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城,道院之中。
鄧白一行人回返之後,鄧白即時召開會議,召集火雲道院一眾練氣後期執事、長老,言說礦場等事。
諸人在堂中細糾一番,便有人問道:
“當日院主並師叔前往火雲坊市,向劉佳探問事情,其人所說,大與院主經曆不同。”
“方纔院主所言,其時礦場至少有兩名築基修士,而且實力強大,便是連歐陽師叔也奈何不了他們。”
“而劉佳一介練氣後期修士,如何比得過早已築基的歐陽師叔,能從那兩個築基魔修手上逃脫。”
話語一訖,立時便有諸多人附和,“是啊,當時那劉佳已然為魔修暗子,誆騙歐陽師叔礦場實情。”
“劉佳深受院主青眼,便是連院主也生生騙過去了。不論劉佳給魔修種下什麼手段,有多無奈,多苦楚,都深辜負了鄧院主往昔如此著重的培養。”
一眾執事、長老眾說紛紜,猜測不一,言語卻都指向了劉佳故意迷惑,居心不良,實在有罪。
鄧白心中情緒一變再變。
劉佳是他招進火雲道院之中,自小經由他教導,可以說其人品格才能,鄧白不說十分瞭解,八分卻還是有的。
如今卻是為魔修做事,不論是否相逼,抑或是其他手段,劉佳所做之事,都實在對不起自己。
鄧白沉默不語,眼底黯然。
周邊諸執事、長老見此,便閉口不再多言,隻說了一句:“
劉佳此人,必定徹查,不然那些死去的弟子,誰又去給他們討公道呢?”
是啊,同樣是道院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自己人。
劉佳若是真謊言欺騙,迷惑眾人,自己也不能看在往日情麵上,饒他一命。
鄧白當即道:“此事老夫必定徹查,給院中一個交代。”
之後鄧白又將信件之事略略說與諸人聽了,諸人都稟手言道:“全聽院主安排!”
其時會商此事,已然一個時辰過去。
鄧白稍感乏累,昨晚雖解了蠱蟲,但全身痠痛並不能頃刻退去,仍舊煩擾不已,便道:
“時已至此,諸事已談,諸位散去吧。”
於是堂中諸人起身抱手,便即告辭離開。直至最後,隻謝令名久坐未曾離去。
鄧白奇道:“老謝,你怎麼還不走?”
謝令名道:“鄧白院主,那封信上那位前輩既言明,我們昨晚曾身受蠱蟲,說那幾人便是之前流民禍端之源。”
“那麼,那劉佳既然向時先至礦場一步,有沒有此種可能,他已經被下魔蠱,生死不由他了呢?”
鄧白哼了一聲:“那又如何?身中魔蠱,便可以欺師罔上,便可以誆騙我等,讓我們一起去那極危險境地?”
“要不是途經的那位前輩施以援手,我們現在恐怕已經是亡魂了。”
“他身不由己,就可以以此為理由,饒恕於他麼?”
鄧白氣煞了腦袋。
謝令名忙道:“這不過是我之猜測罷了,事情未查清前,一切做不得數。鄧院主,你消消氣,免得氣血上湧,經脈紊亂起來,便不利修行了。”
鄧白歎了一口氣,喟然道:“也罷,此次死裡逃生,當真凶險之極,要是自此栽在礦山之中,老夫這輩子都無緣築基了。那麼前輩賜下的機緣又將硬生生錯過,即使我死了也是含恨而終。”
“調查劉佳之事便全權交予你了,老夫這幾日傳遞訊息與觀複道院,順便閉關著手突破了。”
鄧白此時老態龍鐘,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本就臨近大限,這麼一來,之前吞服元精丹提升的氣血都消耗了不少。
不過一談到築基之境,鄧白便是雙目炯然,一股子英豪之氣流露而出。
“若不晉升築基,我這輩子也算白活一世了。”
謝令名心下感慨,抱拳道:“院主儘管閉關,外間一切有謝某看著。”
鄧白閉目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謝令名心中尚有一事不明,昨晚聞得那笛聲實在突如其來,而且一傳入耳,立刻入睡沉眠。
那實在是高明手段,不知是哪家高深樂修前輩。
或許出手施以援手之人,正是這名樂修。臨辭之前,謝令名並不退去,駐留原地。
鄧白心中一動,問道:“令名,你呆在此處,可還有他事要議?”
這話正巧撞中了謝令名心坎之上,謝令名問道:“昨晚我於小鯨舟上,當先醒來,當時我等已為魔修所逮,忽聞一陣笛聲,不一時便陷入昏睡。”
“院主,你想此人是否便是救助我等的那位前輩?”
鄧白沉吟一會:“你昏迷之前,可看到舟中的築基修士暈倒了?”
謝令名道:“不曾。”
鄧白道:“那便是了,既然不曾看到,或許那吹笛之人亦是魔修之伍也說不定。”
“那笛聲,不過是展示身份的手段罷了,神識弱者,自然抵抗不能。你沉睡昏迷,卻不代表那幾名築基魔修沉睡昏迷了去。”
謝令名臉色一紅,頗感尷尬:“這也是,當然不能排除此種情景。”
鄧白道:“如此你先回去,火雲坊市調查劉佳一事得儘早而行,勿讓其人聞得風聲,早早遁逃了去。”
“是。”
謝令名這才拱手辭彆而去,鄧白盤坐蒲團之上,心中卻是暗想:
“吹笛之人麼,聽聞水月真人築基之境時,便以樂修聞名。謝令名所說,怕是疑昨晚出手相救之人是水月真人。”
“隻是水月真人身為金丹修士,常時閉關不出,跟著他們一行人作甚?再者,要真是水月真人出手,自己等人又怎會初始時便陷入險境?”
一番思忖,鄧白連連搖頭,終究否定謝令名之想法,盤膝調氣。
不一會,鄧白頭空目明,心如止水,便小心翼翼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質方盒。
那方盒外間以層層彩布裹住,僅露出一角。
鄧白將彩布揭開,方盒上佈置有幾層禁製,靈光氤氳,五光十色。
又是一番掐訣撚指,足費了鄧白好些功法夫,終將方盒開啟。
這時鄧白臉麵上黃豆大冷汗珠簌簌滴落。
方盒之中,是一枚稍顯暗淡的滾圓丹丸,一經開啟,立時四周丹香濃鬱。
鄧白雙眸閃爍:“等訊息上達了觀複道院之後,過幾日便吞服了你這築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