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戰鬥還未止息,濃煙瀰漫,爆炸聲此起彼伏,天空電閃雷鳴,火球和冰雹交織著落下,如世外桃源般的靈族村毀於一夕,隻剩下斷垣殘壁。
刀光劍影中時不時夾雜著幾聲嚎叫:“周星星!萬元!你們怎麼還沒出來!沒事吧!?有事沒事都吱一聲啊!”
林茉已經在外頭喊快半個鐘頭了,也沒見下方的人有所回應。
“七七……如果已經出事了,我們是很難出來吱一聲的。”一隻小鵪鶉突然冒出頭來,並附帶一聲弱弱的吐槽。
總算聽到熟悉的嗓音,林茉長舒一口氣,問起了關鍵問題:“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值得利用的東西,靈族這邊馬上就要彈盡糧絕了!”
“放心,有我在嘛!”周星星欠欠的聲音從地下飄來。
比起萬元的小心翼翼的登場,口銜利刃的金毛犬就顯得相當張揚了。
它從地下通道一躍而出,毛髮在詔天印的光輝下閃耀著金色的光澤。如此高調的出場吸引了眾多視線,不光是靈族人驚訝,暗中摸清了靈族全部實力的斬道會更是意外。
靈族村是什麼精英武裝村麼?
為什麼連村頭的一條狗都是武裝力量!
當然,負責潛伏蒐集資訊的段止不幸地再遭抱怨,不過他也沒有為自己辯駁的機會了。
此時的朝露橫刀格擋,對方又從暗處摸出一把匕首,直擊朝露的要害。幸虧她反應及時,抬腳踹去,這才化險為夷。
冷汗沾濕了鬢角,麵前這位劍修熟用暗器,陰招頻出,隨著交手的次數增加,身為學院派的朝露實在應接不暇。
勝負之分往往就在毫釐之間,就在她躲開袖箭的一瞬,對方抓住了這片刻的戰機,當劍刃再次擦著她的臉頰劃過,朝露知道自己已經戰敗。
金色的身影從下方一閃而過,那劍修突然收手,哀嚎一聲,慌亂地倒退出攻擊範圍,朝露再次逃過一劫。
就連朝露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隻見一隻叼著長劍的金毛仰著頭,驕傲地朝自己搖尾巴,似乎在請求誇獎。
犬類迅猛的速度在混戰中作用超群。專攻下三路的作戰手段十分剋製專使下三濫手段的傢夥,劃一刀就跑,絕不戀戰,不僅讓主力作戰人員減輕了些許負擔,還讓斬道會的刺客們吃盡了苦頭。
“不錯,挺無恥的,蒼穹學院什麼時候改變教育方針了?”
“劍仙姐姐,您這算是誇我們還是損我們呢……”
那道熟悉的聲音穿過了戰場的喧囂,自耳畔響起,打斷了林茉的思緒,她的呼吸在那一刻近乎停止。
理智告訴她葉輕衣現在在萬裡之外的北長城,不可能出現在此地。可輕衣姐的聲音她絕不會認錯。
“當然是誇讚了。不過這還不夠,看我來給你們這些後輩打個樣!”女人豪氣萬千地話音落下,一柄陌生的長劍從林茉的頭頂飛過。
劍影拉長,化作一道流光,金鐵交鳴如同雲磬鐘聲,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妙的軌跡,如靈蛇般遊走於戰場間,不僅破解了斬道會對周星星的暗算,還斬殺了一名體修。
眼淚比記憶更先認出對方。
哪怕已經離開青衣宗將近兩年的時間,那段短暫又幸福的日子,林茉已經深深刻在腦海中,再難忘卻。
她明明已經做好十足的打算,不能如此依賴葉輕衣,可直到再次見麵,強忍著的委屈又一次爆發。
“輕衣姐……”
聽到呼喚,戰場中的青冥劍再次調轉劍身,這次它有明確選定的目標,直直朝著那塊孤零零的小石子飛去。
“別害怕七七,有阿姐在。”葉輕衣一如既往的溫柔和堅定撫平了林茉焦躁的情緒。
林茉將情緒收回,就像是堅強的孩子突然有了大人的撐腰,她的底氣十足,對於此役的勝利更加渴望。
葉輕衣以最精簡的語言解釋了自己的到來,以及這群刺客所謀劃的陰謀。林茉也簡要概括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而那些受傷遇險的事情她全都隱瞞了過去。
沒想到,訊息一經串聯,又讓他們得到了不少新的訊息。密室裡同樣的陣法證明早在二十二年前,斬道會就已經著手這個計劃。
當年整個靈族村遭到屠殺,帝都方麵一直認為目的是為了挑起人妖兩族的關係,案件卷宗上亦是如此記載,而妖族則認為這是顧聞舟的手筆。
人和妖兩族互相猜忌,那一紙約定搖搖欲墜。
當然,事件的始作俑者斬道會和亞龍族也好不到哪去,陣成人已滅,卻並未化身真龍,他們甚至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直到最後存留的火種流落在外整整二十二年才被尋回,斬道會也重啟了塵封多年的「尋龍計劃」。
多方勢力開始圍繞一人展開博弈。
斬道會作為佈局者,掌握先機。
他們在帝都的假意刺殺,成功迷惑了顧聞舟,讓他們親手將周十三安安全全地護送至蓬萊。
倘若他們自己去擄人,顧聞舟必起疑心,按照他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行事風格,極有可能將此人就地滅殺。
高調的刺殺風險高,卻讓老狐狸顧聞舟也深信不疑。按理說,如何讓周十三登島這最難的一關他們都過了,登島之後,四處都是蛇族的埋伏,理應輕鬆取勝。
人算不如天算,雖然挑選這群學院學子是高層下達的命令,可真沒人將幾個毛頭小子放在眼裏,沒想到就是這群愣頭青,讓他們吃盡了苦頭。
資訊交接完畢,葉輕衣再次奔赴戰場,既然已經知道了這群孩子的打算,幻境能拖得了多久便是多久,她自然全力以赴。
人們將珍貴的回元丹、生肢丸、血傷膏等療傷聖葯拚命往肚裏吞,快速癒合後的傷口再度被撕裂,痛楚更是放大了百倍千倍。
比起肉身上的折磨,戰爭失敗的恐懼更讓他們難以接受。一旦失敗,不僅僅要麵對個人的死亡,更是整個族群的滅亡。
堅韌不拔的精神和堅強的意誌可以征服世界上任何一座高峰。靈族人在這場必輸的戰爭中,展現了無與倫比的頑強意誌,麵對千人的圍剿,僅憑五十餘人就將他們堵死在防禦圈之外。
…
張淵循著方向一路疾馳而來,靈氣線最終停在了此處。
他一躍而下,長劍聽話地飛回手中。這條路對他來說並不陌生,道路的盡頭,是一座千丈高的懸崖峭壁。
風無痕站在懸崖邊,熟悉的白色身影就在他的身側。在這處僻靜之地,張淵已經確認過,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也就是說,對方沒有設下任何埋伏和陷阱,隻要張淵願意,他現在就能殺了風無痕。
雙手被捆住的江映月奮力地掙紮,哪怕脖頸被劍刃擦出血痕也毫不在乎,直到張淵進入她的視線,她更是聲嘶力竭地大喊,“張淵!別管我,你快走!別過來!你趕緊回去救人!我能搞定的,我不需要你救!”
嘶吼聲久久回蕩在山穀,她分明害怕得渾身發抖,淚眼婆娑。
“映月,我會救下所有人,包括你。”
張淵竭盡全力地安撫江映月,瞳孔中倒映的女孩,穿著滿身汙泥血跡斑斑的衣裙,半邊臉頰紅腫,不難猜想在他到來之前,江映月經歷過什麼。
刺目的眼淚一滴滴砸在他的心底,張淵隱忍著怒意,一步步走近,殺意若能傷人,隻怕風無痕早已被碎屍萬段。
眼見對方抬起劍,風無痕連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你可千萬別衝動啊!你若是殺了我,她可就活不成了!”
張淵眯起眼睛,在十步開外的必殺距離處停下了腳步。
“你下了毒?”
風無痕聽出了張淵試探的意圖,他懶懶地抬起眼皮,倒沒有和張淵繼續周旋的意思:“我怎麼可能會使用下毒這種毫無美感的手段,你放心吧,這場舞會將會非常有趣——”
風無痕無視了張淵憤怒的眼神,也可以說,他正是為了這個眼神而作出的舉動。
風無痕伸手輕柔地拂去江映月的眼淚,“怎麼哭得如此梨花帶雨,這讓我都心疼了。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你們的心願,做一次促成情人的月老神。”
風無痕抬手一劍,將江映月手上的繩索斬斷。
接著,他惡趣味地繞至江映月的身後,從背後環抱住她,將長劍強硬地塞在她的手裏。
自始至終,風無痕挑釁的眼神都死死地盯著張淵。
他緩緩靠近江映月的耳畔,輕柔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後,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彷彿能夠穿透人心。
“去吧,小丫頭,你可是這台戲最重要的女主角。”
江映月的眼神逐漸渙散,她的意識從迷茫變為迷離,意誌似乎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牽引,那雙攀山越嶺的雙手顫抖著舉起了劍刃,直指向張淵。
飛劍襲來,結合起張淵那副陰鬱的表情,風無痕知道自己又讓這位堂堂大羅境修士吃了次癟,風無痕的眼神裡浮現一絲滿足的歡愉和病態的癲狂。
“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將我的性命和這位靈族聖女的性命繫結在了一起。如果我死了,她也活不成。”
“你若不信,便來試試!”
話音落下,風無痕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優雅地張開雙臂,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倒向深淵。
這一仰,剛好躲開了飛劍的襲擊,可沒有進行任何保護措施的風無痕也因此墜下懸崖。
他分明沒有絲毫恐懼,反而興奮得滲人。
張淵咬著牙,直到血腥味衝上味蕾,他才徹底冷靜下來。
眼前的江映月眼神空洞,顫抖著握劍,以緩慢又詭異的步伐走近,她的額頭上佈滿了汗水,仍在努力與腦海中的指令對抗。
他不敢賭。
飛劍急轉直下,跟隨風無痕沖入萬丈深淵之中。
短暫的視野消失過後,本命飛劍再次衝破夜空,月光的映照下,巨大的陰影籠罩地麵二人,風無痕略顯滑稽地掛在飛劍上,眼神輕蔑又傲慢,居高臨下地嘲諷著他的無能。
“大英雄,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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