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三第一次乘坐玄鳶舟,在舟上吐了個天昏地暗。腿軟到走不動路,還得是善良且力大的萬元願意揹著他走這段路。
昏昏沉沉的周十三察覺到萬元停下了腳步,他這才睜眼一瞧。隻見眾人身在一座無比尋常的村莊,來往的村民穿著粗布衣裳,背簍裡裝著奇怪的金屬,有名光膀漢子將裁切好的鐵料埋入碳堆中,火焰星點閃爍。
他立刻便意識到了不對勁。蓬萊島要經過一段異常兇險的海域,從玄鳶舟下來之後,卻並沒有走過水路。
“這是什麼地方?”他偏頭問道。
沈墨適時從袖中撈出一張捲軸,上頭用墨筆寫滿了這次任務的各種注意事項,包括路線、食宿、策略等等,事無巨細。
沈墨這一年除了認真修行,將所有空閑時間都花在了這張捲軸上。他一有機會就泡在藏書閣內,查閱有關蓬萊的古籍。纏著長老們問東問西,刨根問底。
他從未登上蓬萊島,卻已經對那兒的一花一木瞭如指掌。
妖族與人族之所以無法共存,便是因為人族存在一類職業——道士。道士所練就的道家功法又可稱為氣功,與靈氣不同。道家氣功分為練養派和符派。而參與此事的正一派道士們屬於符派。
畫符、掐訣、唸咒,這些正是符派道士所用的手段。
鎮妖邪,除惡魔。
道士們於妖邪精怪之類而言可稱為天敵。
而靈族作為靈脈的守護人,其體內蘊含著靈脈賦予的未知神力,對精怪妖邪亦有特殊的壓製。
但修士對戰精怪,是不佔便宜的。同樣是運轉靈氣發動攻擊,可精怪修行不知早了他們多少年,貿然對上無疑是以卵擊石。
唯一的辦法,便是從武器上入手。
通過在武器上刻下符文,讓他們這些普通修士也能得到道家功法的增益。再加上隊伍中有位金丹劍修沒了劍,更需要找一把新的趁手的武器。
所以,這裏便是他們的第一站。
西岸墓海,鍛器村。
“墓海?”林茉左瞧右瞧,在心裏暗自嘀咕,除了多了些刀劍鋪子,眼前的村莊似乎與學院四周的村莊沒什麼兩樣。
沈墨走在最前頭,他搖著白色摺扇,特意將“運籌帷幄”四個大字擺在胸前:“這兒有一家厲害的老師傅,是蘇長老的舊友,隻要我們開口就一定會幫忙。”
“至於刻哪些符文能夠起作用,就得看周十三的了。”
周十三點點頭,表示明白。
這村莊不大,沒花多少功夫便找到了目的地。蘇長老說得沒錯,那間刀劍鋪子的確特殊,別的鋪子門前都掛些短把刀劍模型,示意這兒是賣刀劍的。唯獨這一間,大門口前頭地擺著一個老榆木刀架,刀架上常年置著一把已經落灰的鋒利寶刀。
如此寶刀卻隻當作招攬客人的展覽品,無人管理。這位鍛刀人對自己的本事自信到了目空一切的地步。
由傳說中的鍛器師來為自己鍛造武器,眾人多少都隱含著期待,他們掀開草簾,陸陸續續走進那間刀劍鋪子。內裡和周邊的泥瓦房沒有什麼區別,隻是因為鍛爐內旺火燃燒的緣故,鋪子內溫度偏高。
有名裸著上身的壯漢正在拉動風箱,把控火候。見有客人到訪,他也隻是輕輕瞥了一眼,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繼續埋頭幹活。
林茉打量著房間內,見牆壁上擺著不少刀劍成品,刀刃鋒利澄澈,彷彿一汪平靜又暗藏危險的潭水。她好奇地伸手想摸一摸,卻被宋若一下拍掉狗爪子。
沈墨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大漢。蘇長老描述的梁師傅身長八尺,體型壯碩,手有厚繭。此人極有可能是他們要找的鍛造師。
於是他微笑著靠近大漢:“想必您就是鍛器大師,梁裕堯,梁師傅?這是蘇長笠先生托我們帶給您的書信。”
漢子渾身被汗浸濕,聞言,他瞥了眼信封。停住了拉風箱的動作,卻並沒有接下信件,隻是拿起桌上的鐵鉗,將鍛爐裡燒得明黃的鐵塊夾了出來。
漢子低聲回答:“我師傅,在房間裏。”
眾人隨之望向裏頭,果然有一扇稍顯隱秘的木門。沈墨猜錯大漢的身份,輕輕咳嗽兩聲掩飾尷尬,故作輕鬆地向那名漢子道謝。
“進去吧,運籌帷幄。”宋若側過身,讓開一條道路,朝沈墨挑眉。她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嘲笑他的機會。
可沒想到推開大門,卻是一副讓所有人都無法預料的光景。房間內的陳設幾乎沒有,隻有一些碎瓷片堆在牆角,最顯眼的傢具是一張老舊的木床,厚厚的被褥下躺著一個形如枯槁的老人。
老人的眼窩凹陷,眼睛彷彿蒙上了一層白霧,他的嘴唇翕動,低聲唸叨著難以辨明的話語。周星星湊耳傾聽,隱隱約約竟也能辨認出幾個字詞。
神……劍……?
大家沉默地站在門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倘若此人當真是梁裕堯,曾經那個身形八尺,體型壯碩的煉器大師,如今竟然變成這副模樣。很難想像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抱歉。你們是蘇長老介紹來的客人,我們本該盡全力幫忙。但幾位也看到了,自從我師傅變成了這樣,已經幾十年沒有接過生意了。”那燒火漢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眾人身邊,他隨手將木門關上。
“我作為梁師傅的徒弟,雖然不如我師傅的手藝,但若是幾位信任我,我也可以幫助你們。”
老實巴交的漢子摸著後腦勺,似乎擔心這些穿著光鮮亮麗的小姐少爺們會看不上他的手藝,有些畏縮地指著牆壁上的成品刀劍:“這些都是我的作品,我會用全部的精力為你們煉器。”
大家對視一眼,齊齊鞠躬道謝:
“拜託了。”
漢子見如此陣仗,將近兩米的個子慌得倒退一步,手忙腳亂地試圖將大家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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