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山,許家議事大殿。
「家主……這訊息……可屬實?胡天宇真的突破築基了?」一位長老聲音顫抖地問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千真萬確!」許茂山用力拍了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這是我安插在烈火仙城外圍的暗線,用秘法傳回的密信!
胡天宇築基成功,已經出關,正與胡煞一起在烈火仙城慶祝呢!」
他的聲音沉重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完了……這下全完了!」另一位長老麵如死灰,頹然坐回椅子上,「胡家……胡煞他倆這是要回來了!第一個要報復的,肯定是我們和趙家!」
「是啊,三年前胡家就想吞吃我們,要不是中途被白家和莫家伏擊了……」
「沒錯!胡煞老匹夫心狠手辣,如今他孫子新晉築基,正是銳氣最盛之時,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看書就來,.超方便
大殿之內,瞬間從死寂變成了恐慌的議論。
長老們臉上的血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三年前胡煞重傷逃遁,他們許家才得以喘息,慢慢恢復元氣。
如今,敵人帶著更強的力量捲土重來,尚未恢復實力的許家是難以抵擋的。
「慌什麼!都給我閉嘴!」
許茂山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聲,將所有人的議論聲壓了下去。
他臉色鐵青,眼神卻異常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沉聲道:「事已至此,恐慌有用嗎?能解決問題嗎?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裡哀嚎,而是想好應對之策!」
一句話,點醒了眾人。
是啊,再怕也沒用,胡家不會因為他們害怕就不來報復。
「家主英明!還請家主示下,我等萬死不辭!」長老們紛紛起身,抱拳行禮,將目光聚焦在許茂山身上。
許茂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第一,收縮!」他斬釘截鐵地下了第一個命令,「立刻下令,放棄所有偏遠、難以防禦的外圍產業!
尤其是三年前我們從胡家手裡搶來的,那些位於邊界地帶的礦場和藥田,一個不留!
所有人員、物資,連夜撤回青嵐山核心區域!」
「家主!那些產業……雖然偏遠,但每年也能為家族帶來不菲的收入啊!」有長老心疼地反對。
「命都沒了,要產業何用?」許茂山厲聲喝道,「那些產業,就是胡家攻擊我們的最好藉口!
放棄它們,既能收縮防線,集中力量,又能讓胡家師出無名!執行命令!」
「是!」長老們不敢再違抗,隻能咬牙應下。
「第二,鞏固!」許茂山繼續下令,「將所有資源向青嵐山主峰、符籙堂、百草園等核心區域集中!立刻清點庫藏,加大療傷丹藥、靈石、符籙的戰時儲備!
同時,所有修為在鍊氣四層以上的弟子,全部進入戰備狀態,加強巡邏,任何可疑人物,格殺勿論!」
「第三,分析!」許茂山目光如電,「胡家歸來,最可能攻擊的目標是誰?是實力受損最嚴重的趙家,還是同樣參與秘境之爭、高階戰力不足的我們?又或者是伏擊他們的白家和莫家?」
他自問自答:「無論是誰,我們都不能心存僥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一連串命令下達,條理清晰,目標明確,讓慌亂的長老們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長老許茂宏站了出來,沉聲道:「家主,收縮防禦是自保之策,但僅憑我們許家一家之力,恐怕難以抵擋胡家一門雙築基的怒火。為今之計,我們還需尋求盟友!」
「盟友?」許茂山眼前一亮,「你是說……趙家?」
「正是!」許茂宏點頭道,「唇亡齒寒,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趙家趙坤重傷未愈,實力比我們更加虛弱,胡家若要報復,趙家絕對是首當其衝!我們與趙家地域相近,實力相當,此刻正是弱弱聯合,以求自保的最佳時機!
若我們兩家能結成攻守同盟,胡家想要動我們,就必須掂量掂量兩家的聯合之力!」
「好!此計大善!」許茂山立刻拍板,「茂宏,你即刻為特使,攜帶重禮,代表我許家,前往落霞山趙家,商議結盟事宜!務必說服趙家!」
「茂宏領命!」許茂宏抱拳,神情肅穆。
會議結束後,長老們各自領命而去,整個許家如同一個被驚醒的巨獸,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而許茂德,則沒有立刻離開,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朝著老祖許雲霆所在的洞府走去。
洞府之內,依舊瀰漫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氣息。
「老祖。」許茂德恭敬地行禮。
「說。」許雲霆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許茂德深吸一口氣,將胡天宇築基的訊息,以及家族麵臨的巨大危機,詳細地稟報了一遍。
「……老祖,胡家一門雙築基,勢大難敵。為今之計,唯有儘快提升我許家的底牌!
青兒他……他天賦異稟,是我許家百年難得一遇的符道奇才,若能得《雲符真解》傳承,他極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突破二階符師,成為我許家對抗胡家的最大依仗!
懇請老祖,看在家族存亡的份上,破例一次,將《雲符真解》傳於青兒吧!」
許茂德說得聲淚俱下,幾乎要跪下來懇求。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許雲霆冰冷而堅決的聲音:
「不可。」
「老祖!」許茂德心中一沉。
「許青再是天才,終究是外人,不是本族血脈。」許雲霆的聲音不容置疑,「危難之際,更需倚仗本族血脈。
茂德,你莫要再執迷不悟。你身為我許家首席符師,修為已達鍊氣九層巔峰,距離二階僅一步之遙。
家族會傾盡所有資源助你,你即刻閉關,不惜一切代價,給我突破二階符師!
這纔是家族的希望所在!」
「可是老祖,我……我自知天賦有限,突破二階希望渺茫啊!」許茂德急道。
「沒有可是!」許雲霆的聲音陡然嚴厲,「這是命令!為家族,你也要給我衝上去!下去吧!」
「……是,茂德遵命。」許茂德滿懷失望、無奈與巨大的壓力,躬身退出了洞府。
他知道,老祖的決定,無法更改。
他隻能回到自己的洞府,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渺茫的突破之上。
……
與此同時,青月峰,攬月小築。
會議結束後,許青第一時間便回到了自己的靜室,並開啟了地下密室的全部禁製。
密室之內,燈火通明。
許青麵色凝重地取出一個儲物袋,將裡麵珍藏的所有二階符籙材料,全部倒在了桌上。
幾張泛著金屬光澤的「金犀皮紙」,一小瓶散發著鋒銳氣息的「銳金靈墨」,以及幾份其他輔助材料。
這就是他所有的家當了。
「胡家兩位築基回歸後,定然不會無動於衷,到時候肯定會再次打起來的。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必須囤多一些保命底牌!」
許青心中暗道,眼神無比堅定。
他拿起一張金犀皮紙,提起竹靈筆,蘸滿了銳金靈墨。
【符文洞察Lv4】,開!
【靈紋共鳴Lv4】,開!
【靈紋感知Lv4】,開!
技能瞬間發動!
許青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玄奧複雜的二階符文結構之中。
落筆!
筆尖在符紙上緩緩移動,速度極慢,但每一筆都灌注了他鍊氣七層巔峰的全部靈力,以及幾乎耗盡的心神。
「嗤……嗤嗤……」
靈力消耗的速度,快得驚人。
僅僅是勾勒了三分之一的符文,許青的額頭便已布滿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穩住!一定要穩住!」
他咬緊牙關,壓榨著體內的每一分靈力。
然而,二階符籙的難度,遠超想像。
就在一個靈力轉換的節點,他的心神因為過度集中而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恍惚。
「嗤啦——」
符紙上,靈光瞬間潰散,金犀皮紙從中斷裂,徹底報廢!
「又失敗了!」許青看著報廢的材料,心疼得直抽搐。
但他沒有氣餒,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再次鋪開一張金犀皮紙。
一次,兩次,三次……
密室之內,隻剩下筆尖劃過符紙的沙沙聲,以及符籙報廢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當許青再次完成一張符籙的收尾時,他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虛脫了,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嗡——」
這一次,符紙上的光芒沒有潰散,而是成功內斂!
一張複雜無比,散發著堅固守護氣息的淡金色符籙,靜靜地躺在桌上。
「叮!成功繪製『二階下品金光盾符』(品質:粗劣)!符籙經驗 50!」
係統提示音響起。
許青看著那張來之不易的符籙,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而滿足的笑容。
他成功了!
但代價是,他幾乎抽乾了所有靈力,神識也消耗殆盡。
更重要的是,他麵前的二階材料,已經所剩無幾了。
「材料……不夠了。」許青皺起了眉頭。
當前的局勢下,通過常規渠道大量購買二階材料,風險太高,也容易引人注目。
「看來,隻能想別辦辦法了……或許,可以嘗試用【符文推演】,簡化一下二階符籙的結構?哪怕威力減弱,隻要能成功,也比沒有強。」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許青掙紮著坐起身,開始思考改良的可能性。
而在他思考的同時,許家的特使,長老許茂宏,已經乘坐著一艘小型飛行法器,朝著落霞山趙家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