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著靈光的紙鶴無辜地飄在空中,應忱的怒火瞬間散了,原來是師尊啊。
大概是師尊想問她劍穀之行吧,應忱略一思索,就一把抓住紙鶴,直接往山頂走了。
鏡離見著應忱來的時候還很驚訝:“小五?怎麽這麽晚過來了?”
紙鶴聽到主人的聲音,一下掙開應忱的手,它委委屈屈地飛迴主人身邊,上下漂浮的樣子,好像在控訴應忱粗暴的行為。
應忱目移,她有一點心虛。
鏡離安撫地拍了拍它,隨即將紙鶴收進袖中。
應忱這才道:“弟子是有疑惑不解。”
鏡離溫和道:“你說吧。”
她取出腰間的折枝劍,說:“弟子今日在葬劍穀中取出了這把劍。”
鏡離視線一掃,微訝:“折枝?”
“師尊認識這劍?”應忱比他還驚訝,難道折枝劍的來曆很不一般?
鏡離頷首:“你說說,你是怎麽得到此劍的?”
應忱把事情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咳,當然省略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細節。
“你是說,你贏了那青衫男子?”
“對啊。”應忱理所當然地迴答,她不明白,為什麽師尊一副欣慰的表情?
“實不相瞞,我當年也與那個青衫男子對弈過。”鏡離是這麽說的,語氣感慨,“不過還是敗於他之手。”
“師尊輸了?”應忱倒吸一口涼氣,那個青衫男子究竟是什麽身份,竟讓劍尊成為他的手下敗將。
“有關折枝劍……”鏡離點了點頭,“和你講一樁舊時傳說吧,相傳太古之初,這世上曾有創世之神明,祂們溫和又強大。那時人間眾生皆是凡胎□□,經祂們傳道授法,方得修行仙法的機緣。而劍道一脈,就是由一位神明所創,祂折下自家門口棗樹的枝椏,以枝作劍,輕輕一劃,便是萬古劍道的源頭。”
應忱隻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位神明得強大成什麽樣啊?心中湧現猜測,她心一跳:“那折枝劍?”
“就是那位神明曾用過的劍。”鏡離先是肯定了她的想法,隨即又接著道,“洞玄宗初代掌門選擇在這裏建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你手中那柄劍。不過可惜的是,從創宗以來,從未有人從劍穀中取出折枝,你是第一個。”
應忱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沒想到這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樹枝,來曆居然如此之大!還從未有人取出過,這樣的經曆難道不應該是主角模板嗎,為什麽會發生在她這個路人甲身上?要知道,連暮山雪都曾被大能取出過。
“那那個青衫男子呢?”應忱急急追問。
鏡離沉吟半晌,迴答她:“我猜測,可能是折枝劍的劍靈,與人下棋,便是對劍主的考驗。”
應忱很不解:“難道這麽多年都沒有人能贏過他嗎?”
鏡離搖頭:“不是所有人都能讓劍靈現身,而下棋,比的不是棋,是心。”
應忱思考:這是什麽意思?是說她心大到前無古人的程度嗎?
“我原本想著,你既然已經取了劍,就不需要我給你了,但你取出的是折枝……”鏡離從袖中取出一柄纖細的長劍,遞給她,“神明已久不在人世,誰也不知道這柄劍裏留下了什麽,你還是收下這把吧。”
“師尊……”應忱有些猶豫。
鏡離眼睫低垂,微微一笑:“拿著吧。”
應忱最終還是收下了,她暗暗發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以後絕對不能讓人欺負她的老父親!哪怕是主角也不行!
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幾本小說的原著裏,有關鏡離的描述都寥寥無幾,隻有在開場的時候介紹他修為高,是劍道第一人。然而在小說的後期,洞玄宗曾麵臨大危機,鏡離劍尊竟然連次麵都沒有露,有關他的去向一句話都沒描述,就好像根本沒有這個人似的。
這不應該啊,應忱十分大逆不道地想,她當初見到鏡離的第一麵,還以為他是師徒戀文裏的男主,這種人應該能混個重要角色才對,怎麽會沒有一點著墨?
“試試看,合不合手。”鏡離的話語打斷了她的沉思。
“哦…哦,好。”應忱反應過來,決定下次再思考這個問題。
鏡離給她的劍名為寸心夢,此劍劍柄刻著繁複的花紋,劍身通體呈淡藍色,纖細修長,極薄,劍尖鋒芒銳利。
應忱握住劍柄,拔劍,揮劍,手腕輕轉,洞玄劍訣已是隨劍而起。
看著她舞劍,鏡離心中微歎,他的這名弟子,可真是被劍鍾愛著啊,若是他在她的年紀遇到這樣一個人,怕是會道心不穩。
片刻後,應忱收劍,法器品階從凡階,靈階,玄階,天階,再到神階,寸心夢雖不是神器,但已是天階上品,隻差一絲便能生出劍靈,濟身神器行列。
鏡離滿意地頷首:“不錯你的洞玄劍訣已修至大成,在你這個年紀已是十分不易。”
應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師尊,我隻是精力不夠,怕學太多不好掌握,便想著隻精修一門。”
“能有一門修至極致的劍法自然是極好的。”鏡離先是肯定了她的做法,又指點了她在劍法上的不足之處,雖說應忱覺得她的劍法已接近完美,但以鏡離的目力和修為,自然能輕易找出瑕疵。
說起來,鏡離座下的弟子,大弟子修的是太上忘情道,二弟子行儒道,三弟子用槍,四弟子是個用刀的魔族,六弟子是全道天才,不單用劍。這麽看來看去,居然隻有五弟子應忱一個人是正經劍修。
誰也不知道鏡離作為劍尊,為何會收這麽些風格迥異的弟子,也不是說不能教,鏡離修為高,又活了這麽多年歲,指點這些小輩自然是輕而易舉,隻是教起來肯定沒有劍道那麽得心應手。
應忱又待了片刻後就準備迴去,在離開前,她抬頭看了一眼鏡離,他就這樣如往日一般坐在木桌前,銀白發絲垂地,好似山巔終年不化的雪,神色卻又是溫柔而仁慈的。
看著他,應忱想起了小時候去神廟拜過的神像,他也是她這幾年在這個世界,見過最像仙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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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忱走在迴去的路上,她的腰間一邊掛著弟子劍,一邊掛著折枝,背後還背著寸心夢。
這樣實在是很不便,所以應忱決定去買個劍匣,想起自己的錢包,她的心髒又隱隱作痛起來。之前收了司玉的賠償款和蘇染染的保護費,她好不容易鼓起來的錢包又要癟下去了。
內心思考著要不要再去找個副業,應忱迴到住所,一入眼卻是兩隻劍拔弩張的白色毛茸茸。
“這……”應忱微訝,一隻是妖王狐狸,還有一隻呢?
“喵~”白貓見到應忱,瞬間找到了靠山,它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應忱腳邊,蹭了蹭她的腿,委屈地叫。
應忱被它叫得心都化了:“啊,是咪咪啊。”至於為什麽不叫李華,她真的做不到對這麽可愛的小貓咪叫出這個名字!
她蹲下身,摸了摸貓頭,問:“怎麽了?”
“喵喵喵,喵喵喵!”它兩隻圓溜溜地眼睛瞪著狐狸,不停地喵喵叫。
應忱雖然不知道它在說什麽,但能感覺到它罵得很髒……
“嚶嚶嚶,嚶嚶嚶!”狐狸迴以一串嚶嚶叫,靠在應忱另一條腿上。
應忱隻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話說,要是以後妖王恢複記憶,想起今天自己和一隻貓吵架,他會不會掐死知道他黑曆史的自己呢?
這樣想著,應忱竟然沒有感到害怕,隻感覺到一絲詭異的興奮。
強行壓住上翹的嘴角,她一隻手抱住一個:“好了好了,都別吵了,我們一睡泯恩仇。”
應忱躺在床上,抱著兩隻毛茸茸的小可愛,隻覺得幸福感蹭蹭蹭往上漲。她久違地不打算修煉,隻想好好睡一覺。
一夜好夢。
應忱夢到自己正在吃前世最愛甜點,然後,一輛大卡車從天而降,壓在了她的臉上。
不能呼吸了!
她猛然驚醒,發現是白貓正趴她的在臉上,麵無表情地把貓從臉上拿下來。狐狸被驚醒,跳起來踩上了她的肚子。
應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她又麵無表情地把狐狸拿下來。
這下好了,一點睡意都沒了。
她捂著肚子起床,開啟房門,卻見一個白衣少年慵懶地站在湖邊,見到應忱來,他挑起眉,露出一個妖冶的笑來。
“你怎麽來了?”應忱打了個哈欠,眯著眼道。
司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還不是某人把我的貓拐走了,害得我好找。”
“你亂講什麽。”應忱反駁,“是小貓在你那裏受委屈了,才來找我的吧!”
司玉但笑不語,然後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把劍拋給她:“噥,答應給你的劍。”
應忱手忙腳亂地接過,震驚地看著他:“不是,你認真的啊?”
司玉:“當然,我這人說到做到。”
應忱看了手中劍一眼,瞬間被金燦燦的光芒閃瞎了狗眼,這是一柄看上去就十分值錢的劍,劍柄上鑲嵌著好幾顆珍貴的寶石。
應忱強忍著把寶石扣下來拿去賣的衝動,咋舌道:“這劍值不少錢吧!”
司玉已經看穿了她的真麵目,警告道:“你不許把我送你的劍拿去賣啊。”
“好吧。”應忱隻能遺憾地放下蠢蠢欲動的爪子。這還是把天器呢,眼前這廝比她想得還有錢啊,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薅他一把!
應忱看肥羊的表情太過熾熱,司玉默默退後了一步。
“嚶!”突然,一道白色身影如閃電一般衝出房門,跳到了應忱身上。
司玉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貓,不過轉念一想自家的大肥貓好像沒有這麽靈活,他瞪著那個小東西,十分驚愕:“這是什麽東西。”
狐狸坐在應忱的肩膀上,對著司玉呲牙。
不知為何,應忱突然有些心虛,有種背叛小夥伴的感覺,她支支吾吾地開口:“這……這,就是那個,妖王啊……”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十分小聲。
“妖王!?”司玉不可置信地反問,“他不是應該在女主那裏嗎?怎麽會跑到你這裏來?還和你一起睡、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