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劃破天際,帶著尖銳的呼嘯。
李毅一言不發,將長青流光遁催發到了極致。他身後的眾人,無一不是在燃燒法力,拚命跟上他的速度。
腥風在耳畔刮過,那震動神魂的咆哮依舊從後方遙遙傳來,其中蘊含的不甘與暴虐,讓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
孟虎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灼熱的血氣。他死死地盯著李毅的背影,那個背影挺拔如鬆,沒有絲毫狼狽,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劍,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一擊。
可既然有如此實力,為何要逃?
孟虎想不明白,但他選擇相信。
蘇清言的狀況最差,她一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緊緊攥著那枚徹底碎裂的陣盤,法力與心神的雙重透支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全憑一股意誌力在支撐。
石破天與趙平一左一右,護在她兩側,他們的劍緊握在手,劍意散而不發,警惕著隨時可能從黑霧中竄出的危險。
陳景深吊在隊伍的最後。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李毅最後斬出的那一劍。
那不是一道劍氣洪流。
那是一片由上千柄燃燒著青翠火焰的飛劍組成的,奔騰的死亡國度。
嗡——
他記得那聲音,不是劍鳴,而是空間被無盡鋒意擠壓時發出的顫慄。
青色的火光,將那魔物龐大的身軀徹底吞噬,每一朵火焰,都是一柄劍,每一柄劍,都帶著一股斬滅一切生機的決絕。
在他的感知中,那頭恐怖的魔物在那一劍之下,發出了痛苦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逼退,身上佈滿了被火焰灼燒的猙獰傷口。
傷害是實實在在的。
那一劍,絕對擁有重創那魔物的可能!
可李毅卻在那一劍出手之後,沒有絲毫停頓,轉身就走。
那份果決,那份對戰果的漠視,讓陳景深感到一陣心悸。
他不懂。
他看不透。
這個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身上籠罩的迷霧,比這黑霧沼澤還要濃鬱。
當那座籠罩在金色光幕下的玄天殿輪廓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彷彿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穿過光幕的瞬間,那股源自沼澤深處的陰冷與壓抑被徹底隔絕。
噗通。
趙平第一個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緊接著是蘇清言,她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被身旁的石破天及時扶住。
孟虎將巨斧往地上一插,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本人則一屁股坐下,地麵都為之一震。
李毅是唯一一個還站著的。
他轉過身,平靜地環視著狼狽不堪的眾人。
“石師弟,帶蘇師妹去靜室療傷。”
“孟師弟,趙師弟,你們也一樣,即刻調息,穩固傷勢。”
他的嗓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眾人依言行事。
陳景深沒有動,他盤膝坐下,長劍橫於膝上,閉上了雙眼,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神,依舊鎖定在李毅身上。
半個時辰後,玄天殿主殿。
傷勢稍緩的眾人,再次聚集。
氣氛凝重得可怕。
“李殿主……”
趙平率先開口,他的嘴唇還有些發白,顯然驚魂未定。
“那魔物,實力遠超我等想像,恐怕已是快要到金丹級別的存在。此事,必須立刻上報宗門,請長老定奪!”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石破天也沉聲附和:“趙師弟所言極是。此等魔物盤踞在此,望月城危在旦夕,我等絕不可隱瞞。”
就連孟虎,這個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也甕聲甕氣地說道:“俺也覺得該上報,那玩意兒太邪乎了,不是咱們能對付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主座上的李毅身上。
他們等著他點頭,等著他下令。
李毅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卻沒有喝。
他抬起頭,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上報?”
他輕輕地反問,嗓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然後呢?”
他繼續問道。
“然後,宗門會派金丹長老前來探查,或許會爆發一場大戰,或許長老們會選擇暫時封印。”
“但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會被調離此地。”
“一個連轄區內出現重大危機都無法自行處理,隻會向宗門求援的殿主,和一群築基弟子,你們覺得,宗門會如何評價我們?”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心頭。
趙平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李毅放下茶杯,站起身,緩步走到大殿中央。
“宗門派我們來望月城,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重建玄天殿,是為了將這裏打造成宗門在黑霧沼澤的前哨,是為了利益!”
“現在,我們剛剛重建了殿宇,大陣初成,一切都走上正軌。然後我們上報一個我們自己都無法解決的巨大危機。”
“你們猜,接替我們的人,會是誰?”
“是其他真傳弟子,帶著他們的親信。而我們,耗費了心血,冒了生死危險,最終的結果,就是灰溜溜地滾回宗門,成為別人的笑柄。”
“我們親手搭建好了一切,卻要為他人做嫁衣。”
李毅的話語不重,卻字字誅心。
他沒有說大道理,沒有說宗門榮譽,他說的,是最**裸的,最現實的利益與前途。
孟虎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石破天的眉頭也緊緊鎖起。
他們都是有野心的人,否則也不會來這兇險之地。李毅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們最在意的地方。
“可是……那魔物……”趙平還是不甘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們根本不是對手!留下來,就是等死!”
“誰說我們要去對付它了?”
李毅忽然笑了,他轉頭看向趙平。
“我們隻需要守好這座玄天殿。”
他指了指腳下。
“我們有金丹級的防禦大陣,隻要我們不主動招惹,那魔物沖不進來。”
“宗門給我們的任務,是鎮守望月城,不是清剿黑霧沼澤。隻要望月城無恙,我們便是大功一件。”
“至於沼澤深處的秘密,總有一天,會被揭開。
他看著李毅的背影,沙啞地開口。
“你最後那一劍,為何不繼續?”
這個問題,他憋了一路。
所有人都看向李毅。
李毅轉過身,平靜地迎上陳景深的審視。
“因為法力不濟。”
他給出了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卻又無懈可擊的理由。
“那一劍,已是我傾力一擊。再戰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那裏。”
陳景深不再說話了。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李毅一眼,重新閉上了雙眼。
李毅環視眾人,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此事,到此為止。任何人,不得向外界透露今日沼澤深處所見分毫。違令者,按叛宗處置。”
“從今日起,全員休整,療傷。”
“三日後,開始清剿沼澤外圍,收集資源。任何人不得深入瘴氣林五十裡。”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達。
眾人心中雖然依舊忐忑,但看著李毅那掌控一切的鎮定,他們懸著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他們躬身領命。
“是!謹遵殿主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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