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海域之上,有兩道遁光長風破空,倏忽百裡,一前一後,在空中追馳。
林庸大袖飄飄,自飛離琅寰島後,已然過了半炷香時,飛躍了數百裡之距,此時二人飛至一處海麵之上,四處都是茫茫水色,無一座島嶼。
鬼河在後邊數裡之處,罵道:“水月鼠輩,休走!”
遁光由遠及近,霎然之間便拉近一裡之距。
林庸回身不動,懸浮在海麵之上,身後十二柄玄冰真劍陡然飛刺而出。
迎麵而來的鬼河神色一變,忙斜身躲開,跟著驀然升空,自上而下,往林庸所在之處疾速衝擊而來。
“好賊子!”
鬼河詈罵一句,手中魂帆又起,搖動帆杆,無數陰魂爬出帆布,一半飛身護著鬼河,一半飛躍而下,化作漫天陰氣,團團繞繞,將林庸圍困在內。
在其中,有陰魂苦笑、嬉戲、斥罵、狂怒......千聲混亂,鬼音迷人,更有凶狠惡鬼,隱匿其中,隻待人魂迷惘,神台濁亂,即凶狠擁上,吸儘三魂,滅儘氣魄。
林庸麵色淡然,手中一杆玉笛輕抬,白笛如月,靈光白灼,一道道笛聲悠揚遞出,譜出七傷,幻出七情。
喜怒哀傷憂思懼,反倒縈繞陰魂之旁,壓過陰鬼之勢,使得陰魂哀者大笑,悲者大喜、喜者大傷.....
乾坤顛倒,境勢反轉!
便這麼一會兒,便有千百陰魂陰氣漸隱,魂魄漸散。
鬼河手中的魂帆大晃不止,欲跌向林庸之處,帆上靈光驟然之間,暗淡了一半不止。
鬼河大驚,忙收起魂帆布,道:“好賊子,外界傳你善於音攻之術,果然不錯。接招!”
隻見鬼河手中飛出兩條黑蛟,蛟長十餘丈,兩隻眼睛瞪得如大白燈籠一般,鬼河一聲令下,“去,咬死他!”
這兩隻黑蛟氣息低沉,似乎隻是才晉金丹初期,但配合之下,卻將林庸逼得節節敗退。
“好厲害的靈寵!”
林庸不敢大意,又召出十二柄玄冰真劍護在身前。另外再召出剩下四十八柄玄冰真劍一邊禦擋著兩隻黑蛟,和暗中進攻襲擊的鬼河。
七十二柄玄冰真劍齊出,漫天都是雨雪紛飛,整片海域如墮冰窟。在七十二柄真劍之外,又幻化了數萬把一模一樣的冰劍,將整片海域填滿。
劍鋒威威,萬千長劍直指兩隻黑蛟。冰雪再降,如鵝毛下墮。
寒於此前,冰天雪地之上,連下方海麵之上,也厚厚結了一層冰。
林庸闇中,又施展了《玄冰域》!
飛瓊千羽術並玄冰域一齊施展,冰雪之威更甚,幾乎倍增威力。
換做一般金丹修士,同時施展這兩門大術法,非立時服丹補充靈力不可,而林庸卻可安然無恙,胸有成竹。
法體之內,丹田之中,乾靈珠源源不斷提供精純的靈氣,幾乎一渡入丹田,立時化作精純的法力為林庸所用。
這也是林庸最大的憑仗!
即他可以不懼消耗,而大施法術!
萬千冰劍之下,虛虛實實,七十二柄林庸精心煉製的玄冰真劍隱匿在漫天劍影之中,伺機而動,其餘冰劍,雖說傷不了金丹修士,但也可比擬築基修士一擊。
如此多攻擊,就是金丹修士也不得不慎重對待。
“去!”
一聲傳出,漫天冰劍潮水般、大雨般衝向兩條黑蛟。
鬼河早就臉色大變,忙命黑蛟:“快施展本命神通!”
兩隻黑蛟嗚咽叫喚,忽然蛟蛟纏繞,一公一母,陰陽相合,一隻巨大的堪比城牆的玄盾陡然擋在黑蛟之前。
此時此刻,漫天劍影落下。
“轟隆!”
“霹靂!”
“啪啦!”
無窮無儘的聲響,似雷亟,似電閃,似山崩,似地裂。
漫天聲響之中,“嗡”的一聲,鬼河忽然從劍影之中,穿越而來,手中執一柄青色大剪,哢哢張開剪柄,鋒利的尖刀如銀龍一般,直向林庸腹部剪去。
林庸取出朱雀金鼎,鼎身金光閃灼,跟著幻化成五丈高大鼎懸空,正迎著鬼河之剪。
鬼河麵色一狠:“區區一鼎,豈能比得上我的青龍剪?”便徑直向金鼎剪去,正要到時,忽然鼎中飄出一隻赤金色葫蘆法寶,葫口登張,噴出雙色真焰,燒了鬼河一個措手不及。
鬼河急忙後退,身後萬千劍光回照,原來黑蛟所化玄盾被破除。
兩隻黑蛟受傷之下,潛入深海之中,暫時避難。
“沒用的東西!”
鬼河啐了一口,即一身化三,分出兩具金丹期的屍傀來。
林庸早早料及鬼河身為屍傀宗人,定然煉製出屍魁。先時不用,定然是要擇機使出,心下早留了個心眼。
眼見兩具金丹初期屍傀飛出,林庸當即禦劍後退數十丈,召回金鼎赤葫,擋在身前,同時手中還執著一根清靈笛。
鬼河冷笑道:“神識不錯!”他話鋒一轉,又向海麵喝道:“兩隻孽畜,還不快上來助我!”
海底深處,“嗷呼”兩聲,兩隻沉浸在深海之中避難的黑蛟鑽出海麵,盤旋飛回至鬼河兩邊,鬼河下令:“去!”
兩魁,二龍,一魔修,俱金丹境,五尊齊發,就隻攻林庸一人。
漫天飛劍繞己身,冰寒之氣退敵人。
七十二柄玄冰真劍,裹藏在漫天劍影之中,圍成一道牢牢地防禦線,赤金葫隱匿雪色劍光之中,不時噴吐真焰,隻盯著那兩隻金丹期屍傀。
至於金鼎,則對付著那兩條黑蛟。
鬼河執著青蛟剪,欲於漫天劍影之中找出空隙不可得,時光流轉法力流散,鬼河禦使屍傀、靈獸、法寶,又施展術法,精神法力大消,手段齊出之下,竟奈何不了這人。
此人一臉從容,毫不費力樣子。金丹初期而已,哪來如此磅礴的法力,難道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鬼河心下一冷,於是當即手掌一翻,取出一隻木傀。
“看我破了你的劍影,把你冰劍折斷,寶鼎摧破,靈笛橫折,再碎了那葫蘆,叫你施展出什麼手段來!”
鬼河口中振振有詞,那木傀眸子一轉,自己動了起來,跟著傀口一張,立刻便要吐出玄光。
劍影之中的林庸臉色一沉,隻道:“又是木傀,到底有多少木傀!”
之前萬象城之中,天屍使出木傀,之前於孤魚島上,烏青也使出木傀,如今在此處無名海域之上,這鬼河,又使出木傀。
林庸心中焦躁一閃而過,很快發現了鬼河使出的木傀,較之先前烏青使出的,上了一個層次,隱約達到了金丹後期水準,但卻不及天屍施展的那具木傀。
看來除了天屍手上的木傀,其他木傀應當不是那元嬰修士煉的。
事實也正是如此。
烏青包括鬼河現下所使的木傀,都是屍傀宗內一金丹後期修士所煉製,那人正是天鬼的大弟子,鬼河向他多次索求,才得來兩隻。
次一些的,給予了烏青;較強的,則留給了自己。
眼下這隻木傀,足可比擬金丹後期修士一擊。
鬼河自忖此擊過後,這水月勞什子冰劍金鼎之類,再也阻擋不住他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