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後者為了保護前者的道心,在墓海放棄了神劍,且自認為將這個秘密掩飾的很好。
可林茉大概根本就不知道,劍靈即便簽訂了契約,在實力差距過大的情況下,可以選擇棄主毀約。如今神劍仍在她的手中,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茉需要一次出劍的機會,令謠言不攻自破。而方正儒同樣需要一次出劍的機會,證明自己,即便沒有那把劍,他仍是劍道第一!
要打,就不留遺憾。
林茉反手握劍,劍指劃過劍身,金色紋路依次亮起,劍靈的聲音於心湖間奏響:“呦,你能燃起這般鬥誌,還真是少見。”
劍靈破天荒地開口搭話,林茉終於問出了長久以來的疑問。
“能告訴我當初為什麼會選我做主人麼?”
“因為,這是你我的宿命。”
謎語人都該去死,林茉在心底暗罵一聲。
“我聽得見。”小小的劍靈臥在神封穴中掏了掏耳朵,“專心應戰。”
林茉喜歡以退為進,先觀察對手的戰鬥習慣,再尋得破綻切入。可麵對方正儒這般知己知彼的對手,顯然並不適用。
更何況她雖然已是金丹三階,修為水平在學院中也能排個中上的位置,可對上方正儒,二人的差距至少隔著一個大境界。
靈力凝於右腿,一陣颶風刮過,鋒芒倒映在方正儒的眼眸中。他豎指於身前,五道劍氣瞬息之間結成劍陣,刀光劍影,縱橫交錯,將那吞天沃日的劍鋒攔截。
直到兩人雙手持劍相撞,林茉衣袍的一角被風刃切斷,兩次呼吸過後,天邊的浮雲好似才反應過來,皆被震蕩而開。
林茉快速後退緩衝身體的壓力,雖然沒有給方正儒帶來任何傷害,但她以攻為守,守住一城。
這一劍,讓那些等著看好戲的人閉上了嘴。
她分明隻是個金丹境,為何能有如此宏大的劍氣?
輕柔的羽葉如流水般浮動,阻礙著林茉的視線,前方的白袍少年隱匿在白色的羽幕中,不見蹤跡。她闔上雙眼,長長的睫毛輕顫,靈氣網鋪滿整座石台。
沒有。
沒有氣息。
林茉的心臟在狂跳,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他矇住她的眼睛,還想再騙過她的心。
消失的視野裡,林茉想要攔住這一擊就必須賭,賭她對方正儒的瞭解,及時預判他襲來的方向。
步光劍生有劍靈,品質雖不及神劍,卻也是上乘,隻要她慢了一瞬,自己就會即刻戰敗。
按照飛藿劍訣起勢,紛紛揚揚的劍風如同秋風吹飛藿縈繞身側,讓方正儒無法即刻近身。
留出自己思考的時間,方正儒是一個講求君子之戰的人,因此他絕不會朝她的下三盤進攻。
流羽的持續時間不會太長,他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出選擇,一定下意識地選擇印象最深刻的那一處發起攻擊。
右肩後突然生出如鋒芒直刺的痛楚,林茉不再猶豫,迴旋轉身的瞬間長劍朝前方一攪。
劍鋒挑開一片飄浮的輕羽,露出方正儒那雙稍顯驚訝的琥珀色眼瞳。林茉咬牙承受著強大的衝擊力,對望的瞬間連一個挑釁的眼神都做不出來。
兵刃相接摩擦出四散飛濺的火花。
對方靈氣之盛,即便預判相接,林茉也被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震出羽幕,直到被迫滑行至石台邊緣,她才徹底化解。
在高峰中以上帝視角觀察的看客們,隻覺被無數輕羽環繞的林茉彷彿背後長了隻眼睛,精準地攔截了步光劍的一擊。
方正儒握著步光愣在原地,在對視的那一瞬間,他好像見到了野獸的眼睛,那掩埋於心底的野性,林茉此前從未向他展露過。
林茉倒是不知道自己這一擋激起了方正儒更強的戰意,她微微喘著粗氣,隻覺得天上天下都寂靜無聲,眼前隻剩下了那抹寒芒。
劍靈這會飄至了天宗穴,撇嘴嘲諷道:“預判到了還差點沒接住。你還真是沒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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