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楨站在古木之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的血珠順著指縫滑落,滴在下方的枯葉堆裡。
青翠長劍在他身側發出急促的嗡鳴,劍身顫動,頻率極高,將周圍的枯枝震成齏粉。
他盯著遠處那個站在血泊中的黑衣身影,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出一種病態的青白色。
原本預想的畫麵是墨玉玄龜撞碎光幕,玄天殿弟子死傷枕藉,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態降臨,以此為籌碼吞併望月城的利益。
現在,那頭三階妖獸墨玉玄龜正在泥沼中瘋狂翻滾,龐大的身軀每動一下,都會帶起數丈高的黑色浪潮。
它那引以為傲的厚重甲殼,在李毅那一劍之下,裂開了無數道猙獰的縫隙,暗紅色的血液夾雜著破碎的臟腑,將方圓百丈的泥潭染成了暗紫色。
陰魔宗的黑袍人已經消失在濃霧深處,隻留下一地殘缺的肢體。
“師兄,那劍陣的威力……恐怕已經到了金丹境界。”
一名青雲派弟子落在林逸楨身後半步的位置,雙腿還在不自覺地打顫。
他親眼看到那一朵青色蓮花收縮成一柄古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能量波動,讓他體內的靈力幾乎停止了運轉。
林逸楨沒有回應,隻是死死盯著李毅。
他察覺到李毅周圍的空氣正在發生一種詭異的扭曲。
那不是戰鬥後的靈力紊亂,而是某種更大規模的匯聚。
玄天殿上空,原本已經暗淡下去的十八個陣法節點,此刻竟然再次亮起,但光芒不再是向外擴散,而是順著地脈的紋路,瘋狂地向李毅所在的中心位置迴流。
“他在做什麼?”
林逸楨低聲自語,語氣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躁。
他預判李毅在揮出那一劍後,法力應該已經枯竭,神魂也會因為操控如此龐大的陣法而受創。
那是他出手的最好時機。
但他看到的李毅,背影挺拔,黑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不僅沒有衰弱,反而以一種令人心驚的速度攀升。
那是長青寶體在轟鳴。
李毅站在陣外,琉璃之魂在識海中全速運轉。
他放棄了追殺陰魔宗餘孽的誘人選項,因為他清楚,墨玉玄龜雖受重創,但三階妖獸的垂死反擊依然致命。
更重要的是,林逸楨在側,若是自己此刻離開陣法覆蓋範圍去追擊,無異於將後背露給一條毒蛇。
他選擇了引導。
十八名築基修士注入陣法的龐**力,加上大陣從地脈中抽取的生機,在擊退巨獸後還剩下巨量的殘餘。
這些能量若是任由其散去,不僅浪費,甚至可能因為失去控製而引發陣法自爆。
李毅雙手結印,指尖劃過虛空,帶起一串青色的殘影。
【三靈化一經】在體內瘋狂運轉,每一個周天,都將外界湧入的靈力潮汐強行馴服。
他感覺到體內的道基在震顫,天品長青道基散發出璀璨的綠意,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反饋。
這是大陣的饋贈,也是他精準計算後的結果。
城牆之上,葉晴嵐伸手扶住身旁的石柱,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石材,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她體內的法力被抽調了九成,此刻虛弱到了極點,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李毅身上。
“他竟然在利用陣法餘威強行沖關?”
葉晴嵐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在生死邊緣突破的狠人,但從未見過有人能將一座籠罩全城的殺陣,瞬間轉化為自己突破的資糧。
這種對陣法的掌控力,已經到了一個讓她感到絕望的高度。
金衛拄著金色長戈,大口喘氣,甲冑上的赤金光芒已經暗淡。
萬寶閣講究利益,而李毅展現出來的價值,已經無法用靈石來衡量。
“所有人,原地戒備!”
李毅的話音傳遍全場,雖然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並沒有在原地直接閉關,而是身形一晃,流光折影施展而出。
三道殘影在戰場上一閃而逝,本體已然回到了陣法核心。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徹底放鬆的時候。
墨玉玄龜拖著殘軀沉入沼澤深處,帶走了大半的魔氣,周圍的低階魔物開始四散奔逃。
危機暫時解除了。
林逸楨在古木之巔看著李毅入城,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他預判了所有的風險。
如果現在強攻,玄天殿雖然虛弱,但陣法核心還在李毅手中,若是對方拚個魚死網破,再次引動地脈之力,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何況,葉晴嵐和金衛雖然法力損耗嚴重,但底牌未出。
“走。”
林逸楨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轉身躍入濃霧。
他走得很乾脆,沒有留下一句狠話,但那股陰冷的殺意,卻在空氣中停留了許久。
玄天殿內。
趙平帶著一眾弟子沖了上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殿主!我們守住了!”
趙平的聲音在發顫,他看著李毅,想上前攙扶,卻被李毅周身環繞的厚重靈壓震退了兩步。
李毅掃視了一圈眾人。
孟虎拄著巨斧坐在地上,胸口的傷口已經結痂,正大口吞服靈藥。
石破天臉色蒼白,但脊樑挺得筆直。
數百名練氣弟子雖然疲憊不堪,但看向他的目光中,那種凝聚力已經達到了頂峰。
“趙平,傳功堂接管防務,所有傷員去萬寶閣領取療傷丹藥,費用記在殿內賬上。”
李毅交待完這一句,沒有看葉晴嵐投來的複雜視線,徑直走向殿主府深處。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那是一種極度的脹痛感,經脈在龐大的靈氣衝撞下,發出了細微的碎裂聲,隨後又在長青寶體的生機修復下迅速癒合。
這種破壞與重組的迴圈,讓他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厚重。
推開靜室的石門。
李毅揮手打出數道陣盤,將靜室徹底封死。
他盤膝坐在石床上,麵前是一座由中品靈石堆砌而成的小山,那是金丹遺產中的一部分。
五萬塊中品靈石,散發出的白光將整個密室照得亮如白晝。
“開始吧。”
他閉上雙眼,琉璃之魂沉入識海。
他能感覺到,那層阻礙了他許久的築基後期瓶頸,在那股如怒濤般的靈力衝擊下,已經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外界的喧囂漸漸遠去。
望月城的上空,原本狂暴的靈氣開始變得溫順,長青玄天劍陣的光幕重新恢復了淡青色的柔和,守護著這座在戰火中重生的城池。
靜室內,李毅體內的三靈化一經運轉到了極致。
他引導著陣法反饋的生機,配合著麵前靈石山散發出的純凈靈氣,化作一條怒龍,狠狠地撞向那層屏障。
轟。
神魂深處傳來一聲隻有他能聽見的悶響。
原本液態的靈力在這一刻開始劇烈收縮,顏色由淡青轉為深綠,每一滴都沉重如汞。
築基後期的門檻,在這一刻被徹底踏破。
他的麵板表麵,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流轉,那是長青寶體進階的徵兆。
每一個毛孔都在吞噬著周圍的靈氣,密室內那座靈石小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湧入他的體內。
李毅的意識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定境。
他彷彿與腳下的這座城,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
他能感覺到泥沼中腐爛的根須在掙紮,能感覺到地底深處靈脈的律動。
那是大地的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靜室內的靈壓越來越強,石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是無法承受這種高強度能量波動的表現。
突然,李毅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深處,兩道青色劍影一閃而逝。
他沒有起身,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輕輕一握。
原本狂暴的靈氣瞬間靜止,隨後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縮回他的體內。
築基後期,成。
他感覺到體內的靈力總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質量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最重要的是,他的神魂在這次突破中,得到了一種近乎蛻變的升華。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力量。
石門外,傳來了趙平壓抑著激動的聲音。
“殿主,妙法閣葉真傳和萬寶閣金隊長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李毅伸手,指尖輕觸石門。
沉重的石門發出一聲低沉的磨合聲,緩緩向後退去。
門外,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穿過迴廊,照在李毅那張平靜如水的臉上。
他的視線越過趙平,看向遠方依然籠罩在薄霧中的黑霧沼澤。
突破的喜悅並未在他臉上停留太久。
他知道,林逸楨不會善罷甘休,陰魔宗的報復也遲早會來。
“讓他們在偏殿等著。”
趙平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毅走進偏殿的瞬間,原本坐著的葉晴嵐和金衛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看向李毅的目光,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平視,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忌憚。
李毅徑直走到首位坐下,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二位,有何事,直說吧。”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內回蕩,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葉晴嵐看著李毅,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她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李毅現在的修為了。
金衛則是低著頭,那柄金色長戈被他橫放在膝蓋上,整個人顯得異常拘謹。
“李殿主,關於那頭墨玉玄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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