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鯨舟上,歐陽甫控靈禦舟,飛行了半日,一路飛馳若流星,終於趕在日落之前,望見了火雲坊市入口。
此時晚霞彤紅醉人,霞光籠罩在一山間巨石之上,石頭燦然瑩亮,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歐陽甫禦使小鯨舟徐徐落地,一行弟子,連同鄧白俱下舟慢行,如此不過一會,都到了巨石一側。
鄧白搶先幾步,施展法訣.
俄頃之間,巨石之上,驀然升起一道高大石門,門戶銀亮,顯然佈置有迷蹤法陣。
此時此山一片祥和,無絲毫鬥法痕跡。
歐陽甫並一行人俱鬆了一口氣,看來那夥修士並未盯上火雲坊市。
要是盯上了火雲坊市,待得攻陷之後作為據點,火雲城就處於危險之境了。
鄧白先向歐陽甫抱手而道:“師叔裡邊請。”
跟著麵向眾練氣修士:“諸位隨鄧某裡邊走。”
一行人魚貫而入,至最後一修士入戶後,門口尚未完全閉合。
便在眨眼之間,一抹淡淡藍光劃過巨石,悄然穿過火雲坊市入口。
這抹靈光便是林庸了。
入得火雲坊市後,林庸喬裝一番,扮做了一個尋常當地散修,練氣期修為,不高不低,隱沒在人群之中。
歐陽甫一行人從專路而行,直至火雲丹器坊,林庸便在其後慢慢而走,神識早就鋪展開來。
丹器坊十裡之外,林庸找了個靈茶鋪子閒坐,花了幾枚靈石品了一道靈茶。
靈茶清香淡然,沁人心脾。
此時歐陽甫領一眾人已走至器坊門首。
劉佳已帶領器坊中諸位弟子,在門外迎候。
“弟子.....弟子劉佳,拜見...歐陽師叔!”
劉佳見著鄧白與隨行而來的火雲道院長老與執事,依次又抱拳行禮道:“弟子見過....鄧院主,各位...長老,還有執事。”
劉佳話音期期艾艾,口吃嚴重。
鄧白纔不久來一次,那時劉佳言語流利,可不是如此。
鄧白登時細細打量劉佳,全身自上而下,一通掃了一遍。
隻見得劉佳坐在椅上,並未起身。
歐陽甫哼了一聲,喝道:“大膽劉佳,見了本座,還不起身行禮,好大的膽子!”
“歐陽師叔!”
鄧白忽然慘然叫了一聲,隨即手指著劉佳雙腿。
“您不妨看看他的腿。”
歐陽甫一愣,當即沿目光望去,隻見得劉佳右手掀開下袍,裡邊竟隻剩下左腿。
“咦,你的右腿呢?”
歐陽甫驚咦一聲,隨即問道,言語之中並未有多少關切之意。
劉佳慘然笑道:“當時...前往檢視礦脈,不料其中有築基修士,這些弟子...弟子已經在信中寫過,想來師叔與院主....都已知曉。”
歐陽甫與鄧白俱頷首點頭,鄧白道:“當時你寫信說自身大難不死,逃得一命,可沒說你這一隻右腿也無了。”
“還有你說話,怎會變得如此了。”
鄧白猜是劉佳嗓子受傷,因而遞出一枚清涼散熱的丹藥,叫劉佳接著,道:
“這是冷嗓丸,你口齒不清,服下此枚丹丸,應當會有療效。”
劉佳行過謝禮接了:“多謝鄧院主。”
服下冷嗓丸後,劉佳開口說話,終於不再期期艾艾,而而是連貫吐珠:
“這本是小事,提與不提都無關緊要。”
言此句話時,劉佳滿是遺憾語氣。
失去一隻腿,放在一名練氣期修士身上哪能叫做小事。
便是築基修士斷手斷腳,也是要修為大降,元氣大傷不可。
而且日後修煉功法、與他人鬥起法來,都有種種不如意之處。
這些隻有自己知曉,苦頭隻有自己悶聲吃下。
而若想要斷指重生,除非找到續肢草或生膚肌骨丹等高階靈物,纔有可能恢複。
於劉佳而言,這輩子要想重得右腿,可以說是毫無可能了。
鄧白心裡清楚,劉佳說出此言時,心下明顯下了一番大決斷。
而且受傷如此,劉佳仍舊於信中不報傷勢,一行人前來,還不顧傷勢於門首迎候,足見劉佳之心了。
”劉佳,我鄧白果然沒有看錯你。”
劉佳眸中閃過一絲亮光,跟著堆笑道:“誒呀,弟子無禮,竟讓諸位於門外久站,快入內相座。”
“裡間早已備好了靈茶靈果,得知歐陽師叔要來,弟子可是好好準備了一番。”
一行人沉默不語,此刻哪有心思吃靈果。
此行前往礦場,不知生死,即使有歐陽甫坐鎮,也是心生懼意,久久不能止住。
劉佳心性好,逃脫一命。
他們這些人中,就有些人不一定有這種命了。
劉佳見氣勢低沉,尷尬一笑,即命器坊中小廝推椅,由他帶領,各自入於屋內落座。
鄧白當先開口道:“劉佳,你送來之信我們已經看到。築基期修士追殺練氣,輕而易舉,你能逃脫,還真是上蒼庇佑了。”
劉佳道:“弟子逃脫,離不開幾位師弟的掩護。我們幾人兵分數路,分開逃脫。最終還是被追上。”
“且幸而弟子數年之前,曾花費大代價購置了一張二階瞬移符,臨危之時疾速施展開來,隻憾身形未完全轉移,右腿被追來的築基修士砍了。”
鄧白滿臉惋惜:“可惡,便隻差上一些,你就能全身而退。”
隨即歎道:“也罷,活著便是最好的結果。”
“和我們說說,你去前往礦場所在時,看到了多少名修士?”
“那些修士容貌為何,有什麼特征,你一一說來。信上限於字數,交代不清,此處說清楚為是。”
劉佳抱手道:“弟子當日所見,見到的乃是幾個臉上蒙著布的黑衣修士。”
“為首一人下半張臉儘數遮去,一雙眼睛若鷹隼,眼角劃了很長一條紅疤。此人便是砍下弟子右腿的築基修士。”
“餘下約莫有六七人,都是練氣中後期修士。”
“至於其他,事出突然,弟子未曾看得到。實在是弟子方到達之時,那夥修士便已發覺,佈置好陷阱引誘我等進入。”
“等弟子意識到時,匆忙奔逃,倒是沒有見到其他情況了。”
歐陽甫微闔雙目,鄧白安然傾聽,堂中眾修士默然無言。
歐陽甫忽然扔出一信件,正是那封斥罵貶低歐陽甫的血書,道:“你可知此信?”
劉佳拾起看了,眉頭緊蹙,看至落款人名姓之時,滿麵震驚:
“這..絕對不是我寫的,師叔明鑒!”
歐陽甫嗬嗬笑道:“好好好,果然是激將法,激怒我魯莽前去迎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