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席間,一片寂靜。
胡天宇那看似邀請實則威脅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刺,紮在許家每個人的心頭。
許茂山臉色鐵青,放在桌下的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但他深知此刻身處虎穴,絕不能意氣用事。他強壓下怒火,深吸一口氣,暗中向許青傳音:
「青兒,沉住氣,莫要中了他們的激將法。一切以保全自身為上,家族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若胡家敢公然發難,我許家絕不退縮!但……眼下形勢比人強,儘量……莫要主動與之衝突。」
許青感受到家主的維護之意,心中微暖,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傳音回道:「家主放心,青明白輕重。」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彷彿剛才那充滿火藥味的對話從未發生。
但其內心,警惕已提升至頂點。他知道,胡家的刁難絕不會就此結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果然,宴席進行到中途,歌舞助興環節剛剛開始,胡天宇便再次站起身來。
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目光卻再次精準地投向許家席位,朗聲說道:
「諸位道友,歌舞雖妙,但未免有些單調。今日我胡家慶典,群賢畢至,少長鹹集,不如來點更助興的節目如何?」
他的聲音吸引了全場目光。
「眾所周知,青嵐山許氏符籙,近年來享譽我清風郡,品質卓越,威力不凡。
這其中,許家九長老許青道友,可謂是功不可沒,一手超絕的符籙技藝,令人驚嘆不已!」
他先是捧了許家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恰巧,我胡家近日也有一位符師,閉關多年,近日方纔出關,符道造詣也堪堪達到一階頂級,與許青長老可謂是同階。」
他拍了拍手,一位身穿灰袍、麵容枯槁、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老者,從後台緩步走出,其身上散發出的靈壓和符道氣息,赫然是鍊氣九層巔峰,並且隱隱觸控到了二階的門檻!
「這位是我胡家客卿,費老。」胡天宇笑著介紹,卻刻意模糊了老者的真實水平,「費老對許長老的符籙也是神往已久。
今日恰逢其會,不知許青長老可願賞臉,與費老切磋一番符籙技藝,相互印證,共同進步,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為這慶典再添一樁美談?」
話音剛落,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許青身上。
來了!果然來了!
許家眾人心中同時一沉。
這哪裡是切磋?分明是早有預謀的刁難!
那費老的氣息,明眼人都能看出絕非普通一階頂級符師那麼簡單,其符道修為恐怕已半隻腳踏入了二階!
胡天宇卻輕描淡寫地說成「同階」,其心可誅!
許茂山臉色難看,正要開口替許青婉拒。
然而,胡天宇卻彷彿料到了這一點,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緊接著又補充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當然了,符道切磋,全憑自願,我胡家絕不強求。
許長老若是覺得不便,或是今日狀態不佳,直言便可,我胡家也絕無二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微微提高:「不過,我想,以許長老的才華與氣度,想必不會吝嗇賜教,總會給貧道些許薄麵的,對吧?」
這話一出,直接將許青架在了火上!
若是拒絕,就是當眾不給胡天宇這位新晉築基老祖麵子,不僅許家顏麵盡失,更可能被胡家借題發揮!
一時間,所有賓客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目光在胡天宇和許青之間來回掃視。
許青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早就料到胡家會有此一招,目的就是要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落敗,狠狠打擊他和許家的聲望,將「許氏符籙」的牌子踩在腳下。
他深吸一口氣,在許茂山擔憂的目光中,緩緩站起身。
他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謙遜的笑容,朝著胡天宇和那位費老拱了拱手,聲音清朗平靜:
「胡前輩言重了。費老符道精深,乃前輩高人,能與費老切磋,是許某的榮幸。
胡前輩既然看得起許某,許某豈敢推辭?自是願意與費老切磋一二,還請費老不吝指教。」
他這番回答,不卑不亢,既接下了挑戰,又暗中點出了對方「前輩」的身份, 暗示了這場切磋並非真正的「同階」較量,贏得了不少暗中旁觀者的暗自點頭。
「好!許長老果然爽快!」胡天宇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大手一揮,「既然如此,那便請二位,當場繪製各自最拿手的符籙一張,一炷香為限。
完成後,由我與諸位道友共同品鑑,一較高下,如何?」
「可。」費老聲音沙啞地吐出一個字,眼神淡漠地看了許青一眼,彷彿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後輩。
「謹遵前輩安排。」許青微微頷首。
很快,廣場中央被清出一塊區域,擺上了兩張符案,上麵放置著品質上乘的符紙、靈墨和符筆。
一炷清香被點燃。
全場目光聚焦。
費老率先動筆。他手法老辣沉穩,筆走龍蛇,靈力流轉圓融自如,赫然是在繪製一種威力極強的攻擊性符籙——烈陽爆炎符!
此符在一階符籙中堪稱頂尖,威力巨大,極難繪製。
而許青,則選擇了繪製他最擅長,也最能體現技術底蘊的防禦型符籙——疊甲符(改良強化版)。
兩人同時動筆,全神貫注。
費老那邊,符力澎湃,熱浪隱隱,顯示出極其深厚的功力和對攻擊符籙的極致掌控。
許青這邊,則顯得更為內斂,筆法精準而穩定,層層疊疊的符文悄然勾勒,散發出一種沉穩厚重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那炷香燃燒過半之時,費老那邊異變陡生!
隻見他筆尖猛地一頓,周身靈力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原本流暢的符文繪製出現了一絲滯澀,但緊接著,一股更加強大、更加狂暴的靈力猛地注入筆尖!
「嗡——!」
他麵前的符紙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赤紅光芒,符文結構竟在瞬間發生了蛻變,變得更加複雜,蘊含的威力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咦?這是……」
「臨陣突破?!」
「不對!是準二階!他繪製出了準二階的烈陽爆炎符!」
「天哪!竟然在切磋中臨陣突破了!胡家這位符師了不得啊!」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驚呼和讚嘆之聲。
胡天宇臉上露出了預料之中的笑容,胡家眾人更是麵露得意之色。
完了!
許家眾人心中同時一沉,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許茂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許茂德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準二階符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一階符籙的範疇,威力天差地別!
許青就算繪製出再完美的一階頂級符籙,也絕無可能與之抗衡!
所有人都認為,許青輸定了,許家這次要顏麵掃地了!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許青,感受到那股準二階符籙成的強大波動,眉頭隻是微微一蹙,心中暗道:
「果然如此,根本不是臨陣突破,而是早有預謀的隱藏實力,想打我一個措手不及,讓我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慘敗收場。」
但下一刻,他眼中非但沒有絕望,反而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你想演『臨陣突破』?好,那我便陪你演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