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那清脆的提示音匯聚成溪流,潺潺不絕。
【獲得感恩點:0.01點。】
【獲得感恩點:0.01點。】
……
李毅盤坐在洞天世界的桑林之畔,神情古井無波,並未因這感恩點的瘋狂增長而有絲毫動容。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將資源轉化為實力的一個中間步驟,是通往長生大道上一塊必不可少的墊腳石。
他心念一動,調出了自己的屬性麵板。
【可用感恩點數:12.35點。】
僅僅是這片刻功夫,一千隻靈蠶的初生願望,便為他貢獻了超過十點的感恩。並且,隨著它們不斷啃食高品質的靈桑葉,這個數字仍在以一個穩定的速度持續上漲。
效率,這纔是他追求的。
“足夠了。”李毅心中自語。
他沒有絲毫猶豫,意誌沉入麵板,鎖定了兩門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的法訣。
“提升《龜藏斂息訣》。”
【消耗感恩點20點,《龜藏斂息訣》熟練度提升至大成。】
一股遠比之前精通境界時更為龐大、玄奧的資訊洪流,瞬間沖刷著他的琉璃之魂。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收斂,而是涉及到了氣息的“欺詐”與“偽裝”。
他甚至可以在不改變自身法力性質的前提下,模擬出其他屬性的微弱氣息波動,或者將自己的生命體征,偽裝成一塊頑石,一株枯木。
大成之境,已近乎於道。
他身上的氣息再度變化,那築基初期的法力波動,變得更加飄忽不定,時而凝實,時而虛幻,若非以神識仔細探查,甚至會將其錯認為一片流動的空氣。
保命的本錢,又厚了一分。
李毅沒有停下,繼續下達指令。
“提升《靈樞化形真訣》。”
【消耗感恩點20點,《靈樞化形真訣》熟練度提升至大成。】
轟!
如果說前一次是涓涓細流,這一次湧入腦海的感悟,便是一片汪洋。
無數催動靈器、激發其內在潛能的法門,在他心中一一流淌。他對於那三件上品靈器的理解,瞬間拔高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之前激發“七寶鎮嶽塔”的真形,還顯得有些生澀勉強,消耗巨大。
而現在,他有把握將消耗降低三成,且威力更增一分。這便是境界的壓製。
做完這一切,可用感恩點再次清零,但他心中的安全感,卻前所未有的充實。
就在他準備繼續穩固境界,熟悉一下新提升的法訣時,洞府之外的示警陣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
有人來訪。
李毅心神一動,肉身瞬間回歸外界石室。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閉上雙目,一縷神識悄無聲息地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朝著外麵探去。
隻見洞府門前,一道魁梧的身影靜靜佇立。
來人身穿同樣的月白內門法袍,但那寬闊的肩膀和岩石般的身軀,依舊將法袍撐得鼓鼓囊囊。他麵容剛毅,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與他同一屆外門大比的第二名,石破天。
李毅的神識在他身上一掃,心中微動。
築基初期!
而且氣息雄渾,根基紮實,顯然不是用丹藥強行堆砌上去的。這傢夥,果然也成功了。
確認了來人身份,李毅這才撤去禁製,石門緩緩升起。
“石師兄,稀客。”李毅走出洞府,對著石破天拱了拱手。
石破天看到李毅,那張素來堅毅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李師弟,我就知道你肯定比我快。”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金石之氣,“恭喜。”
“同喜。”李毅側身讓開,“石師兄請進。”
兩人進入石室,分主賓坐下。李毅並未拿出什麼靈茶招待,修士之間,不講究這些虛禮。
“李師弟,你這洞府,可真是清凈。”石破天環顧了一圈這空空蕩蕩的石室,由衷地贊了一句。
“修行之地,簡單些好。”李毅平靜回應。
石破天點點頭,沒有再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師弟剛入內門,對之後可有什麼打算?”
李毅抬起頭,注視著他。
“正要請教師兄。”
石破天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
“內門,和外門是兩個世界。”他緩緩開口,“在外門,隻要你不違反門規,宗門基本不會管你。弟子之間為了資源,明爭暗鬥,甚至下黑手,都時有發生。”
李毅安靜地聽著,這些他都經歷過。
“但內門不同。”石破天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到了築基期,每一個弟子都是宗門真正的根基。所以,內門的規矩極嚴,特別是嚴禁同門相殘。一旦發現,輕則廢去修為,重則魂燈熄滅,絕無寬恕。”
“宗門更鼓勵我們團結對外,一致爭奪外部的資源。從這一點上說,內門的環境,比外門要‘安全’得多。”
李毅聞言,心中卻毫無波瀾。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所謂的“安全”,永遠隻是相對的。
果然,石破天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想法。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內門就沒有爭鬥。”石破天苦笑一聲,“隻不過,爭鬥的方式,從**裸的打打殺殺,變成了另一種形式。”
他頓了頓,看著李毅,一字一句地說道:“拉幫結派,劃分山頭。”
“哦?”李毅做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我們玄天劍宗,當代真傳弟子共有九位。每一位都是天驕中的天驕,未來的金丹,甚至是元嬰種子。”石破天的言語中帶著一絲敬畏,“這九位真傳師兄師姐,各自都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勢力,麾下匯聚了大量的內門弟子,為他們處理俗務,換取庇護與資源。”
“可以說,整個內門,超過七成的資源和機會,都掌握在這九股勢力手中。”
李毅的指節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腦中迅速消化著這些資訊。
這不就是前世的公司站隊嗎?隻不過,站錯隊的下場,可能不止是被辭退那麼簡單。
“石師兄的意思是,我們這些新晉弟子,若想在內門立足,就必須選擇一方投靠?”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石破天坦然點頭,“每年,宗門都會釋出一次強製任務,所有內門弟子都必須參加,用以賺取宗門貢獻,也算是對我們的一種歷練。”
“而那些油水豐厚,危險度又低的好任務,早就被各大真傳弟子的勢力內部消化了。我們這些沒有根基的散人,能接到的,要麼是去瘴氣林那種地方和魔宗修士死磕,要麼是去某個鳥不拉屎的礦洞挖上幾年礦,費時費力,還未必能完成任務指標。”
“除了這兩個選擇,還有第三條路。”石破天補充道。
“外派駐守。”
“去宗門下轄的凡人城池,或者某些靈脈節點,擔任鎮守使。一去便是十年起步,期間無需再做強製任務,但相應的,也等於脫離了宗門的核心圈子,修行資源全靠自己,前途渺茫。”
李毅聽完,算是徹底明白了。
三條路。
第一條,加入某個真傳弟子的派係,成為大人物的羽翼。好處是能得到庇護和資源傾斜,壞處是從此打上了派係烙印,身不由己,未來很可能被捲入更高層次的爭鬥中。
第二條,當個獨行俠。好處是自由,壞處是會被主流排擠,隻能啃最硬的骨頭,風險極大。
第三條,外派養老。聽上去最安全,但對於一個修士而言,斷了前進的路,與慢性死亡無異。
這三條路,沒有一條是完美的,都暗藏著各自的兇險。
“石師兄,可有決斷了?”李毅反問道。
石破天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既有嚮往,也有一絲無奈。
“不瞞師弟,已經有兩位真傳師兄座下的管事聯絡過我了。”他坦言道,“一位是排名第三的‘狂劍’楚狂人師兄,另一位是排名第五的‘天工’墨白師兄。”
“楚師兄那邊,戰鬥任務極多,但獎勵也最豐厚,適合我這種專修殺伐之道的。而墨師兄那邊,更側重於煉器與陣法,任務相對安逸,但需要有相關的技藝。”
李毅心中瞭然。石破天是純粹的戰鬥型修士,被楚狂人看中,理所當然。
“看來石師兄已經心有所屬了。”
“我輩修士,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若無一往無前的銳氣,還修什麼仙,問什麼道?”石破天的雙目中爆出一團精光,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淩厲起來,“我選擇楚師兄。”
他說完,看向李毅,誠懇地說道:“李師弟,你陣法造詣非凡,大比之時我親眼所見。若是願意,我可以為你引薦給楚師兄。楚師兄的隊伍裡,正缺一位可靠的陣法師。以你的能力,定能受到重用。”
李毅聞言,心中卻是輕輕一嘆。
石破天是好意,但他與自己的道,終究是不同的。
石破天追求的是一往無前,在爭鬥中突破。
而他李毅,追求的是萬古長存,在安穩中永生。
加入一個以戰鬥聞名的派係,從此爭鬥不休,麻煩不斷,這與他的根本目的背道而馳。
“多謝石師兄美意。”李毅搖了搖頭,婉拒道,“隻是我剛剛築基,根基未穩,暫時不想參與這些紛爭,隻想先閉關潛修一段時日。”
石破天臉上閃過一絲惋惜,但並未強求。
“也好,人各有誌。”他站起身,“師弟你的天賦遠在我之上,或許有更適合自己的路。不過還是要提醒一句,距離今年的強製任務釋出,隻剩下不到三個月了。師弟最好早做打算。”
“我記下了。”李毅也隨之起身。
“那我便不多打擾了。”石破天抱了抱拳,“日後若有麻煩,可來尋我。”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李毅將他送到洞府門口,看著那道魁梧的背影化作一道土黃色遁光遠去,久久沒有言語。
他緩緩退回石室,重新開啟了禁製。
洞府之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毅坐回原處,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石桌上劃過。石破天帶來的資訊,像一塊巨石,投入了他原本平靜的內門修行計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內門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他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出那三條路,以及背後代表的種種可能。
良久,他睜開雙眼,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開始飛速地燒錄起來。
他將三條路的所有利弊,以及自己能夠動用的所有底牌——洞天、係統、三件上品靈器、大成級的法訣,乃至那群剛剛開始為他工作的靈蠶,一一羅列,進行著最冷靜、最理智的推演。
最終,他的神識在玉簡的末尾,刻下了四個字。
“第四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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