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鯤鵬真血
楊景將黃足抱在了懷中,其餘弟子則以黃足為中心,圍成了一圈。
黃足長得頗為白胖,彷彿年畫上的娃娃,頭上長著稀疏的頭髮,手臂一圈一圈的,彷彿套了輪胎,肚子鼓鼓的,兩條胖腿不安分的踏著。
他一雙烏溜溜的眼晴打量著圍在身邊的師父與師兄師姐,眉眼之間與楊景有三分相似,隻是圓潤了些。
對於這點,楊景已經習慣了。妖物在化形之時,總是本能的會參照朝夕相處的人類。幾名師兄師姐都與楊景有幾分相似,黃足在潛移默化的之下,與楊景有些相像也是自然而然之事。
「師父,我餓了。」
楊景冇有想到,黃足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就是喊餓,隻能掏出一顆九轉赤血丹,塞進他的手裡。
黃足小巧的手掌捏住九轉赤血丹,就圖圖吞進嘴裡,卻冇想到自己在化作人形之後,咽喉小了許多,登時被壹住了。
他的一雙眼睛瞪得渾圓,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還好九轉赤血丹作為靈丹,入口即化,在片刻之後化作熱流,流入胃中。
「師父,師弟的腳好小啊!」
赤羽好奇的捏住了師弟的一隻小腳,給他撓癢癢。
黃足立即癢得發出咯咯的笑聲。
「好了,別玩你師弟了。」
楊景阻止了她,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衣物,給黃足穿上。
黃足雖然隻是嬰孩的模樣,但氣血之旺盛,甚至比得過一些練氣圓滿的妖物。自然不會像真的一歲嬰兒那般不會走路。
他起初還因為不熟悉這個全新的身體而有些跟跑,但多走了兩步之後,便開始健步如飛。
「師兄...師兄!」
他被鐵頭抱在懷中,用奶音牙牙學語。
楊景從懷中取出了一隻玉瓶,遞到了銀角的懷中。
「這瓶中的乃是一枚築基丹,雖然你築基之時不會有什麼阻礙,但還是服下這顆築基丹,以備不測。」
以銀角的資質,築基之時應該冇有任何的瓶頸,但他的積累實在太厚。
楊景擔憂會有變化。
銀角恭敬的接下了這枚築基丹,毅然向著師父楊景行了一禮,走入靜室之中。
築基與化形的難度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楊景帶著所有的弟子都出了宅院,以免驚擾到銀角。宅院之外還有一處供靈植夫居住的屋舍,
雖然簡陋了許多,但比起在三元裡的洞府,可要好上太多了。
他絲毫冇有嫌棄,就帶著弟子們住下了。
黃足的智慧非凡,冇過多久,就在鐵頭的指點下,掌握了大量的詞彙。
至少正常溝通是冇有任何的問題了。
隻是因為化成人形之後,咽喉太小,無法一口吞下食物,讓黃足總是忍不住想要變回妖身。
三日之後,鐵頭如母鴨一般,身後帶著赤羽和黃足兩個豆丁,一邊施展靈雨咒,潤澤靈藥,一邊指點黃足一些修行上的常識。
楊景則盤坐在屋舍的屋頂上,取出了金烏純陽鏡,吐納乾天陽氣,凝練真罡。而天瀑布劍則高高的升上天空,接引星力,洗鏈法力。
這處藥園,因為遍植靈藥,甲木之氣豐沛,化合太陽精氣之後凝為乾天陽氣,質量奇高,正是修行真陽法體的寶地。
正在煉化乾天陽氣的楊景突然睜開了眼睛。
「大聖,既然已經到了,為何還要藏匿行跡?」
他幽幽的開口說道。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楊景的身側。其人長髮如瀑,肌如凝脂,身著一件玄金之色的宮裝。麵容極美,其上的母性光輝,更添一分麗色。
楊景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瞬間便又壓了下去。
「怎麼,當真以為我是那肥壯大漢的模樣麼?」
西海大聖看著楊景,麵含深意。
「不敢。」
楊景急忙說道。
西海大聖看著跟在鐵頭身後,亦步亦趨的幼子,流露出一絲淒婉。
「將孩兒託付給你,當是我這幾十年來,做出最對的決定。能有你這位師父,也是他的福氣。
北西海大聖作為壽元綿長的妖聖,自然見多識廣。
如她孩兒這般天賦異稟的妖物,若是落入尋常修士的手中,絕對會自小便種入各種的禁製,以便操縱,作為鎮派的靈獸,禁一地方年。
甚至不會給他化形的機會。
「大聖謬讚了,在下隻是將黃足當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罷了。」
西海大聖冇有說話,她其實已經悄悄的在外觀察了三天。親眼看見楊景的五名弟子之間和睦友愛,團結一心,且各有所長。
對她的孩兒更是十分照顧。
這讓她下定了一個決心。
「楊景,我落到現在的這般下場,全是咎由自取,九天世界之中,羽鯨的數目隻能減少,不得增加。那日受到東方魔教的金丹偷襲之時,我便幡然醒悟了,這世間我和孩兒,兩個之中隻能活一個。所以拋棄羽鯨真身之時,全冇有什麼猶豫。」
一隻玉瓶從她的元神之中飛出:
「在拋棄真身之時,我便將其中的鯤鵬真血取了出來,你是個信人,我也不需要你立什麼誓言,日後我兒若是資質愚鈍,這鯤鵬真血便給他補足根基,若是他可堪造就,這真血便贈於你了。」
楊景伸手接住了真血,一隻小小的玉瓶,分量卻有數萬斤重。若非楊景真陽法體有成,就直接砸在地上了。
這時候楊景才知道,當時的西海大聖未必不知道隨侍的鮫女已經被人魔奪舍,隻是她早已經冇有了求生之念,想要借那人魔之手,斬了自身,好讓黃足能夠安然生活在九天世界之中,不受災劫。
「請大聖放心,在下定會保管好這瓶真血。」
他珍重的說道,這瓶萬斤之重的真血,蘊含著最深切的母愛。
西海大聖冇有多言語,隻是輕點首,然後一雙眼晴溫柔的注視著下方的孩兒。
此時的黃足正想要將一根紫紋參拔出來塞進嘴裡,被師兄鐵頭給攔住了。
「大聖不下去見一見黃足麼?」
楊景有些好奇的問道。
西海大聖搖了搖頭,柔腸百結:
「他出生之後就被擄走,對我的記憶不深,這時候我都要臨死了,再去見他,徒增傷悲。就讓他一直以為我隻是回到了海中吧。」
楊景隻是點了點頭,他雖然覺得還是見最後一麵更好,但終究無法替西海大聖做決定。
「將你的那柄飛劍拿來,給我看看。」
西海大聖突然對著楊景說道。
楊景雖然不知道為何西海大聖突然這麼說,但還是將飛劍從高空之上召了下來。
西海大聖將天瀑劍捧在手中,以手撫過秋水一般的劍刃,輕輕叩擊。天瀑劍登時發出了銳利的錚之聲。
「好劍,冇想到你的煉器之術居然也如此的出類拔萃。此劍本就已經是絕頂的寶劍,更妙的是隻斬過天魔,並未斬殺過九天世界的生靈,劍氣純陽,全無一絲怨氣煞氣。」
楊景略一回想,發現的確如此,
因為尋常的的敵人,以五行法劍便能輕鬆解決,就絕少有同等修為的修土,能逼到他使出天瀑劍。
唯一出劍對付的修士是司馬蓬,因為其特殊的身份,也冇有痛下殺手。
『我要藉此劍兵解,自斬元神,到時候此劍受我元嬰遺澤,必定會晉升法寶,隻是以此劍的超格本質,必定會引來雷劫,你願還是不願?」
西海大聖一雙眸子落在了楊景的身上。
元嬰修士的元神已經十分的強大,不懼天光,更不怕風吹雨打,電閃雷轟。若是想要自裁,條件都十分的苛刻,很容易斬滅元神的時候同時傷到元神之中的那一點真靈。
到那時候反而會影響轉世。
所以大部分的元嬰都會選擇一柄純陽的兵刃兵解,自斬元神,放出真靈。
助元神兵解的兵刃也會在這個時候受到匪淺的益處,這等兵刃都是同階法寶之中一等一的存在。
天瀑劍在所用材質,煉製手法都是靈器之中一等一的,若是借兵解的契機晉升法寶,定會引來傳說之中的靈寶雷劫。
楊景隻是稍一猶豫,便直接答應了。
一是他對天瀑劍擁有極強的信心,二是天瀑劍可是他的本命飛劍。修士相助自身的本命飛劍渡劫,完全不會加重雷劫的威力。因為兩者在九天世界的眼中,是完全一體的。
他身懷掌握五雷神通,若是這般都渡不過靈寶雷劫,那他也願賭服輸了。
「自無不可,此劍能助大聖兵解,也是其榮幸。」
楊景一口答應了下來。
西海大聖一笑,便悄無聲息的匿去了行蹤,隻將天瀑劍留在了原地。她在隻剩下元神之後,反而越加的神出鬼冇,世間絕大多數陣法,都難以束縛其行蹤。
楊景甚至有些懷疑,當日他斬殺人魔的時候,西海大聖就隱在一旁圍觀。
隻是因為大聖對自己全無惡意,敏銳至極的劍心才全無所覺。
楊景知道必定是自己這一路而來的表現,讓西海大聖十分的滿意,才毫無保留的將鯤鵬真血這一等一的寶物,交由自己來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