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場中眾人,上自築基修士,下至練氣弟子,見這一招威力之強,撟舌不下。
心下之震驚之色,全然填滿胸膺。
楊威本好意提醒那人,如今見這陰火竟爾如此被滅,直若翻掌一般簡單,倒顯得之前的提醒是自取其辱了。
然則楊威心下全無窘迫之色,麵上全是喜意,忙抱手道:“參見前輩!”
這一句言語更是非同小可,直驚的場中人滿麵震驚之色,訝然不斷。
要說觀複城中修士,修為最高的,當屬楊威這個觀複道院院主了,築基後期巔峰之境,已然距假丹隻差一步。
就算是假丹修士親至,楊威亦是以“道友”二字相稱。
如今眾眼所見,乃楊威深躬作揖,臉上儘現恭謹之色,又聞得“前輩”二字,當真如晴空在耳邊劈了個響雷一般,眾人更瞠目結舌得說不出話來。
“金丹修士,觀複城中竟有金丹修士......”
一時間又是吃驚不斷,再多了幾分駭然。
楊威繼續抱手道:“前輩蒞臨觀複城,小道修為低微,未曾識得。當真人生大憾!
今日這鬼靈魔人,欲屠觀複,在下一行人等無力抵阻,隻求真人出手,斬除這等佞惡殘暴的邪徒!”
城中竟然有金丹修士,這是楊威斷斷不曾意料的到了。
遠處哨探早就傳音報信,說得是京城之中的兩位金丹長老被魔修困住,出不得城來。
因而這夥魔門弟子趁著空隙,大肆屠郡,已經到了為所欲為的地步。
兼之那領首的假丹魔修搬出金丹修士的名號,楊威心中早就生了膽怯,隻不過於外強自支撐,免得己方大泄了士氣去。
其實眾人心下早生膽寒,如若魔修再行大舉進攻,節節敗退已然是可以預見的了。
金丹修士出現,城中道院修士底氣大生。
楊威更是稟之以理,先前見得這位前輩連續禦起凡人屍傀,口中隻說道“這是凡人,這也是凡人....”便猜測其中關節。
這兩凡人莫非與這位前輩有關?
其中堂奧,實在捉摸不透,便不去想。
楊威便開口央求這位不露麵的金丹修士出手。
雖有些冒犯,但在這危急關頭,楊威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隻聽那道聲音響起:“很好,你不說,本座也自會出手的。”
楊威喜不自勝,心下鐵定此人便是金丹修士。這位前輩如要出手,這圍城的一群魔修,自然萬萬不是什麼大敵了。
楊威忖道:“這城外這許多屍傀,前輩縱為金丹修士,要收拾乾淨卻也極不容易。我身為觀複道院院主,自然不可作壁上觀。就算幫不了什麼,抵禦些屍傀還是夠了。”
於是暗中傳音與道院眾人道:”這位前輩如若出手,我們定然不可旁觀。”
道院眾修士麵麵相覷,俱頷首點頭數下。
身邊靈器靈符施展開來,隻消那位前輩一旦動手,自己這些人立時便衝上去分些壓力。
鬼焰麵上冷汗直流。
那組成陰泠蝕火陣的一乾築基、練氣修士見得陰泠蝕火輕飄飄消滅無蹤,直如見了鬼一般心中大駭,再不敢貿然出手。
他們望向鬼焰,聽他發落。
隻不過目光之中,滿是惴惴之色,心下早有了退意。
鬼焰心下啐道:“催命的,今兒大難臨頭,怎在這偏遠之郡中遇見金丹修士?”
他心下為難,要是逃遁而去,這跟來的一眾弟子、屍傀卻是難以逃出,自己孤身回去,臉上無光。
不過他自己若是留下,對付金丹修士,也隻有送死的份。
鬼靈眸光一閃,心中想到:“門中若知曉我遇見金丹修士不敵自逃,或許不會怪責。畢竟門中長老隻道京城一圍,萬象國便再無金丹修士。
自己此行逃走,也算是那位長老所料謬誤。怪不得自己。
鬼焰當下發狠,喝道:“繼續進攻!”
於是又是兩道陰泠蝕火複重擊而下。
圍城的眾屍傀黑黝黝攢動一塊,鬼靈門眾築基修士臉色各異,都見到那人出手之威驚人無比,心下早有了猜測。
眼下鬼焰發號施令,繼續進攻,一行人無不咂舌,暗中卻留了神注意鬼焰動靜。
那些練氣弟子隻聽號令,禦使所煉屍傀直奔觀複大城,隻需進城,立刻便將所見之人化作屍傀儡血食,增強威力。
夜幕之中,明月高懸,皎潔無倫。
此時,天穹下,一點點白光搖搖落下,眾人心下稱奇,不知為何物,心下留了一份神。
等到那細碎白物下得近了,眾人細觀,卻見一朵朵指肚大的雪花飄搖而墜,如白蝴蝶般翩躚起舞,心下驟然一鬆。
原來隻是雪花而已。”
這般想法才然生出,忽人群中一聲驚叫:
“這八月天氣,白日上還是烈日炎炎的,就算至了晚上也不可能下雪。這是術法!這定是術法!”
眾人一驚,那尖聲驚叫的鬼靈弟子忽而聲音一窒,原地不動。
眾人驚懼無比,不敢近前。
遠遠望著那弟子頂門,隱隱落得一片鵝毛飛雪。
月光下隻見得那弟子雙目皆閉,雙足儘僵,渾身一股子冰寒之氣無由鑽將出來。
眾人直吸一口涼氣,連連遠離。
原來那鬼靈弟子瞬間由活人變作一冰雕,渾身上下貼附上一層極薄極寒的冰層。
鬼靈門人心生膽寒,於觀複城下,畏縮著不敢再前。
那鬼焰斥道:“諸弟子聽令,這隻是小手段而已,千萬勿給嚇著。快快動手。”
眾人強自抑下懼意。
那鬼焰又道:“攻破觀複城,人人皆可多煉幾具屍傀。勇猛者,本座回宗時稟報長老,各個有賞!”
於是鬼靈諸弟子再次禦使屍傀洶湧前進。
天空中雪下的更大了。
鬼靈弟子之中,忽有人躑躅不前,一人查之,才知已化作冰雕一塊。
周遭數十人陡然駐足不動,凝神看去,又是如此。
如此人人驚懼,人群中又有鬼靈弟子喊道:“我的傀奴凍僵啦!”
那有聲音響起:“我的骨奴凍散架了!”
至最後連人聲都沒發出,城下一片寂靜。
楊威神識探查而去,隻見得城下無論鬼靈弟子還是那些鬼物,都凝滯不前,細細探查,隻見得全化作了一塊塊人形、骨形冰雕了去。
他心下大大驚訝:“纔不過十幾個呼吸時間,這夥本可滅了觀複城的力量就如此消滅了。”
楊威知曉這是真人施法,不敢則聲。
天穹之中,隻餘下那艘浮空的巨大骨舟。
舟上弟子見地麵上同道頃刻皆滅,心下栗栗。
鬼焰怒極:“指著陰泠蝕火陣中的修士,道:“放火!”
陣中修士隻得照做。
鬼焰掐訣不停,轉身至了舟尾。
舟上眾修知道他得金丹長老青眼相加,或許在準備什麼威力極為強大術法,心下一喜。
誰料原地裡浮現黑煙一團,待得煙儘,鬼焰竟自逃了。
舟上修士亂作一團。
此時風雪不止,漫天鵝毛大雪飄揚。
白雪落在骨舟之上,漸漸的,骨舟也墮了下來。
舟上陣法破碎,修士跌入雪堆之中,一時間全化作了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