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忱,今日起,便解除與你裴家的婚約!”
打扮精緻的少女高傲地抬起下巴,將手中的婚書重重地丟到落魄少年的臉上,“啪”,留下清晰的紅印。
少年不堪受辱,握拳的手忍不住顫抖,緊緊咬著嘴唇,他通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少女,好像要將她燒穿一般。
少女輕蔑一笑:“像你這種人,可配不上我。”
少年的眼眸森然,嗓音中是壓抑不住的怒意:“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今日之恥,來日我裴玄必將百倍奉還!”
少女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斜睨著他,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諷刺,哼笑出聲:“就憑你這個修為盡失的廢物?真好笑,那我可就等著了,裴公子。”
說完,少女便毫不留情走了,獨留裴玄一人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一出殿門,應忱臉上不屑的表情瞬間就垮了,迴憶起裴玄狠毒的表情,她渾身抖了抖,害怕地說:“係統,這個男主的眼神好可怕,我這麽說他,他會不會之後偷偷報複我啊?”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安慰她:“宿主別怕,一出這個門他就會忘記你長什麽樣子!”
應忱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逆襲文男主果真恐怖如斯!”說著,她從儲物袋裏掏出了厚厚的一本書,書封上寫著大大的“劇本”二字。
“讓我看看,下午要去哪個片場……去給天才流女主當導購,地點是仙雲藥齋。”
應忱正想直接禦劍飛行過去,突然就看到自己身上這件昂貴精緻的衣服,她的臉因為肉疼而抽了抽。
她馬上蹲到角落把衣服換下來,然後捧著衣服小心翼翼地放進儲物袋中,生怕磕著碰著半點。
係統見她這模樣,不解:“宿主,這衣服有這麽重要嗎?”
應忱“呸”了它一口,怒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知道這件衣服有多貴嗎?我花了好幾個月的工資買的!”
係統半點都不敢吭聲,畢竟這也算它的鍋……
應忱是穿越來的。前世她是個在劇組跑龍套的演員,扮演過末日劇裏吱哇亂叫的喪屍,古代劇裏搶飯吃的流民,還有抗日劇裏的日x鬼子,隻要有角色演,她都不挑。
就這樣,她兢兢業業跑了三年龍套,終於遇到了一個賞識她的導演,讓她來飾演女n號。而她因為太過興奮,過馬路的時候沒注意開過來的汽車,當場橫死在街頭。
然後她就穿越了,穿越到了這本仙俠文裏。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好幾本仙俠文混合的世界。
包含了**絲逆襲大男主,天才流大女主,甜寵修仙,虐戀情深等等等一係列因素。
這個叫係統的東西和她說,隻要她走完劇情,攢夠能量,就可以完好無損地迴家了。
沒辦法,應忱隻能重操舊業跑起了龍套。
因為劇情嚴重缺少路人甲角色,應忱必須一人分飾n角,今天去當遇到男主狗仗人勢的小廝,明天又要去當女主的誇誇迷妹。她每天都在忙著滿世界客串路人甲,累得腳不著地。
今天扮演的是草根男主的囂張跋扈未婚妻,她是應家天賦異稟的大小姐,從小與男主有婚約,前些日子男主因為修煉禁術導致修為盡失,應家大小姐不能忍受與廢物訂親,就親自上門退婚了。
說實話,這已經是應忱扮演的少數擁有姓名的路人甲了,她的兩次出場一次是退婚,還有一次就是被男主打臉,起到了一個襯托男主的作用。
但是這個狗係統為了讓她應家大小姐的身份更符合人設,必須讓她打扮的精緻一點。日的!她又不是真的所謂的應家大小姐,應家就她一個人了,哪裏來的錢!買就買,還不給報銷,真黑心。
應忱恨得不得把係統從腦子裏挖出來揍一頓,她咬牙切齒:“為什麽這衣服沒有七天無理由退貨!”
說是這麽說,但是應忱也不能真去把衣服退了,畢竟應家大小姐還有下一次出場,她也隻能邊心疼地滴血邊把衣服收好。
收拾好之後,她禦劍飛行去下一個片場,仙雲藥齋。
仙雲藥齋位於洞玄宗的市集,也可以稱為洞玄宗的交易市場,這裏店鋪林立,也有許多人在擺攤,洞玄宗弟子穿梭來往間,與攤主討價還價,瞧上去與凡人無異。
市集有禁飛令,所以應忱一到門口就停下了,她輕車熟路地穿過人群,鬼鬼祟祟地摸進仙雲藥齋的後院。
她一進門就被管事的修士發現,那人板著一張臉,皺眉掃視了她幾眼:“新來的?以前沒見過啊。”
應忱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崔管事,我是應忱,已經在這裏工作快一年了。”
崔管事一愣,又上下打量了她這張毫無記憶點的臉,還是毫無印象,她最終隻能擺手讓應忱去前麵招待客人。
應忱歎了一口氣,係統給她的金手指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就是她當惡毒反派的時候不會被人記住這張臉,壞處是總是有人忘記她的長相和名字,就像剛剛那樣。
仙雲藥齋正廳很熱鬧,畢竟對於修士來說,丹藥是日常修行不可或缺的。仙雲藥齋是大店,丹藥種類繁多,侍者待遇也好,當初應忱為了成功應聘上,還特意去學了煉丹。
應忱沒有去應付其他客人的想法,畢竟她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招待女主。
按照劇情,天才流女主會拿著她煉製的丹藥來仙雲藥齋交易,而應忱扮演的侍者看她拿出的丹藥都是最普通的一品丹藥,就開口拒絕。就在女主將要離開的時候,管事將她攔下,並認出了她的丹藥是罕見的無瑕丹,隨即就將她奉為座上賓。
應忱正興奮地迴憶著劇情,就看見門口走進來的那個身影。
那人眉目清絕,身著白衣,麵龐白淨如雪,顯現出與人群格格不入的清冷出塵。
女主來了!
應忱擠開人群,以疾走的速度走到麵前,然後掛上優雅端莊的笑容,柔聲道:“這位道友,請問有什麽能幫你的嗎?”
江岫白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侍者,這人怎麽笑的這麽……詭異?
應忱的嘴角僵了一下,不好,用力過猛了!她默默將微笑的弧度下降了幾個畫素點。
好在,女主並沒有過問,她隻拿出一個小瓶子,聲音又冷又輕:“你好,我想問問,這裏收丹藥嗎?”
“收的,請問您想要賣什麽丹藥。”
“迴靈丹。”江岫白言簡意賅,直接將瓶子遞給她。
應忱接過瓶子,開始走劇情,她的臉色為難:“不好意思啊道友……”
瓶口開啟,一股濃烈的藥香味撲鼻而來,靠!應忱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裏,她開始思考自己買下女主丹藥的可能性。
係統提醒她:“宿主,劇情!”
應忱嚥了咽口水,艱難地說出後半段話:“我們這裏不收一品丹藥……哈哈。”
江岫白點了點頭,收迴瓶子,毫不留情地轉身就走了。
三,二,一。
不對,管事呢?怎麽還沒來?
應忱看著女主快要走出店門了,焦急地問係統:“統子,怎麽迴事啊?”
係統也著急了:“我、我也不知道啊!快,先把她攔下來!”
應忱一咬牙,一個健步衝上去拉住女主的袖子。
江岫白嚇了一跳,皺眉看著這位莫名其妙的侍者:“還有事嗎?”
應忱擦了擦額角冒出的虛汗,尷尬笑道:“哈哈,可能是我才疏學淺,沒看出道友丹藥的高明之處,還請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去請我們管事來。”
江岫白看著她拉自己袖子的手,微微擰眉,片刻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應忱如釋重負,馬上衝上去找管事了。
“崔管事!”
崔管事還在後院,看見向她跑來的應忱,先是皺眉,隨後打量了一下她的臉,眉頭又舒展開了:“你是應忱,我記得你。”
應忱:“……”謝、謝謝你?
應忱不知道的是,崔管事剛剛不能按時到場,是因為她去翻侍者名冊了,確確實實找到了應忱這個名字,纔打消了心中對她的懷疑。
崔管事輕咳一聲:“找我什麽事?”
被這麽一打岔,應忱差點忘了還有個女主在等她,她一拍腦袋,語氣飽含壓抑的興奮:“崔管事,剛剛有位丹師送來了她自己煉製的丹藥,疑似是無瑕丹!”
崔管事先是一驚,隨即大喜:“你說的可是真的?”
應忱奉承道:“我才疏學淺,不能確認,所以纔想請崔管事去看看。”
“好好!”崔管事讚賞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是真的,必少不了你的獎賞。走,帶路。”
也無怪乎崔管事這麽激動,是藥三分毒,而無瑕丹,就是完全沒有丹毒的丹藥,能煉製出無瑕丹的丹師,無一例外都是天賦異稟的存在,能與這種天才交好,不管怎麽說都是不虧的。
如果上報上去,不光是崔管事,發現了女主的應忱也能從中得到好處,不說別的,升職加薪是少不了的。
應忱苦笑著帶路,對係統吐槽:“係統,這對劇情發展會有什麽影響嗎?”
係統也不確定:“我也不知道……應該,可能,大概沒有吧?”
說的也是,畢竟她作為仙雲藥齋侍者與女主接觸的戲份應該是隻有這一次。
想通這,應忱的步伐都變得輕鬆了不少。
二人進到正廳,看到女主還在,應忱頓時鬆了口氣。
江岫白靜靜地站在那,就像高山上的冰雪,讓人不敢接近。
應忱敢接近,還熱情地給她介紹:“這位就是我們店的崔管事……崔管事,這位是江道友。”
崔管事接過江岫白裝丹藥的瓶子,將裏麵的丹藥倒出來細細檢視,片刻,她的眼睛亮了,大喜過望:“果真是無瑕丹!這位道友……”
應忱看著劇情正確發展,崔管事以十分公道買下了江岫白手裏的丹藥,並給她一枚看上去就很高貴的令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不過,她一口氣撥出,就見到女主正眼神幽深地盯著她看。
應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顆心又懸起來了,她尬笑:“江道友,還有什麽事嗎?”
江岫白打量她,意味深長道:“我好像沒說過自己姓江吧?”
應忱:“!!!”
不好,大意了!
作為專業跑龍套十年的演員,居然還會犯這種錯誤!應忱在心裏痛罵自己,麵上神色毫無變化:“哈哈,我也是洞玄宗弟子,久聞大名,江道友是劍尊的徒弟嘛!”
“是嘛?”江岫白那張清冷的臉突然靠近,仔仔細細地看著這張十分平凡的臉,“我怎麽覺得,你有點像我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