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接過玉簡,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一凜,瞬間明白了李毅的意圖。他重重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快步離去。
殿內,隻剩下李毅與趙平二人。
李毅依舊站在窗前,琉璃之魂的感知中,城外三十裡處那團霸道絕倫的青色氣旋,如同一顆懸在望月城頭頂的太陽,灼燒著這片天地間的靈機。
他並不擔心林逸楨會立刻殺進城來。
真傳弟子,代表的是宗門的臉麵。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直接攻擊另一大宗的駐地,等同於挑起兩派爭端。林逸楨再強,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現在要做的,是給這顆驕傲的太陽,一個更值得去照耀的目標。
一個時辰後。
望月城坊市最熱鬧的一間酒肆。
一名剛剛用幾塊妖獸材料換了些許靈石的散修,正滿麵紅光地吹噓著自己在黑霧沼澤邊緣的驚險遭遇。
“……你們是沒瞧見,那瘴氣濃得,伸手不見五指!我親眼看到一頭鐵皮犀牛衝進去,不到三個呼吸,就化成了一灘膿水!”
鄰桌,一名身穿玄天劍宗外門服飾的弟子,正與同伴低聲交談。他似乎喝得有些多了,嗓門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石師兄真是太小心了,那地方有什麼好探的。不就是一頭厲害點的魔物嘛,還說什麼疑似有上古洞府……我看就是個屁……”
他的同伴連忙捂住他的嘴:“你瘋了!這事是機密,殿主下了封口令的!”
“機密個屁……”那弟子掙開同伴的手,嘟囔著,聲音卻小了下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酒肆的角落裏,一個賊眉鼠眼,修為隻有練氣四層的瘦小修士,耳朵微微動了動。他不動聲色地結了賬,混入人流,七拐八繞之後,閃身進入了萬寶閣的後門。
片刻之後,同樣的訊息,又通過另一條渠道,送到了城東那片剛剛清理出來的廢墟營地中。
營地中央,一座由青色巨石搭建的臨時大殿內。
一名身穿水藍色宮裝,身段婀娜的女子,正赤著玉足,踩在一張由白色妖狐皮毛鋪成的地毯上。她手中捏著一枚剛剛送達的玉簡,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眼波流轉間,自有一股媚意天成的風情。
她便是妙法閣此次派來的真傳弟子,葉晴嵐。
“金丹級魔物?上古洞府?”
葉晴嵐輕笑一聲,那笑聲如同銀鈴,清脆悅耳,卻讓下方站著的幾名妙法閣弟子齊齊打了個哆嗦。
“玄天劍宗那個姓李的小殿主,倒是會玩些小把戲。”她隨手將玉簡拋給身旁的一名老嫗,“寧婆婆,你怎麼看?”
那被稱為寧婆婆的老嫗,滿臉皺紋,氣息卻淵深如海,赫然是一位築基後期修士。
她接過玉簡,神念一掃,渾濁的雙眼眯了起來。
“小姐,這訊息傳出的方式太過刻意,十有**是陷阱。那李毅,是想借我們的手,去探那青雲派林逸楨的底。”
“是啊。”葉晴嵐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畢露無疑。“他想借刀殺人,禍水東引。可他憑什麼覺得,我妙法閣,就是那把好用的刀呢?”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看著遠處那座已經初具規模的望月城坊市,以及更遠處,那座散發著沉凝氣息的城主府。
“不過,金丹洞府……這誘餌,確實夠香。”
“傳令下去,召集人手,我們去黑霧沼澤……看戲。”
……
萬寶閣。
錢管事看著手裏的密報,胖乎乎的臉上,那雙小眼睛裏精光閃爍。
他沒有葉晴嵐的野心,也沒有宗門弟子的衝動。作為商人,他首先考慮的是利益與風險。
“金丹魔物,上古洞府……林逸楨……”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腦中飛速盤算。
“來人。”
“管事。”
“派我們最好的斥候,遠遠跟著。記住,隻看不做。我不僅要知道妙法閣的人做了什麼,還要知道玄天劍宗的人,做了什麼。更要知道,天上那位,做了什麼。”
一張無形的大網,以城主府為中心,悄然撒開。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黃雀。
李毅坐在靜室中,通過殿主令,清晰地感知著城內每一股勢力的動向。
妙法閣的人出城了。
萬寶閣的探子也跟了上去。
城中的散修們,更是蠢蠢欲動,三五成群地朝著西門集結,顯然也想去分一杯羹。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發展。
那懸在城外的青色太陽,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氣息出現了一絲波動,開始朝著黑霧沼澤的方向緩緩移動。
李毅心中平靜無波。
琉璃之魂的感知網鋪開,清晰地捕捉到城外那輪驕陽的移動軌跡。它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黑霧沼澤的方向壓了過去。
妙法閣的隊伍,萬寶閣的探子,還有那些聞風而動的散修,都成了這顆太陽的陪襯,被那股霸道的劍意裹挾著,一同卷向那片早已佈置好的舞台。
喧囂與殺機,都已引向城外。
現在的望月城,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李毅轉身,離開了窗邊。
他沒有去功勛殿檢視收益,也沒有去坊市巡查秩序。那些都是枝節。
真正的根基,永遠是自身的實力。
他穿過數道迴廊,步入城主府最深處的一間靜室。這間靜室由黑曜石砌成,牆壁上銘刻著隔絕神念與靈機波動的符文,是他親自佈置的。
石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紛擾隔絕。
嗡。
李毅心念一動,身前空間泛起一陣漣漪。一個散發著微光的漩渦憑空出現,將他整個人吞噬進去。
下一瞬,他已置身於另一片天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草木清香與泥土的芬芳。不遠處,八十畝靈田整齊劃一,厚土靈米已經抽穗,金黃的稻穀在微風中搖曳,發出一陣陣沙沙的輕響。靈湖清澈見底,湖心的冰髓草散發著絲絲寒氣,讓湖麵都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洞天核心。
這裏纔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
小花和玄早已感應到他的到來,從遠處奔了過來。
小花依舊是那副憨厚模樣,蒲扇般的大耳朵晃來晃去,用腦袋親昵地蹭著李毅的褲腿。
玄則盤踞在李毅的肩頭,冰藍色的蛇瞳裡透著一絲孺慕之情。
它們的氣息,都已抵達中階初期的頂峰,隻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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