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之中,街道寂然,便如東城一般。
林庸沿街直走,直至儘頭,忽然聞得乒乓一陣響亂之聲。
放眼望去,兩名練氣弟子手持靈劍,飛身刺向一隻練氣後期的屍傀。
隻屍傀身如玄鐵,十分堅硬。
劍尖才至屍傀肌膚,忽然晃蕩一聲,靈劍彎折,巨大的反震之力由劍身傳至右手。
二人登即手臂痠麻,叮當一聲,手中靈劍已然脫落摔至地麵上去。
二人麵麵相覷,猛然喊一聲:“不好!”隨即縱身騰起,向後邊連翻了三個跟頭。
迎頭隻見得屍傀雙爪抓來,煞是可怖。
二人這一蹦連翻,拉開兩丈來距,那屍傀一抓落手,自然再抓,此刻二人自知不敵,便分開逃去。
一邊口中呼喊:“鄧執事,這邊實在是對付不了了。”
那屍傀最為傀身,卻不乏靈敏。找準一人,直追了上去。
被追弟子嚇得失魂,口中大呼,“救我,救我!”
四周無人做答,之前相與對敵的師兄早已逃之夭夭了。
被追弟子連施符籙,不一會,符籙用儘,又扔出些妖獸血肉,隻求屍傀能暫停腳步。
可仍特殊無作用,這名弟子心灰意冷,腳步發軟,竟站原地不動了。
那屍傀呼呼趕至,兩隻雙手筆直伸出,那長而鋒利的銀甲在月光中瑩瑩發亮。
“難道,今晚我真的要葬身在這怪物手中麼?”
弟子惴惴不安,臉現莫大恐懼之色,雙眼空空,原地等死。
忽而頂門青光一閃,那來擊屍傀吼的一聲,屍首分離,頭顱剛巧不巧,正好向他砸來。
這名弟子本能雙手擋住,反應過來時,卻是將屍傀頭顱接住了。
“啊......!”
他忙揮雙手,頭顱落地,心裡兀自驚魂不定。
便在此時,他驀然聽著十幾道腳步之聲,正自西邊傳來。
扭頭望去,隻見得鄧白搖動右手,一柄飛劍從自己頂門飛去。
“原來是鄧執事救了我!”
他心下一喜,又見鄧白身後追著數十道黑影,當中還夾雜著骷髏鬼物,登時嚇白了臉。
鄧白見他愣神,便怒喝道:“站在那做什麼!還不快撿起靈劍,前來助我!”
其時鄧白身陷圍攻,雖說這些屍傀並骷髏鬼物中,並沒有堪比築基修士的,但各個卻算得上是練氣後期修士。
換做往前,這練氣後期修士,自己一招便可斬去。
隻這屍傀身子堅硬,尋常靈器奈何不得。且無神識,自己也震懾不了。
屍傀還無靈力之虞,不擔心後力不繼。
給這數十頭屍傀圍上,鄧白頓時感到棘手無比。
此時鄧白揮劍如虹,劍光霍霍,原地裡攏成一圈,那些屍傀一旦圍攏上來,立刻便被劍尖撣飛出去。
“一劍,兩劍,三劍......十劍!當真麻煩!”
十劍過後,終於解決四五具屍傀,劈開脖頸,終於而亡。
隻潛入西城之中還有不少屍傀,隻覺鄧白血氣之盛,一窩蜂儘圍將過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鄧白砍得急了,忽而隻聽得身旁傳來一聲慘叫之聲,卻是之前那自己救下的弟子,雙肩已被屍傀抓住,銀甲深深刺入血肉之中。
那弟子不住呼痛。屍傀臭口大張,迎著弟子脖頸,便咬了過去。
“鄧執事救我!鄧執事救我!”那弟子又大聲呼喊。
鄧白心下一急,當即縱身而起,一口飛劍脫手而出,迅即砍向那屍傀脖頸。
隻聽得撲哧一聲,靈劍刺入屍傀胸腹之中。
原來屍傀歪脖咬頸,身子偏移,鄧白一時不察,讓它奪了過去。
鄧白忙將飛劍召回,隻那飛劍阻塞不出,似乎深嵌屍腹中,一時難以拔了出來。
鄧白暗道不妙,後邊一夥屍傀再次圍將上來。
此時靈劍脫手,鄧白手無得心之物,於是連續丟出數張高階火爆符,轟轟轟炸成一片,火光熊熊而燃。
鄧白趁著空隙忙吞服了數枚靈丹,疾奔靈劍而去。
不一會至屍傀一邊,掌勁一遞,右掌重重擊打在屍傀腰間,左手則握劍柄。
“撲”的兩聲,劍身拔出,那屍傀飛退著倒地而去。
那弟子自屍傀雙手掙脫了去,倒在地上,兩肩鮮血沁出,沾濕衣襟,不一會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鄧白氣得喊道:“真是無用!”
他飛身向前,將那弟子踢得老遠,待得回首,一夥屍傀已經湧了上來,一圈兩圈三圈,給他緊緊地圍住。
向前陣法缺口大開,諸多鬼物趁機鑽了進來,這麼一會功夫,鄧白隻覺自己就要淹沒在屍傀之中,不禁心中一窒。
“難不成,我今天竟要困死在這裡麵嗎?”
鄧白本可禦劍飛出,隻是此時大陣開啟,空中下了禁製,因而禦劍飛行之能,卻是不行了。
情形之危急,鄧白又連連施展出數丈火爆符,隻是自己箍於中央,這火爆符一旦施展,勢不可免將波及自身,隻是現下顧不得那麼多了。
鄧白將手一攤,五張火爆符登時引燃,原地裡轟轟乍響,正巧出現一個缺口。
鄧白喜不自禁,忙衝了過去。忽而數隻骷髏鬼物迎頭撲上。
鄧白怒劈數劍,骷髏便在劍光之中,一一散落成一堆骨頭。
隻是再想衝出去,那屍傀卻又填補了骷髏鬼物的位置,自己再一次陷入包圍之中。
“可惡!可惡至極!”
不一會鄧白丟出數件靈器,什麼鐘、刀、劍、戟之類,多屬一階法器,此時迫於無奈,一一都給扔了出來,隻求爭取一絲機會。
而屍傀便似殺不完一般,砍了一具,還有一頭,鄧白根本沒有時間吞服丹藥。
本來鄧白修煉,本自以煉器為重,這鬥法本事,不如其他築基修士來得高明,加之才晉升不過幾年而已,鬥敵本事尚少。
漸漸地,鄧白靈元不支,終無以為繼起來。
手中靈劍不斷顫動,鄧白幾乎使出所有力氣,砍出最後一刀,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目之所及,是屍傀無數雙手,猛抓而來。
鄧白心生絕望,忽而又想:“能戰死城中,也不枉此世了。”全身氣息亂動,竟爾自爆。
“便和你等肮臟之物拚了,也不能落入你們手中!”
忽而眾屍傀身子一倒,鄧白一驚,轉而欣喜過望:“是院主他們來了,來救我了!”
眼睛一閉,竟然昏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