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南宮木木,娘說,她姓林,就叫我木木。
其實還有個原因,娘結婚時候,爹送了她一副字,是爹親手寫的:朝朝暮暮。
南宮是修真世家,儘管我是庶女,也會有個好前程,可惜五歲那年娘去世了,娘不是個能修真的人,所以才會生病吧?
娘過世後,家裡好像所有人都把我忘了,包括父親,那天下大雨,我好像也病了,一開始熱,後來冷,我挨不住,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候還是在孃的屋子裡,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但我發現我不會說話了。
連哭都是難聽的。
半個月之後父親發現我啞了,但我沒見他多難過,隻是歎了口氣,叫人給我送到一個山穀裡。
這地方很奇怪,因為沒有男孩子,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是一般無二的女子。
我不會說話,所以任憑安排,有時候我也有不喜歡做的事,但我懶得爭辯,要一個字一個字寫,還不如忍忍就過去了。
我也沒想到,我修真很有天賦,我更沒想到,我生得很漂亮。
修真有天賦,是因為我修煉的比同齡人快很多很多,我生得漂亮,是因為大家都這麼說。
這裡很好,沒有人欺負我,隻是我不能說話,沒什麼人願意與我交朋友。
時間很快,一晃我已經在這待了十八年了,我猜我可能二十三歲,也可能二十四歲了吧?我也不知道。
家裡沒來人看過我,我也沒回過家,可能父親都忘了我長什麼樣了吧?
頭幾年家裡還會送些靈石銀錢過來,後來便什麼也沒有了,好在我也有了些修為,可以幫門裡做事,換些吃穿用度。
那些賺錢的我去不得,因為要跟其他師姐妹一起,我發不出聲音,太麻煩了。
好在有不少可以一個人去的活,畢竟我這個修為,做這些不難的,無非是尋些藥材,找些材料這些。
我的生活沒有其他,隻要修為夠高,人人都會高看我一眼吧?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像這十幾年過去,反倒沒了牽掛。
食堂的鹹鴨蛋很好吃,是免費的,我每天都會吃,我不是個清心寡慾的人,我會刻意吃飯慢些,聽旁邊的弟子講些八卦趣事,這比修煉有意思多了。
聽她們說話,我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想,我將來會有一個道侶嗎?他是什麼樣的人?會不會很英俊?會不會不嫌棄我啞巴?會不會願意跟我講話?
掌教帶我去過地獄道,但我的嗓子燒壞時太小了,地獄道的大夫說,若是醫治,有可能傷到我,反正這些年也習慣了,我決定還是算了。
直到那一天。
我在元嬰初期已經有一段時日了,那天修煉也很煩躁,我早早到了食堂,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我花靈石買了我很久之前就想吃的甜點,綠豆做的,特彆甜,特彆好吃。
往常周圍的姐妹們講什麼話題都有,但是今天大家似乎都在討論一件事,似乎是有個師姐大婚,神機道天的一個弟子要送賀帖過來,大家都在講,可以找那個弟子給自己介紹道侶。
真是好笑,修真之人,竟然在做這些事。
那天修煉本就不順,吃了午膳,本該回去繼續的我,說不清是因為好奇還是什麼,就那麼稀裡糊塗的往那些師姐妹說的地方去了。
那是穀裡池塘的一個假山後麵,平日裡沒人來這兒的,但是今天聚了很多女弟子,中間圍著一個男孩子,大家七嘴八舌講著自己的要求,那男子就一一記下,不時問上兩句。
和心裡期待的不一樣,他長得並不好看,麵板是很白,單眼皮,但是這人笑起來挺好看的,還有一個酒窩,能說會道,淨說些我聽不懂的。
我想我是瘋了,我不想招惹是非,就那麼遠遠看看,可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去哪我都遠遠跟著。
一下午,我就那麼遠遠看著這個怪人,他見誰都一副不正經的樣子,路過的貓狗鳥兒都要逗逗,走到池塘邊還會抓隻小蛤蟆,拔了路邊的狗尾草,編成一個不知名的小動物,然後又丟在一邊。
不知道是什麼心理,我把那狗尾巴草編的怪東西撿回來,好生放在袖子裡。
我生平第一次,想跟一個人說說話,就說些無關緊要的就好,就說些花花草草就可以。
那人太陽落山前就要離開了,我想同他說說話,我像是鬼迷了心竅,怕他見我漂亮對我另眼相看,我用麵罩遮了麵容,一路跟著他到了穀口。
這人似乎沒什麼修為,我走的好近了,他才注意到我,他回頭楞了一下,也不問我為何跟著他,隻是笑著同我講話。
“這位師姐可是有事?”
這是他同我講的第一句話。
我感覺我的心臟要炸開了,這人會什麼邪術麼?
見我不說話,他又開口了。
“師姐不說話我也懂!靦腆是嘛!哈哈哈,沒事,想找道侶就同我講,我給您記清楚,回去有合適的,會給您來信的。”
我衝動了,我不會講話,來找他說話總不能一直不吭聲吧?可我若是寫字給他,會不會發現我是個啞巴?
他見我還是不說話,隻是盯著他,他又笑了,明明挺討厭的,但我愛看他笑。
“你不好意思說就下次,我先走了啊,這位師姐。”
他抱拳就要離開,可我不想就這麼讓他走,他隻同我講了三句話,我還想再聽一句,一句就行。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那麼做,我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而他回頭詫異的看著我。
他仔細看了我一會,然後還是開口了,這時候我覺得他的聲音都很好聽。
“師姐不愛說話,那我就給你講個故事吧,然後你就放我走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故事好,故事好,一個故事都有好多句話。
可能那時候的我怎麼也想不到,我到底錯過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
那故事讓我瘋狂,可為了這個故事,我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他讓我坐在路邊的石板上,手舞足蹈的給我講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