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大陣缺口忽而一陣顫動,豁然止住擴大勢頭。
楊威見之一安,道:“果然是禁地出了異動,此時缺口不再變大,該當為梅陌已至道院之中,正在解決此事。”
“眼下缺口仍在,大小不變,無有修複之跡象。看來一時梅陌一時之間,還不能完全將陣眼修補完全。得爭取些時間,或者.....自己現在即刻便去支援。”
陸沉望著大陣缺口,源源不斷的骷髏怪物、屍傀蜂擁著闖進,他怒喝一聲,便禦使青色小旗,指引無數靈元彈激射而去。
楊威眼觀激射而去的靈元彈,隻覺威力小了數成。
“可惡!”陸沉咬牙切齒。
本可一次剿滅的鬼物,現下得需輪經數輪靈元彈攻擊。這麼一會,又有不少漏網鬼物,爬上城牆,衝擊城門,意欲入城,大開殺戒。
楊威見之事態緊急,若是此時便走,陸沉礙於控製大陣,剩下的便無人指揮,麵對這危急之境,自己一時還不能走開。
否則這些鬼東西,進入城中,不知要殘害掉多少性命。
楊威望向觀複道院方向,心下喃喃:“梅陌,你應當不會讓老夫失望的吧!”
此時城門旁吼叫不斷,不時聞得呱啦聲響,似是磚筷跌落之聲。楊威俯瞰城下,隻見得數十隻屍傀夾雜些許骷髏怪,徐徐向城垛上爬來。
“好怪物!”
楊威啐了一口,腳踏飛劍,身邊驀然浮現數十道青芒。
“去!”隻聽得一聲暴喝,青芒流光,飛馳而擊,瞬間貫穿了屍傀骷髏之身。
數十具屍傀登時倒下,動彈不得。
陸沉一聽,心中喜道:“不愧是院長,一招過後,便能剿滅這許多屍傀。”
楊威打滅一批屍傀後,大聲喊道:“骷髏鬼物與屍傀越來越多了,快加緊攻擊!”
此時楊威傳音,不時城中四方奔來四名築基修士,正是剩下的築基執事,撇下手中任務,忙趕來援助,堵塞法陣缺口。
楊威看了四人一眼,心中想道:“還有三人尚在城中三方守候,梅陌也在道院之中,對付那些潛入的低階屍傀算是夠了。此刻集中力量於此,將缺口堵住,纔是根本。”
四人忙將趕了過來,楊威道:“你們駐守處,可有鬼物奔來?”
四人麵麵相覷,抱手道:“確然是有,不過數量不多,大都掀不起什麼風浪。此時東城宋崇執事駐守,西城宋靈兒師妹駐守,還有南城謝師兄駐守,三人行事謹慎,想來出不了什麼差錯。”
楊威嗯了一聲:“如此最好。你們既來了,便隨我堵住這大陣缺口吧。”
楊威當先出現,掌心靈光一閃,一隻銀鐘滴溜溜懸於掌心之上,泛著寶光,眾人皆知這是楊院主的拿手法器撼地鐘,二階上品法器,有鎮壓之能。
楊威右掌一遞,將撼地鐘輕往前送,不一時至陣缺邊,猛然化作丈高銀鐘,靈光大綻,便似貼地皓月一般,清輝灼目,亮的幾乎令眾人眼眸一陣恍惚。
隻聽得一陣陣慘叫之聲,撼地鐘邊上的骷髏鬼物受靈光鎮壓,登時消散了去。
城中諸築基期練氣弟子一陣呼和之聲響起。
楊威平日裡身手不顯,眾弟子極少看到院主親自出手,今日所觀,不僅見到了楊威出手,還見到了楊威的成名法器,真真長了不少見識,心下對楊威仰慕不已:
日後若也能像院主一般,能夠如此威風,也不枉踏上修道這艱難之途了。
四名趕來的築基執事同樣感慨於楊威手段之強,不愧是隻差一步便進階假丹的人物。
楊威做了先手,其餘人依次跟上。
四名築基修士丟擲法劍,靈刀,金鏢等各色法器,開始絞殺潛入城中的鬼物。
觀複城東。
街衢之中,人影杳然,月光皎皎,照在白石鋪成的主乾街道,兩相輝映,就如玉石溶於白池一般。
道上淒清,家家戶戶燈火俱暗,戶門緊閉。忽然有小孩哭鬨,不過一會,立時止住,驟然尖嘯之聲響起,那是悲痛呼喊之聲。
登時街旁人家人人自危,但俱不敢開門。又是數道慘叫聲響起,眾人心下惴惴,至終,終於駭然不住,忙攜妻兒老小逃亡他處。
隻是才開門,立刻血濺白石長街,死前雙目圓睜開。隻見得一隻隻骷髏,提著自己脖頸,口中似乎湧出什麼,渡入骷髏口中。不一會作乾屍拋在地上。
骷髏才然轉身,一步一步走至一戶人家門首,輕輕一推,猛然門戶洞開。
裡間是一對父女。
女孩尚幼,不過五六歲之齡,正是天真年華。
此時她蜷縮阿父懷中,忽然見到一隻骷髏撞開門戶,立刻尖叫起來。
“阿父,努努怕,怕......”
其父惶然無措,心底駭然,閉起雙目,口中卻安撫女兒,“不怕,將眼睛閉上,看不見了,就不怕了。”
他已然知道這便是殺人的怪物,心下懼怖無倫,隻是女兒在身前,自己不能露出懼態。
“努努,你閉好眼睛。爹爹.....爹爹為你將這怪物趕出去!”
他說話已然顫顫巍巍,直至現在,不過仍強自支撐而已。
此時一邊正好放著隻搗衣的棒槌,他伸手取來,提起膽子大叫著趕上去:“去死吧。”
屋子裡傳來兩聲慘叫之聲。
這時天色一暗,不知何時飄來幾縷浮雲,將玉盤遮蓋住。
東城百姓的心,也跟著父女兩聲慘叫,更加黯淡了下去。
心中隻默默祈禱:“道院的諸位仙人,救救我等,救救我等!”
便是此時,幾名道院練氣修士,悄悄溜進東城,開啟東城門,納更多鬼物進來。
東城門一開,立時又有數隻屍傀奔進,奇怪的是,它們並不攻擊開城門的幾名練氣修士,反而掠過他們,直奔居民區而去。
東城之前,現出一人影。
那幾個練氣弟子正自談話:“此次成事,日後你我,皆有晉升之機,說不得身上魔蠱也給除了去。”
幾人大笑,其中又有一人道:“那鄧白真是顢頇大意,就這麼沒有察覺,讓我來了。”幾人又是大笑不已。
笑過之後,一人忽然指著遠處,叫道:“你,乾什麼來的?”
眾人屆時皆看過去,方抬起頭,下一瞬全身通體徹寒,凍死了過去。
林庸徐徐走過,隻輕輕揮手,潛入城中的屍傀、骷髏鬼物,不過一瞬,儘皆凍成一塊。
他輕輕叩響指頭,冰塊碎裂,所有都成了白灰,一陣風吹來,把白灰吹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