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餘暉紅霞,海上霞光燦然。波光粼粼的海麵,映著將垂的溶溶紅日,在水天相接處,立著一扁舟似的孤島。
在紅日垂落時,孤島上空有兩道人影下降,落在了島岸的礁石之上。
海風呼呼,呼嘯不止。餘暉照映著一人臉龐,襯得其人滿麵金光。
在一旁,有一人跌倒趴伏,目光中儘是懼色。
林庸道:“鬼山,你現在哪兒?”
鬼山眼中流露迷茫之色,開口道:“在一處島嶼之上,還在琅寰海域之中。”
林庸見鬼山神情木訥,便知引言術已然奏效,當即輕笑一聲,道:“很好!”
“你之前不是要向本座說鬼靈門的計劃嗎?你現在可以好好地說了。”
鬼山撓撓頭道:“不知要從哪裡說起。”
林庸目光一凝,再次確定了術法生效之後,便繼續道:“便從你鬼靈門自萬象大敗之後,之後做了什麼,要躲藏到這近海處來說起。”
鬼山道:“自上次萬象國大敗?期間可發生了好多事了。”
林庸輕言細語,道:“不急,你慢慢講!”
鬼山道:“六年前,我宗大敗。魑大長老隕,魅魍二位長老相繼而去。連來自屍傀上宗的天屍、天魁長老亦道滅身隕。可謂損失慘重。”
林庸疑惑道:“天屍不是被活捉了嗎?”
鬼山道:“天屍長老被天劍門靈劍長老並開雲國供奉活捉之後,嚴加審訊,甚至施展搜魂術,卻惹動了天鬼老祖留下的一絲分神。”
“天鬼老祖,可是元嬰大能。當時審訊天屍長老的正是靈劍真人並開雲國的數位供奉,事發突然,天鬼老祖重傷了靈劍真人並開雲國數位供奉。”
“要不是開雲真人及時趕到,滅了分神,否則靈劍真人等,怕是道途難進一步了。”
天鬼老祖,開雲真人.......
林庸麵色凝重,心道:“那天鬼老祖既然是元嬰修士,留下的一縷分身也不是金丹修士可以對付的。”
“能夠滅了天鬼老祖分神的,至少是同境界修士。這開雲真人,便是開雲國唯一的元嬰修士?”
林庸聲音一沉:“之後呢?還發生了什麼?”
鬼山聲音略略抖顫道:“那次萬象國金丹之戰後,我鬼靈門實力大損。門中弟子飄零青州,為各大宗門圍剿,死傷大半。”
“開雲真人更是親自出手,滅了我鬼靈門數個分堂。”
“圍剿持續了三年,金丹修士圍剿就有數次,我鬼靈門弟子消弭大半,不是死,就是傷,僅剩的幾名金丹長老更是差點全隕,我們隻得亡命奔逃。青州,已無我鬼靈門容身之地了。”
言及此處,鬼山忽然憤慨起來,滿臉怒氣:“我們不過是修習功法,需借些修士的精血罷了,那些名門弟子,我們可少殺的多了。”
“要不是他們逼的緊,對我們太狠,我們也不會對他們出手!”
“住口!”
林庸怒聲喝道:“彆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他再一次強化了引言術,道:“圍剿三年後,不是還有三年嗎?”
“後三年裡,你們又有什麼動作?”
似乎林庸方纔嚇到鬼山,鬼山不敢睜開眼睛,口中繼續說道:
“當時門中還殘存有不少弟子,還有一名金丹修士,是鬼河長老,他聚集我們,讓我們往這片海域躲來。”
林庸發現了其中端倪:“聽你口氣,似乎對這位鬼河長老很是陌生?”
鬼山道:“鬼河長老常年閉關,我們不熟很正常。不過,鬼河長老修習功法和我們一樣,時常指點弟子們。”
“鬼河常年閉關,是你親自看見的,還是鬼河自己說的?”
鬼山想了一想,道:“是鬼河長老自己說的。畢竟我們鬼靈門在青州有許多堂口,又各個堂口實力參差不齊,有長老沒見過也正常。也是我境低,不可以常常見到長老級人物。”
“不過,鬼河長老帶了數百弟子前來,那些弟子都說是如此。”
林庸沉思了一會,道:“不對,不對!”
“你們口中的屍傀上宗呢?怎麼沒派人救你們?”
鬼山神色沮然,委頓在地:“鬼河長老說,前年裡,上宗忽然聯合了碎魂宗,正與冀州三宗交戰,無暇顧及我們。
長老他說也是得到上宗的指示,叫我們一邊退守海域,休養生息,積蓄力量,以待來日。一邊又調動了數百名弟子,遠赴冀州之地,援助上宗。”
林庸神色凝重,眉間一股憂愁之色:“冀州交鋒之處在哪?”
鬼山道:“似乎是在什麼南荒之地?”
林庸心下驟然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隻是在南荒處,看來還沒有深入各郡。此次應當還隻是在前線交鋒模樣。”
“如若是九華宗敗退,棄守南荒,退至冀州中部。屆時冀州南部皆是魔門之地,自己要回青隱山一趟都不容易。”
林庸麵色複作淡然,道:“所以,你們便在珊田海域扶持烏家,使烏家統一諸海域,以此當作一個幌子,掩人耳目,使自己藏在烏家身後。”
鬼山點頭道:“正是如此。”
林庸語氣忽然變得鋒利,像是叱問一般:“那麼,你鬼靈門儘可藏在身後便是,為何又要是烏家征討眾海域,原因何在?”
鬼山道:“一方麵,是烏族長自己本來就有此想法,二來,門中找到一處三階靈地,剛好適合我們眾弟子修煉。
隻不過,這靈地位置來的巧妙,正是琅寰海域中胡家駐島之下,海底千丈深處。”
“胡家交好錢家,如若胡家受難,訊息不時便會傳至錢家。錢家不少弟子拜入三大宗門。
若是錢家聯係族中弟子,言明海域正受我宗之亂。隻怕三宗會搶著派下金丹修士前來剿除我們。”
林庸終於瞭然:“所以,若是由烏家動手,滅了胡家,錢家,外人隻道不過是眾海域之間的爭鬥。
千百年多少家族的興衰,都是經曆過這樣一件事。與外人道哉,也就不足為怪了。”
鬼山道:“正是如此。”
林庸笑道:“你們鬼靈門倒打得好算盤!”
最後林庸又問了一句,“你自己呢,鬼河對你有什麼吩咐,說了哪些話,說來聽聽?”
鬼山道:“沒什麼,隻說七日後叫我送一樣東西去那靈地。再也沒彆的了。”
“什麼東西?”
鬼山道:“陰濁三階靈脈的的渾羅珠。鬼河長老還未煉製好,一旦煉製完畢,立刻便叫我送過去。”
林庸之後又問了鬼河容貌,鬼靈門弟子的分佈,二人一問一答,直到夕陽完全沒入大海。
弦月高升時,林庸終於問完所有問題,長歎一口氣,道:“好了,不留你了。”
林庸掌間靈力湧動,解除了引言術,鬼山瞬間醒來,駭然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沒什麼,你可以下去了。”
鬼山瞬間化作一塊人形狀冰雕,沉入汪洋大海之中。
月色迷離,人立光下,島靜,人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