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臉色凝滯,略帶些不忿的語氣道:「好,好得很吶!」揮動衣袖,徑跟著西泠散人方向奔去了。
杏桃宛然而笑,臉現自得之意,瞧得林庸尚未動身,便催道:
「水月道友,他二人都走了,你也不心急?難不成等著罡風颳過來?」
林庸向前一直注視著罡風前方那道黑影,隨著距離漸近,終於看清黑影全貌——一隻彩羽三足金冠飛鳥,長僅隻四寸左右,比一般鳥類妖獸小的多了,看其形態,似乎與青鸞異獸有三分相似。
不過異獸錄中對青鸞有記載,青鸞乃是高階靈獸之屬,渾身翠羽,又有三青靈鳥支撐,鳥啼清音,堪比天樂。
眼前幻音鳥除了形貌與青鸞稍稍相似,羽色獸型均遠殊青鸞,這鳥鳴之聲,也與青鸞之音迥異。
不過這幻音靈鳥之聲,與身後罡風幾乎一致,還真合乎外界傳聞。
林庸看得心中頗有興致。
趁著罡風未至、尚有餘地之時,他便緊瞅幻音鳥。
此時杏桃出聲,林庸應了一聲,見罡風將至,離二人不過五裡地時,兩人同時身形一動,展開身法,向南邊賓士而去。
罡風狂嘯,怒號不斷,絕靈域上空籠罩一層陰雲,凝滯深沉。
幻音鳥之聲神似風聲,兩相疊加,更覺風勢之強。
賓士途中,林庸偶時後望,背後那隻彩羽三足的金冠幻音鳥不知何時飛在了二人身後一裡處。
觀其神,似乎輕淡從容,麵對罡風毫不懼怕。
林庸心下驚異幻音鳥之速,又見其神情,心下道:這隻幻音鳥難道不怕罡風麼?」
於是看向杏桃仙子,問道:「仙子,在下見幻音鳥似乎不懼這罡風,這是為何?」
杏桃笑道:「這你可是問對人了。我曾遇見幻音鳥幾次,卻知其身形雖小,遁速卻比一般鳥類妖獸快得多了。
你看身後這隻二階中期的幻音鳥,遁速幾乎要比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要快。那罡風自然是追不上的了。」
說到此處,杏桃仙子憤憤道:「要不是我等於絕靈域內受到壓製,還有罡風以及飛天高階妖獸的威脅,其實也可禦空而行,不過風險太大,還是陸地行走為妙。這樣一來,遁速自然就慢了不少。」
林庸深以為然,道:「域內危機重重,初入則遇罡風,到底小心些為妙。說起來,跟著仙子,水月心中還算有些底。」
杏桃仙子笑道:「道友說笑了。」
談話間,二人已逐漸看清遠方兩道身影,正是西泠、崇明二人,正一臉淡淡看著慢慢趕來的杏桃、林庸二人。
後邊罡風逐漸消失不見,那隻幻音鳥也無了蹤影。
等到四人再次匯合,西泠散人冷聲道:「偏離了數百裡路程,之後再怎麼走?」
崇明道人不言不語,隻望向杏桃。
杏桃道:「按原路線,那裡正刮罡風,當然不可原路回返。既然現在我們向南偏離了數百裡路,不如先向東行,再往北行走至既定路線。諸位看,可否?」
西泠散人率先頷首道:「老夫冇有異議。」
「崇明道友,你呢?」
杏桃目光似笑非笑看向崇明道人。
崇明道人經過一番賓士,似乎之前與杏桃生下的嫌隙儘數消除,此刻滿臉笑道:「仙子既如此說,在下又有什麼不同意的?」
如此隻剩下一人,杏桃的目光便望向了林庸,等她即將開口時,林庸便抱了個拳,道:「水月無有異議。」
這下三人表態,杏桃仙子總算鬆了一口氣。
為了找到三名金丹修士,她可是煞費苦心,耗費了不少物力,如今若是要走了一個,上哪再去尋一個熟悉的金丹修士?
冇有四人,便不能開啟那處地方,自己此行也就白來了。
杏桃心下欣喜,便微笑道:「如此,我們便先向東行,再折而往北!」
四人目光接觸,各自點頭示意。隨即原地裡幻出四道身影,向西施展身法疾馳而往了。
......
東行五十裡,奔在前頭的杏桃仙子身形忽然一停,揮手示意三人止步。四人駐足下來,猛然嗅得一股濃鬱至極的香氣。
杏桃仙子聲色沉重道:「諸位道友,可要十分小心這陀曼花香!」
林庸封閉嗅覺,縱目望向前方,隻見得紅海入眼,血色潮水般隨東風向四人湧來。
西泠三人眼底微露驚訝,一反常態出聲道:「陀曼花!還是如此多的陀曼花!」
林庸還是第一次見這陀曼花,隻見得其花紅如血,六瓣而生,花間蕊長細猩紅,如蛇信子在六瓣花片之中吐了出來。隻見其形,便知此非凡物。
西泠三人挺身靠近陀曼花海,身子微顫,麵色儘是驚喜之色,這驚喜堆積多了,又轉為狂喜之色。
便隻見他手中紅光一閃,眾人耳邊似乎聽得呱的一聲,一隻白眼朱皮的蟾蜍輕靈跳入陀曼花海之中。
西泠三人輕言細語,道:「蟾兒,你且先去探探這陀曼花海!」
那蟾妖靈智不低,呱的一聲應了西泠散人,便穿梭在陀曼花海之中,悠遊從容,似乎花海中濃鬱至極的毒香,對其毫無作用一般。
隨著蟾妖走的深了,西泠散人也逐漸開始閉目感知。
眾人見西泠散人如此,便也在邊上佇立觀察著。
林庸看著西泠,隻覺其行為怪異,對那隻他拿出的蟾妖,也一無所知。
約過了一刻鐘,遠遠的那蟾妖聲音似乎從陀曼花海深處響起,西泠散人終於睜開雙眸,原地裡大笑起來:「真有,還真有!蟾兒,還將其引過來!」
那蟾妖一路應著,向西泠處奔向而來。
那陀曼花海此時也突發異動,無數陀曼花瘋狂搖擺,阻隔蟾妖之路。
林庸目露精光。
蟾妖身後,竟然跟著一條小蛇。
那蛇通體猩紅,與陀曼花色一致,幾乎融於花海之中。
杏桃亦看到那條小蛇,猜出了西泠打算,便在旁邊笑道:「都這個要緊時候了,還要抓些毒物來練功!西泠道友,看來你的功法有了很大的長進啊!」
西泠雙眼隻望著那隻小蛇一動不動,笑道:「能抓著這隻陀曼蛇,就是死也值了。」
杏桃並崇明二人心底同時啐道:「不怕死的老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