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醜時,天穹漆黑如布,隻一輪弦月高懸,拋點點清輝映照山頭。
歐陽甫忽然傳音道:“前方不過十餘裡,礦場之地便要到了。”
鄧白知曉這是在點他,便向眾弟子道:“師叔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此處距離礦場不過十四裡之遙。小鯨舟飛行極快,用不了多久即可抵達。”
“之前師叔交下來的陣旗,你們可都初步煉化了?”
便有七名修士抱手道:“已然遵從師叔指示,初步煉化了。”
鄧白道:“不錯,待會距離礦場三裡之外,小鯨舟會停頓一時,你等使用飛行符暫先下降,在礦場周圍佈置陣旗,之後便在約定之地與我等相會。知道否?”
七名修士抱拳道:“鄧院主言過數遍,我等早已記在心中,一應細枝末節,絕不敢忘。”
鄧白笑道:“那便好。此事關係重大,幾乎關係此次勝敗之分。不怪老夫多次強調,實則你我若有差池,不可避免危及自身。”
七人聽及此言,神色端肅,知曉關係自身安危性命,當即道:“定然不負歐陽師叔與鄧院主所托!”
不到半刻時分,歐陽甫展開神識,遠遠可望前方山丘連綿,細細看時,卻也可透過黑夜,瞥清山頭顏色。
前方山頭,形似土堆,外間一層細軟的白沙裹蓋,泛著銀光,晶晶然渾似寶石。這是水沉銀礦。
緊靠此處山頭的,還有一丘更高聳,其表平滑,直如鐵片,這是精鐵石礦。
這兩座礦場相依相伴,乃是火雲道院下轄的最大礦場。
礦場出土的水沉銀與精鐵石,不僅供應了道院一眾修士的煉器之需,還遠售各地,每年還會向觀複道院輸送不少。
可以說,這兩座礦場便是火雲道院的金山銀山,不可或缺。
至於其他礦場,分佈各地,零散不一,且規模遠無這兩礦龐大。
那夥修士盯上此處,大概正是為此。
其他礦場的資源,可遠無這裡豐厚。
歐陽甫沉聲道:“快要到了。可以下去了。”
於是小鯨舟上七道身影,使出飛行符,身旁俱閃了一點微弱黃光,即飛身而下。
鄧白心中禱告:“上蒼庇佑,千萬要佈置成功啊!”
歐陽甫遙望兩座礦山,雙目晶亮,佇立於小鯨舟舟首。
半炷香後,兩座礦山周圍時隱時現起點點亮光,歐陽甫狂笑道:
“陣法佈置成了!我等飛速前往與之相會。”
舟上剩餘一乾人等,俱臉露喜意。
小鯨舟微微搖晃,旋即數倍於之前遁速迅即前往。
不多時,七名道院練氣修士從七個角落集合而來,與歐陽甫等相會。
十餘人駐足在礦山之前,望向山下建築,屋宇櫛比.
鄧白一處處點道:“那是采礦口,那是擇選殿,那是分形房.....”
所念所指,屋宇中燈火儘皆黯然。
“沒有燈火,難道無人?”
有弟子疑道。
鄧白罵道:“小心著點,粗心大意,難道沒想到那賊修不會暗中埋伏?”
那弟子連連答是,卻反口便道:“歐陽師叔已然佈置好陣法,陣法已成,這裡麵的人已成甕中之鱉,哪能掀起什麼風浪?”
說話之時有意無意瞥了一眼鄧白。
歐陽甫頭顱高高抬起,笑道:“這話說的倒是不錯。”
鄧白隨即不再言語,隻是望向那人眼中,多了幾分比鄙夷之色。
“巴結歐陽甫,這輩子算是到頭了。”心中鄙夷,目光也露鄙夷之色。
鄧白隻是念想道:“隻求真如所說,那夥修士已成魚鱉,任我等處置了。”
歐陽甫手中驀然閃現一枚朱紅色陣盤,紅光一閃,四周蕩蕩聲響,灰塵四濺。
兩座礦山為中心,周遭一裡俱在陣幕覆蓋範圍之內。
鄧白仰首而觀,隻見陣幕之上,一層層靈光劃過。、
這是二階下品法陣靈鎖綁陣,一旦發動,陣幕之上會生出無數道靈力組成的鎖鏈,禁錮陣中之人。
屆時敵修手腳儘數綁住,施展不了任何手段,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容易對付之極。
而且,還可逼迫其修士吐露真相——即為何占據道院礦山,背後可有人指示等。
這些情況至關重要。
歐陽甫陣盤旋轉,陣幕之下紅光道道,拋下一道道巨大粗壯的靈力鎖鏈,向四周捉取而去。
屋宇之中仍舊一點動靜也無。
“還不出來麼?”
“真是見不得光的老鼠!”陣法布成,歐陽甫心中多了五分底氣。
要是孤身前來,尚未佈置陣法的話,他心中還有幾分懼意。
可是現下帶來了十餘位練氣修士,並佈置好法陣,足以給了他幾分膽氣。
鎖鏈延長,伸展,直長了數十丈,近乎將陣中所有地方覆蓋住了。
歐陽甫右手輕輕抬起,唇角微勾,低聲念一聲:“去!”
此字唸的甚快,靈力鎖鏈亦然戳的愈疾。
指顧間的功夫,便一根根戳進門戶,密密麻麻伸入其中,要將其間隱藏之人捆綁而出。
如此,一屋一宇,一梁一瓦,細細搜查。
一通過後,卻仍舊是一人也無。
“不對勁!”
歐陽甫緊蹙眉頭,心下疑惑。
便是一旁的觀戰弟子亦是心中膽顫,怎得搜查這般多時,竟無一人。
就剩下最臨近礦山的采石口未曾探查了。
眾人皆望向歐陽甫。
歐陽甫攥緊右拳,便欲探查而去。
此時那采石口驀然湧現燈火,在黑黝黝暗境地中格外煌亮。
“歐陽師叔,那有燈火!”
有弟子驚聲道。
歐陽甫罵道:“又不是沒長眼睛,要你提醒?”
那弟子訕訕不敢則聲。
鄧白瞧在眼裡,這人便是之前嗆他的那位弟子,如今反被歐陽甫嗆,一報還一報罷了。
心中雖解了氣,但還是焦愁不已。
眼下那燈光實在詭異,前不亮,後不亮,這個時候亮,豈不大為可疑。
鄧白抱手道:“師叔,此處古怪,小心有詐!”
歐陽甫控製法陣,笑道:“有什麼詐?鐵定那夥修士知曉身處法陣之中,走脫不得,因此故意躲在那陣法偏遠之處,避開我等探查。且看本座使靈鏈探去!”
旋即禦靈鏈進采礦口,隻聽撲哧一聲,歐陽甫麵色微變,收回靈鏈,細細檢視時,其上帶了血跡。
忙繼續禦靈鏈刺入,裡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歐陽甫大喜,道:“那夥賊修躲在那處,真是好找一番。”
旋即收鏈,數道人影邊慘叫著,邊從裡麵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