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丘盤坐在蒲團之上,笑道:“煉器一道,在於靈材的熔煉互補,在於煉器師對靈材特性的控製.......”
“種種方麵,都需精打細算,不可爽一分,不可差一毫。”
“這點,水月道友自然是知曉的了。畢竟道友身具那等煉器手劄。”
林庸笑道:“這是自然。不瞞萬道友,在下已經煉製過不少二階靈器了。”
萬丘捋著鬍子,慢慢道:“道友這次是想要煉製自己的本命法寶吧。”
林庸神情微變,沉聲道:“萬道友好眼光,水月正是為煉製本命法寶而來。不知道友是如何看出的?”
萬丘臉現得意之色:“萬某身為三階煉器師多年,這點自然還是可看得出來的。”
“一來,道友以如此珍貴的煉器手劄,向萬某交換數件靈材,足以見得那些靈材道友定有大用。那三件靈材珍貴之極,就是老夫修行數百年,也才堪堪得到。”
“二來,之前對決鬼靈魔修時,萬某見道友所使法寶,雖然熟練,但卻少了一分心神相通之感。”
“像我們金丹修士煉製出的本命法寶,時常孕養在丹田之中,隨心意而動,是比使用尋常法寶還要嫻熟的多得多的。”
“心有所動,寶有所出。”
林庸喃喃念著這兩句話。
萬丘空中鼎中真焰,一邊熔煉靈材,一邊道:
“其實老夫還有玄甲沉銀,不知道友還要不要啊?”
說到此處,萬丘臉上仍是笑意,林庸則神情徹底冷了下來。
玄甲沉銀,林庸可是從未在萬丘眼前提過。
隻有在觀複城中與楊威提了。
楊威,是了,難道是此人泄了口風麼?此人來了萬象?
林庸麵色驟冷,“萬道友,明人不說暗話。本居士確實在觀複城楊威那處置換了玄甲沉銀。”
“此乃是他自願交換的,當時在下可是給了好些東西。”
萬丘見林庸神情大變,聲音驟然冷淡,登時著慌起來,忙道:“水月道友息怒,這可不是老夫故意打探的。”
萬丘忽然扣動食指,響聲滅時,石上走出一個人影來。
其實林庸神識早探查到此處藏有一人,隻不過此處是萬丘煉器之地,主人未發話,他這個客也不便說什麼。
此人急步走近,終至於台下,又俯身抱手道:“拜見水月前輩,拜見太上長老!”
林庸冷聲道:“原來是你啊。是了,本座與你交換了玄甲沉銀的事,你這個觀複道院的院長定然是要上報萬道友的。”
來人正是楊威。
楊威見眼前的水月居士麵露冷色,心下惴惴,臉色煞白,忙道:“水月前輩,可是錯怪了楊老兒!”
背後響起萬丘的笑聲:“水月道友,你也太謹慎了。你且聽聽楊威之言。”
楊威深打一揖,道:“當日前輩與在下交換玄甲沉銀,晚輩隻道手中的玄甲沉銀少了,怕前輩不夠用。因而,來萬象城時,一是稟報觀複郡近況,二來則是向太上長老打探玄甲沉銀是否還有。”
“誰知,太上長老一下就把我看穿了,於是楊某隻能吐露實言。”
林庸半信半疑。
萬丘道:“這也怪我。道友既然未向老夫置換玄甲沉銀,自然手頭上的是夠用了的,萬某何必多此一舉。楊威,你退下吧。”
楊威便抱拳便低首出去了。
林庸複坐回蒲團,臉色淡淡。
萬丘見林庸已起了疑心,知道疑心一起,難以消除,便攤手苦笑道:
“也怪老夫愚笨,隻想著道友是否還有煉器手劄,就想著問道友還需要玄甲沉銀否。這樣一來,我們便可再交換了。”
萬丘還懷疑自己藏私。林庸心底立時浮現這一想法。
他循著目光望向萬丘,隻見得萬丘臉現沉浸之色:“那寫下煉器手劄的修士,定然是天縱奇才,竟彆開蹊徑,寫下如此多的新鮮法門。”
“想老夫一生煉器,總是循規蹈矩,遵循先人的煉器經驗,沿用的乃是上古傳下來的煉器手法。哪能比得上這位道友,寫下如此多的創新之法。”
“這位修士,一定是四階煉器師,一定是四階煉器師!”
萬丘篤定說道,他的聲音略微嘶啞,但清晰可聞。
他道:“如果能再多得些這位前輩的煉器經驗,說不定.....說不定老夫有朝一日可以成為四階煉器師!”
萬丘越說越激動,他略渾濁的眼珠之中,隱隱泛著淚光,期間夾雜著洞內的火光,更加盈盈明亮。
忽然萬丘一把轉過臉,滿臉希冀地望向林庸:“水月道友,你真心和我說說,難道那位前輩真沒有再留下什麼嗎?”
“那煉器手劄......真的,隻有這麼多嗎?”
萬丘雙手翻動,就像翻著書頁一般。
林庸知曉他是在模仿著翻動自己所給的修煉手劄。
林庸看萬丘這副如癡如醉的樣子,心下不由得有些懼怖。
“萬道友,實話告訴你吧。沒有什麼修煉手劄了。”
林庸搖著頭,一臉惋惜:“賜予我這本修煉手劄的恩人乃是一名喚作青雲子的前輩,水月曾追尋過他老人家修行些時日。這位前輩念我跟隨之情,賜下此手劄。”
“之後,這位恩人前輩就失蹤了。其實水月知道,青雲子前輩又是遊曆去了。他老人家仙風道骨,又豈看得上我這點微薄修為?自然不願收我為弟子的了。”
林庸眼中亦泛著淚光:“那位青雲子前輩待我真好,希望有朝一日,可再見得青雲子前輩一麵。”
這些,自然是林庸發自肺腑儘情編纂的了。
萬丘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伴著驚異:“那位前輩,可是元嬰期修士?”
林庸默然不言。
萬丘心中驚異更甚:“原來這水月居士身後竟有這種人物?”心中多了一層疑慮,自然不敢再追問後事,隻道:
“真是可惜了,若萬某能遇見那位青雲子前輩,即使令萬某交出全部身家,也要向那位前輩尋求煉器之法!”
“來來,水月道友,萬某這便開始煉製杏桃仙子的桃花尺,你好生看著!”
二人心中各懷心思,一人煉器,一人觀器。
在偌大的火室之中,萬丘詳細解釋煉器之法,林庸靜聽,不做評論。
不知是林庸抬出了那位虛無縹緲的青雲子,還是因為什麼,萬丘幾乎步步講述,十分詳細。林庸倒是收獲頗多。
桃花尺不好煉製。
萬丘煉製一件桃花尺費五個月時間,林庸便與萬丘在火室之中,待了五月時間。
五月之後的某一個清晨,其時乃是初春之際,楊柳抽條,冰雪微融,春風略寒,日光正暖。
萬象道院地下火室之中,出來了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