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誌之體緩緩降落,雙腳踏在溫潤肥沃的黑色靈田上,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油然而生。這不再是無根的浮萍,而是他親手開闢的基業。
他將那裝著“厚土靈米”種子的木盒自儲物袋中攝出,開啟盒蓋,數百顆沙礫大小,通體土黃的米粒靜靜躺在其中,散發著純凈的土行靈氣。
李毅撚起一粒,放在指尖細細感受。米粒堅硬,內裡蘊含的生機被一層外殼牢牢鎖住,等待著被喚醒。三畝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若是以凡人的方式精耕細作,從開墾、挖溝、播種到掩土,沒有三五日的功夫根本做不完。他雖是修士,可以用法術代勞,但無論是禦物術還是土行法術,對於這種需要精細操控的農活,都顯得粗糙且耗費心神。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田邊,正大口啃著青草恢復體力的小花身上。
這頭厚土當豚,纔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專家。“小花,過來。”李毅的念頭傳遞過去。小花哼唧一聲,戀戀不捨地停下進食,甩著小尾巴,噠噠噠地跑了過來,用腦袋蹭著李毅的腿,一副邀功請賞的憨厚模樣。“別急著吃,幹完活,有更好的東西給你。”
李毅安撫著它,意誌凝聚成一隻手掌,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隨後,他指向那片平整的靈田,一個清晰的指令在小花的腦海中成型。並非是翻土,而是開溝。他的意誌在田地上空勾勒出一道道筆直的線條,橫平豎直,間距均等,構成了一副標準的田壟圖。
“照著這個,挖出淺溝來。不用太深,三寸即可。”這個指令比之前單純的翻土要複雜得多,需要小花對自身天賦的精準控製。小花歪著腦袋,似乎在理解李毅意圖中的那些“線條”是什麼意思。它走到田地一角,四隻小短腿併攏,豬鼻在地上嗅了嗅。
接著,它抬起一隻前蹄,學著李毅意誌勾勒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向前一劃。“嗡。”一股土黃色的波動順著它的蹄尖延伸出去。然而,力量用得有些大了。地麵上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淺溝,反而轟隆一聲,泥土翻飛,直接被拱出一條半尺多深,寬達一丈的巨大壕溝。小花嚇了一跳,連忙收回蹄子,回頭望向李毅,小眼睛裏滿是無辜和委屈,彷彿在說“不是我乾的”。
李毅的意誌體一陣無言。這傢夥,天賦神通使得虎虎生風,但論起精細活,簡直一塌糊塗。這哪是開溝,分明是挖戰壕。他沒有斥責,隻是耐心地再次傳遞意念。“力量,收束,隻用一絲絲,作用於一條線上,而不是一個麵。”他將自己的意誌沉入地下,模擬出那種力量流轉的方式,讓小花去感受。一遍,兩遍。小花很聰明,或者說,它在土行一道上有著無與倫比的直覺。
在李毅不厭其煩的演示下,它似乎終於找到了竅門。它再次走到田邊,深吸一口氣,神情專註。這一次,它沒有用蹄子去劃,而是將豬鼻貼近地麵,一股微弱卻凝練的土行之力從鼻尖噴出。“嗤……”一聲輕響,黑色的泥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溫柔地向兩邊分開,一條筆直、平滑,深淺恰好三寸的田壟,出現在李毅的“眼”前。成了!小花興奮地哼唧了一聲,似乎為自己學會了新技巧而感到高興。
它抬起頭,得意洋洋地看著李毅,尾巴甩得更歡了。李毅傳遞出一道讚許的意念,這讓小花備受鼓舞。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在李毅的規劃下,小花這個“人形自走開溝機”開始在三畝靈田上辛勤勞作。它時而用豬鼻噴氣,時而用蹄尖輕劃,雖然動作依舊有些笨拙,但效率卻極高。不過半個時辰,原本平整的三畝靈田,便被整齊劃一的田壟覆蓋,宛若一塊巨大的棋盤。做完這一切,小花累得不輕,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但精神卻很亢奮。
李毅沒有讓它休息,而是拿出了“厚土靈米”的種子。他將木盒開啟,懸浮在半空。然後,他開始沿著田壟緩緩行走,掐動法訣,禦物術發動。數百顆米粒從木盒中飛出,化作一道黃色的細線,精準而均勻地灑落進每一條淺溝之中。這個過程,對神識的消耗同樣不小,要保證每一段距離的種子數量大致相同,需要一心多用。當最後一粒種子落下,李毅的額頭也微微見了汗。他再次看向小花。
“最後一步,覆土。要輕,要薄,剛好蓋住種子就行。”有了之前的經驗,小花這次領會得很快。它邁著小短腿,在田壟之間穿行,每一次蹄子落下,旁邊的泥土便會自發地湧起一層薄薄的土塵,溫柔地將溝裡的種子覆蓋。一人一豬,配合得竟是越來越默契。當三畝地全部播種完畢,李毅看著眼前這片承載著他全部希望的田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伸手一招,將那隻寒玉小瓶攝入手中。這是“冰髓草”的種子。他飄身來到那片死寂的小湖邊。湖水幽深,沒有一絲波瀾,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這地方,寸草不生,連小花都不願意靠近。但對冰髓草而言,卻是絕佳的生長環境。他開啟瓶塞,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他將瓶口傾斜,十幾顆米粒大小,晶瑩剔透,彷彿冰晶雕琢而成的種子滾落到他的意誌手掌中。沒有猶豫,他將這些種子輕輕撒入湖水之中。
種子入水即沉,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很快便消失在幽暗的湖底。做完這一切,纔算完成了第一步。接下來,便是催生。李毅盤坐在兩片區域的中央,他要同時催生兩種屬性截然相反的靈植,這對他的“小五行生靈訣”是一個不小的考驗。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讓小花去一旁休息,啃食青草恢復元氣。他自己則閉上雙目,調整著心神與法力,將狀態恢復到巔峰。
片刻後,他睜開眼,雙手結印。“小五行生靈訣!”隨著法訣的運轉,五色光點再次於虛空中浮現,匯聚成一場絢爛的靈雨。但這一次,李毅的操控發生了變化。他心分二用,神識化作兩股。一股牽引著靈雨中土黃色的光點,將其凝聚成一股醇厚的土行元氣,均勻地灑向那三畝靈田。另一股則牽引著深藍色的光點,將其中的水行元氣提純,再以“小五行生靈訣”中水生金,金生寒的法門,將其轉化為一股至陰至寒的氣息,緩緩壓向那片小湖的湖麵。這個過程,比之前單純的滋養土地要困難十倍不止。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操控下並行不悖,這對他圓滿境界的法訣掌控力,也是一次嚴峻的考驗。他的意誌體光芒明滅不定,消耗急劇增加。“嗡……”三畝靈田率先有了反應。在純凈土行元氣的滋養下,剛剛播下的“厚土靈米”種子彷彿被注入了最強的催化劑。黑色的土壤下,傳來一陣陣細微的律動。一顆顆種子貪婪地吸收著靈氣,堅硬的外殼迅速軟化,生出白嫩的根須,紮入更深的泥土之中。緊接著,一抹抹鮮嫩的翠綠,頑強地拱破了泥土的束縛,從田壟中探出頭來。一株,十株,百株……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整片三畝靈田,便被一層薄薄的綠意所覆蓋。李毅心中一喜,但不敢分神。他將大部分心神,都集中在了那片小湖上。與靈田的生機勃勃不同,小湖中依舊死寂一片。他引導的陰寒之氣沉入湖水,卻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怎麼回事?”李毅的意誌沉入湖底,很快便找到了原因。那些“冰髓草”的種子,雖然吸收了陰寒之氣,卻沒有半分生根發芽的跡象,反而將那股寒氣儲存了起來,變得更加晶瑩剔透。
他想起了百草廬夥計的話,此草非極寒之水不生,非陰煞之地不長。這片小湖雖然陰冷,但距離“極寒”與“陰煞”還差得太遠。單純的陰寒之氣,並不足以喚醒它們。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一個清冷的意念,從他心底傳遞而來。是玄!自從進入洞天,玄就一直盤踞在那座小山上,默默吸收著天地間遊離的稀薄元氣,存在感極低。此刻,它卻主動傳來了意念。李毅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閃過,盤踞在山巔的玄瞬間化作一道黑影,出現在湖邊。它望著那片幽深的湖水,狹長的蛇瞳中,流露出一絲渴望。
它看上了這片湖。李毅沒有猶豫。“去吧。”得到許可,玄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滑入湖中,沒有濺起一絲水花。它潛入湖底,來到那些冰髓草種子旁邊,張開了嘴。它沒有吞食種子,而是吐出了一口極寒的氣息。並非是它的天賦神通“玄冰吐息”,而是一股更為本源的,源自它虺蛇血脈的陰寒本源之氣。這股氣息與湖水接觸的剎那,周圍的湖水瞬間凝結成深藍色的玄冰!而那些沉寂的冰髓草種子,在接觸到這股本源之氣的瞬間,彷彿久旱逢甘霖的旅人,瘋狂地舒展開來。
它們沒有根,沒有莖,直接化作一片片巴掌大小,形如浮萍的冰藍色葉片,漂浮在玄冰之上,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寒意。李毅的意誌清晰地感知到,玄的氣息,與這些冰髓草,與這片小湖,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共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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