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的光芒尚未完全散盡,毀滅性的能量亂流仍在溶洞內肆虐。李毅身前的地麵已經化作一片焦黑的琉璃,韓立存在過的最後痕跡,連一粒塵埃都未曾留下。
“咳,咳咳……”李毅半跪在地,用長劍“一閃”支撐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喘息都牽動著空空如也的丹田,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同時催動兩件金丹真人遺留的殺伐重器,對他一個練氣修士而言,負荷實在太過巨大。若非《三靈化一經》圓滿造就的長青之體足夠堅韌,光是那反震之力就足以讓他經脈寸斷。
“還沒完。”他抬起頭,看向那片由十數個陣法強行拚湊起來的,此刻已是光華黯淡,佈滿裂痕的四象陣。
陣法中央,那具築基血奴依舊站立著。
它身上的暗紅色光華已經潰散了七七八八,體表佈滿了被能量餘波衝擊出的焦痕與創口。玄的“幽冥玄冰”還在持續不斷地侵蝕著它的魂體,讓它那雙血色漩乳般的眼眸忽明忽暗,充滿了暴虐與痛苦的掙紮。
它沒有死。
甚至在雷火爆發的瞬間,它還本能地將一部分力量用於防禦,硬生生扛住了那毀滅性的衝擊。
哢嚓!
一聲脆響,由小花的“覆土”神通強行粘合的陣基,終於達到了極限,一道最粗大的裂痕貫穿了整個陣法。那層薄弱的光幕,發出一聲哀鳴,徹底消散。
束縛,解除了。
“吼!”
脫困的瞬間,築基血奴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它那雙血色漩渦死死鎖定著李毅,其中不再有任何迷惑,隻剩下最原始的,被銘刻在覈心深處的殺戮指令,以及一種新生的,對於死亡的恐懼。
它動了。
沒有了之前的詭非同步法,但那屬於築基期的肉身力量依舊恐怖。它雙腿猛地一蹬,焦黑的地麵炸開一個深坑,整個身軀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筆直地撞向李毅。
這一次,它要用最純粹的力量,將這個讓它感受到恐懼的螻蟻,徹底碾碎!
李毅沒有動,他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那道撲麵而來的死亡陰影,然後,伸出左手,在那堆還散發著驚人靈力波動的“垃圾”裡,隨意地一抓。
他抓起了一枚通體暗黃,銘刻著厚重符文的四方大印。
厚土鎮靈印。
“小花。”李毅輕聲呼喚。
“吼!”一直守在他身側的小花,發出一聲雄渾的低吼,天賦神通“覆土”再次發動。但這一次,它操控的不是整個溶洞的大地,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進了李毅手中的那枚大印之中!
嗡!
厚土鎮靈印驟然爆發出遠超之前的土黃色光芒,李毅隻覺得手中一沉,這枚巴掌大的印章彷彿在瞬間擁有了萬鈞之重。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盡最後一絲法力,將這枚大印向著前方拋了出去。
那枚大印脫手之後,迎風便漲,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化作了一座三尺見方的小山,攜帶著鎮壓一切的厚重氣息,不偏不倚地砸向飛撲而來的築基血奴。
築基血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那股力量並非單純的攻擊,而是一種源自大地的,最為純粹的“鎮壓”之力,對它這種邪異催生之物有著天然的剋製。
它試圖閃躲,但身體被印章的氣機牢牢鎖定,根本無從避讓。
“嗷!”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雙臂交叉護在身前,體表殘存的血光全部凝聚於此,試圖硬抗這一擊。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天外隕石砸落大地。
那座由靈印所化的小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築基血奴的身上。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四溢。
血奴那足以硬抗法器的身軀,在接觸到小山的瞬間,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它身上的血光被瞬間壓垮,整個身體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狠狠地砸向地麵!
地麵塌陷,煙塵衝天而起。
當煙塵稍稍散去,隻見一個巨大的坑洞出現在溶洞中央。坑洞底部,那具不可一世的築基血奴,已經被厚土鎮靈印死死地壓在下麵,整個身體都變了形,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是骨骼盡碎。
它還沒有死透,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那雙血色漩渦也未曾熄滅,隻是變得黯淡無比。
李毅拖著長劍,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他來到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具垂死掙紮的血奴。
“結束了。”他低語道。
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劍“一閃”。
似乎是感受到了最終的威脅,被壓在印下的血奴,猛地抬起頭,那雙血色漩渦最後一次看向李毅,其中竟流露出一絲哀求。
那是源自韓立殘魂深處,對於生的渴望。
李毅的動作沒有半分遲滯。
噗嗤!
長劍落下,精準地貫穿了血奴的頭顱,從它的後腦穿出,深深釘入了下方的岩石之中。
血奴的身體猛地一僵,最後的生機,伴隨著那雙血色漩渦的徹底熄滅,完全消散。
呼……
李毅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到極致的精神終於放鬆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全身。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好及時用劍鞘撐住了地麵。
玄與小花也來到他的身邊,親昵地蹭著他,兩隻妖獸同樣消耗巨大,氣息萎靡。
“幹得不錯。”李毅分別拍了拍兩個小傢夥的腦袋,算是給予了肯定。
他收回厚土鎮靈印,那枚大印靈光盡失,表麵佈滿了裂紋,顯然已經徹底報廢。
三件一次性靈器的殺伐重器,就這麼沒了。李毅心中一陣肉痛,這代價不可謂不大。但一想到自己解決了一個能催生築基傀儡的魔道修士,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視線落在了血奴的屍體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具被釘在坑底的屍體,在失去所有生機之後,並沒有保持原樣,而是開始迅速“融化”。
暗紅色的血肉,碎裂的骨骼,都在一種無形的力量下分解,化作一灘灘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液體。這些液體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人頭大小的,不斷蠕動、冒泡的血球。
那血球之中,彷彿有無數張痛苦的臉在沉浮,隱約還能聽到淒厲的哀嚎。一股精純至極,卻又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的生命氣息,從血球中散發出來。
這東西,就是韓立那門邪功的根本,融合了他二十年壽元,兩具血奴本源,以及無數蝠血的精華所在。
它沒死透。
或者說,它的物理形態被摧毀了,但其能量核心與那股不滅的怨念,還作為一個整體存在著。
李毅甚至能感覺到,這團血球正在本能地吸收著周圍空氣中遊離的血煞之氣,試圖進行自我修復。
“真是個麻煩的東西。”李毅自語道。
直接用火燒掉?或許可以,但必然會留下後患。這種由壽元和神魂凝聚的邪物,用常規手段很難徹底根除。
他隨即又想到了自己那破損的洞天核心,修復它需要大量的五行精粹和本源之物。眼前這團血球,不正是最精純的生命本源嗎?雖然屬性邪異,但本源就是本源。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他不再猶豫,從那個金丹真人的儲物袋裏翻找起來,很快找到了一個專門用來封印特殊能量體的白玉瓶。
他催動玉瓶,打出一道法訣。一股柔和的吸力從瓶口傳出,將那團蠕動的血球,連同周圍被汙染的土壤,一同吸了進去。
蓋上瓶塞,貼上幾張封印符籙,那股邪異的氣息才被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李毅纔算是真正鬆了口氣。他環顧四周,這個溶洞已經被打得一片狼藉,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迅速打掃了一下戰場,將那幾件報廢的靈器殘骸收起,又在韓立化灰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倖存的儲物袋,神識一掃,發現裏麵除了些許靈石,妖丹,丹藥外,最有價值的就是一枚記錄了那門《血魔神經》的玉簡。
李毅將其收好,沒有立刻檢視。
他帶著玄與小花,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向著瘴氣林更深處行去。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好好恢復,並清點這次九死一生的收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