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深坑邊緣,低頭望去。坑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唯有濃鬱到化不開的土黃色霧氣在其中翻滾。
這股土元靈氣精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僅僅是呼吸間逸散出的氣息,就讓他體內的長青道基活躍不已。若是能在此地修鍊,土行法術的進境必定一日千裡。
但李毅沒有半分被這股濃鬱靈氣誘惑的跡象。他腦海中回蕩的,是那一截暗金色的指骨。
金丹修士都隕落於此,他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憑什麼下去?憑頭鐵嗎?
求長生,不是求速死。
他沒有絲毫猶豫,心念一動,早已在一旁待命的玄,悄無聲息地遊了過來。
“下去,探明底部情況。記住,不要碰任何東西,隻看。”李毅通過神魂聯絡,下達了簡潔而冰冷的命令。
玄那巨大的蛇首點了點,幽冷的蛇瞳中沒有一絲畏懼。對於它而言,主人的命令便是天條。它身形一轉,龐大的身軀順著深坑的內壁,如同一道黑色的水流,悄無聲息地滑了下去。
李毅則在坑邊盤膝坐下,雙目閉合,一縷精純無比的神識,牢牢附著在玄的身上。他將自身的安危,寄託於這最後一道防線。一旦玄遭遇不測,他會立刻斬斷這縷神識,毫不猶豫地轉身遁走。
通過玄的感官,一個完全由土元靈氣構成的世界,在他腦海中展開。
坑壁並非垂直,而是帶著一個巨大的弧度,上麵佈滿了利爪挖掘的痕跡,顯然是那頭岩鎧地龍蜥常年攀爬所致。
下潛,不斷地下潛。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越是往下,那股土元靈氣的壓力就越是恐怖。到了後麵,靈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的霧靄,黏稠得化不開,換做尋常中階妖獸,恐怕早已被這股龐大的壓力擠成肉泥。
但玄乃幽冥虺蛇,體魄強悍,對環境的適應能力更是驚人。黑色的鱗片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幽光,將那股恐怖的壓力隔絕在外,遊動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終於,在下潛了近千丈之後,玄的身軀一輕,抵達了坑底。
一個比上方大殿稍小,卻也足有百丈方圓的巨大洞窟,出現在李毅的“視野”之中。
這裏,纔是岩鎧地龍蜥真正的巢穴。
洞窟的地麵上,鋪滿了厚厚一層獸骨,許多骨骼上還殘留著靈光,顯然都是被地龍蜥捕殺的高階妖獸。而在洞窟的最中央,赫然是一個由無數巨大獸骨和珍稀礦石堆砌而成的簡陋巢穴。
李毅的神識掃過那些礦石,心中又是一震。
土精礦,玄黃石,厚土結晶……這些無一不是外界千金難求的珍稀土屬性靈材,在這裏,卻被那頭地龍蜥當成了鋪床的石頭。
暴殄天物!
他的“視線”最終凝聚在巢穴的最中心。
那裏,一團足有磨盤大小,通體呈深褐色,表麵不斷蠕動,彷彿擁有生命一般的“爛泥”,正靜靜地躺在那裏。
一股比他之前得到的那塊濃鬱百倍的本源氣息,從中散發出來,每一次蠕動,都彷彿是大地的呼吸,引動著整個洞窟的土元靈氣隨之潮汐漲落。
磊土精華!而且是主脈!
李毅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猛烈跳動了一下。這塊磊土精華的份量,足以將他洞天世界裏的那條上品靈脈,硬生生提升到二階!甚至還有富餘!
二階靈脈,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靈氣濃度將呈十倍以上的暴漲,意味著洞天世界可以支撐更高階的靈植生長,意味著他的修鍊速度將再次飆升!
強烈的佔有欲,從他道心深處升起。
但他硬生生壓下了這股衝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繼續探查,巢穴周圍。”他給玄下達了新的指令。
玄得到命令,龐大的身軀繞著那巨大的巢穴緩緩遊弋。它避開了那塊磊土精華,冰冷的蛇瞳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
很快,在一堆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獸骨之下,玄停了下來。
那裏,有一具早已不完整的人形骸骨,大半個身子都被壓在獸骨堆裡,露出的部分血肉早已腐爛殆盡,隻剩下森森白骨和一些破爛的布條。
吸引李毅注意的,正是那些布條。
即便被深埋地底,又被妖獸巢穴的汙穢之氣侵蝕了不知多少歲月,這些布條依舊沒有完全腐朽,反而透著一種奇異的堅韌質感,表麵隱隱有微光流轉。
“這是……法衣的碎片?”
李毅心念一動,命令玄小心翼翼地用蛇尾,將那具骸骨從骨堆裡撥了出來。
隨著骸骨的翻動,更多的法衣碎片顯露出來。這件法衣的主體呈玄黑色,材質非絲非麻,觸感冰涼,水火不侵。即便已經殘破不堪,依舊能看出其原本的品階絕對不低,至少也是一件頂尖的法器。
更讓李毅在意的,是法衣的樣式。
其剪裁和風格,與玄天劍宗弟子所穿的製式法袍,截然不同。
“不是宗門弟子?”李毅的推測再次被印證。
他命令玄,將這具骸骨身上所有殘存的法衣碎片,連同那塊巨大的磊土精華,一併捲起。
做完這一切,李毅沒有絲毫留戀,立刻命令玄原路返回。
這地底深處,處處透著詭異。金丹修士的遺骨,神秘的礦場大陣,不屬於宗門勢力的強者骸骨……這一切都說明此地是一個巨大的旋渦。
他隻是一個路過的築基小修,拿走自己該拿的東西,然後立刻遠遁千裡,這纔是最穩妥的做法。至於探尋真相,那是宗門裏那些金丹長老,元嬰老祖們該操心的事情。
很快,玄那龐大的身影便從深坑中重新出現,將一團被幽冥玄冰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巨大冰球,放到了李毅麵前。
李毅一揮手,解開冰封。
磨盤大小的磊土精華靜靜地躺在地上,那股厚重蒼茫的本源氣息,讓一旁的小花都忍不住發出一陣渴望的哼唧聲。
李毅看都沒看那塊至寶,而是先將那些殘破的法衣碎片攝到手中。
他用法力拂去上麵的塵土和汙穢,將碎片一塊塊拚接起來。
很快,一件殘破法衣的大致輪廓,便呈現在他眼前。法衣的胸口位置,有一個被利爪撕開的巨大破洞,顯然是致命傷。
李毅的神識在碎片上仔細掃過,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終於,在一塊巴掌大小,似乎是領口位置的碎片內側,他發現了一點不同尋-常的痕跡。
那裏,用一種近乎透明的銀色絲線,綉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古樸篆字。
這個字筆畫繁複,氣息內斂,若非他神識強大,又探查得足夠仔細,幾乎不可能發現。
“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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