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感受著空氣中那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與掌控感,油然而生。
這就是力量!這就是他孜孜以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踏上的長生大道!
他的手掌,緩緩攥緊。
澎湃的自信在胸中激蕩,但李毅並未沉溺其中。他心念一動,整個人便從洞天世界中脫離,重新出現在那隱蔽的石洞之內。
洞天晉陞帶來的好處遠不止於此,但現在不是細細盤點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往望月城,將自己“外派駐守”的身份坐實。
他撤去洞口的重重禁製,將小花與玄都收入靈獸袋,隨後整個人化作一道與山林氣息別無二致的青色流光,悄無聲息地衝天而起。
這一次,他沒有再朝著山脈深處繞行,而是徑直向著斷雲山脈的外圍飛遁而去。
有了圓滿境界的《長青流光遁》與流光折影特效,他的行蹤變得詭異莫測。遁光時而在林間一閃而逝,時而又化作一片落葉隨風飄蕩,氣息與周遭草木完美交融。
即便偶爾有高階妖獸的神識掃過,也隻會將他當做一道無害的清風。
三天後,當連綿不絕的崇山峻嶺終於在身後退去,一片廣袤無垠的黑色沼澤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李毅知道,他的目的地到了。
黑霧沼澤。
即便是隔著百裡之遙,依舊能看到那片大地上空終年籠罩著一層淡黑色的瘴氣,陽光都難以穿透,透著一股死寂與不祥。
而在黑霧沼澤與斷雲山脈的交界處,一座無比宏偉的巨城,如同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扼守住了唯一的通道。
望月城。
此城之“宏偉”,並非雕樑畫棟,瓊樓玉宇。它的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一種泛著金屬冷光的黑曜岩堆砌而成,牆體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與法術轟擊的疤痕,訴說著千百年來的慘烈廝殺。
城牆之上,每隔千丈便設有一座巨大的戰爭傀儡,冰冷的金屬外殼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著森然寒光。無數身披甲冑的修士往來巡弋,肅殺之氣衝天而起。
這根本不是一座供人居住的城池,而是一座為了戰爭與狩獵而生的巨大堡壘。
李毅在城外百裡處便落下了遁光,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換上了一身最普通不過的青色法袍,徒步向著城門走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混雜著血腥、瘴氣與各種靈藥材料的味道就越是濃鬱。
城門口,人流川流不息。
既有身穿各色宗門服飾的弟子,也有衣著雜亂、氣息彪悍的散修,更多的是一些組成隊伍的散修團。他們或行色匆匆地出城,殺氣騰騰,或滿身血汙地歸來,臉上帶著疲憊與收穫的喜悅。
李毅混在人群中,繳納了十塊下品靈石的入城費,順利走進了城門。
城內的景象,比城外更加喧囂嘈雜。寬闊的主幹道兩側,沒有精緻的商鋪,隻有一排排粗獷的石屋。大部分石屋前都支著攤位,上麵擺滿了各種血淋淋的妖獸材料。
被斬下的妖獸頭顱,還在滴血的鱗甲,散發著腥臭的毒囊,以及一些在沼澤中採摘的奇特靈植,應有盡有。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李毅的神識悄然掃過,發現此地的修士,修為普遍不低,練氣中期的修士在這裏隻能算底層,練氣後期的修士隨處可見。甚至感受到了數股築基期的強大氣息。
這是一個真正的藏龍臥虎之地。
他沒有在主幹道上過多停留,按照宗門玉簡上的地圖指引,,最終在一座雄偉的閣樓前停下了腳步。
院門上掛著一塊靈玉牌匾,上麵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字。
玄天殿。
這裏,便是玄天劍宗在望月城的駐地。
李毅上前,輕輕叩響了樓門。
“吱呀”一聲,閣樓從內開啟,一個同樣身穿玄天劍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探出頭來。他看到李毅,先是一愣,隨即感應到李毅身上那屬於宗門弟子的身份令牌波動,才側身讓開。
“請進。”
李毅邁步走入院中。院子不大,打理得還算乾淨,隻是處處都透著一股冷清。
那青年將他引至正堂,堂內,一名麵容憔悴,鬚髮皆有些花白的中年修士,正坐在主位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一本獸皮古卷。
此人雖也是築基中期的修為,但氣息虛浮,法力不凝,帶著一股暮氣沉沉的味道,顯然是根基淺薄,道途無望了。
“殿主,有同門前輩來訪。”青年恭敬地說道。
那中年修士聞言,才懶洋洋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在李毅身上掃了一圈,當看到李毅手中托著的那枚代表駐守任務的宗門令牌時,他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眸子,驟然爆射出一抹精光。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毅麵前,一把奪過那枚令牌,反覆確認之後,臉上湧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來了!你終於來了!哈哈哈哈!”他狀若瘋癲地大笑起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我陳元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李毅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陳元笑了好一陣,才發覺自己的失態,他乾咳兩聲,整理了一下儀容,對著李毅拱了拱手,態度變得熱情無比。
“咳咳,這位師弟,如何稱呼?讓你見笑了,實在是……我在這裏待得太久了。”
“李毅。”李毅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李師弟,好,好啊!”陳元熱情地拉著李毅坐下,又讓那青年奉上靈茶,“你來了,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能放下了。”
李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開口問道:“陳師兄,此地駐守,不知有何章程?”
一提到正事,陳元的臉上又恢復了幾分疲態。
他擺了擺手,自嘲地說道:“章程?屁的章程。李師弟,你既然選擇來這裏,想必也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地方,就是個宗門的採購站,沒什麼油水可撈。”
陳元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的任務,隻有一個。就是利用這裏分店的弟子,從望月城的各個渠道,提前訂購黑霧沼澤裡產出的各種特有材料。清單每三年會由宗門派人送來,我們照著訂購就行。貨物備齊全了,他們會過來取走,順便送來結賬的靈石和清單。”
“就這些?”李毅問。
“就這些。”陳元攤了攤手,“沒有強製任務,沒有宗門紛爭,甚至沒人會來管你。你就是這玄天殿的殿主,當然,這殿裏除了你我,也就幾個從本城收的外門弟子,而且靈石都是三年一次送來付款取貨,咱們都不經手靈石,除了宗門給的貢獻點也沒了額外的收入,說起來以前這裏還不是這樣,宗門都是先給靈石後取材料,中間可是有利可圖,都怪上上任貪墨的太多,導致宗門陣法材料有問題,延誤了宗門大事,這肥差變苦差,咱們隻管提前預定,買賣事宜都是宗門商都負責,哎。”
李毅點了點頭,這和他預想的差不多。清閑,自由,不被關注,正是他想要的。
“不過……”陳元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師弟,別以為這是個美差。沒有油水,就意味著宗門不會給你任何額外的支援。我們在這裏,就是孤軍奮戰。”
“此地勢力混雜,青雲派、無量宗,妙法門,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個傭兵團和家族勢力,都在這口大鍋裡搶食。我們玄天殿雖然頂著宗門的名頭,但在這裏,沒人會真的賣我們麵子。咱們宗門對這裏的材料不算多看中,所以投入的人力最少,也沒有專門的狩獵隊伍。”
“城主府呢?”李毅問出了關鍵。
“城主府?”陳元嗤笑一聲,“城主是一位金丹散修,號稱‘黑曜真人’。他確實能維持城內基本的秩序,禁止大規模的私鬥。但那是因為我們這些大宗門每年都會給他一筆豐厚的供奉,讓他來當這個和事佬。指望他為你出頭?嗬嗬,隻要不出人命,他才懶得管。”
陳元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玉簡,遞給李毅。
“這枚玉簡裡,是望月城各大勢力的詳細資料,以及一些我們玄天殿常年打交道的商鋪和捕獵團,你自己慢慢看。”
“這一枚,是我這三十年來,總結的一些在這裏生存下去的經驗和教訓,算是師兄我送你的臨別贈禮。”
陳元站起身,臉上是迫不及待的解脫。
“令牌已經交接,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李師弟,從現在起,你就是這玄天殿的新殿主。保重。”
說完,他竟是連院子裏的東西都懶得收拾,直接化作一道遁光,頭也不回地衝天而起,彷彿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正堂之內,瞬間隻剩下了李毅一人。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兩枚冰涼的玉簡,又抬頭看了看那空蕩蕩的院子,神色平靜。
三十年的牢籠,對他而言,卻是夢寐以求的黃金髮育之地。
他拿起那枚記載著望月城勢力的玉簡,將神識緩緩探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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