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仙城,位於清風郡與隔壁雲州交界處,是一座規模龐大的修士聚集地。
這裡三教九流,龍蛇混雜,匯聚了來自各地的修士、商賈和勢力,是整個西部地區最繁華,也最混亂的地方之一。
仙城深處,一座被高階禁製籠罩的洞府內。
胡煞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兩道精光,如同利劍般從他渾濁的眼眸中一閃而逝,帶著一股久違的鋒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緩緩坐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比三年前渾厚了數倍的靈力,蒼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三年……整整三年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彷彿砂紙在摩擦。
三年的時間,他如同一條受傷的毒蛇,蟄伏在這座陌生的洞府裡,日夜不停地運轉功法,療養著那幾乎讓他魂飛魄散的重傷。
白世鏡和莫懷遠的聯手偷襲,狠辣無比,不僅重創了他的肉身,更是傷及了他的本源,甚至在他的道基上,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裂痕。
這道裂痕,如同一根毒刺,深深地紮在他的修仙之路上,讓他再也無法恢復到巔峰時期的築基中期。
「白世鏡!莫懷遠!」
胡煞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
「你們這兩個披著人皮的豺狼!此仇不報,我胡煞誓不為人!」
他已經百分百確定,當年的荒漠截殺,就是白、莫兩家聯手所為!
那份屈辱和憤怒,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心。
他緩緩抬起手,一縷精純的靈力在掌心凝聚。
靈力流轉間,依舊帶著一絲不穩,丹田氣海深處,也會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
「本源之傷和道基損傷,依舊存在……動用法力過度,還是會引發舊傷。」胡煞心中評估著自己的狀態。
「不過,總算是穩定下來了。以我現在的狀態,全力出手,勉強能發揮出築基初期的水準。」
雖然遠非巔峰,但至少,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廢物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傳訊符。
這枚傳訊符,是他與黃風穀胡家之間,最隱秘的聯絡方式,隻有他和代理家主胡八一兩人知道。
他將靈力注入傳訊符。
嗡……
傳訊符微微一亮,一道微弱的神念波動,跨越了千山萬水,瞬間傳向了遙遠的黃風穀。
……
黃風穀,胡家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胡八一正坐在主位上,聽著幾位長老匯報著家族近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家主,我們的靈石儲備,最多隻能再支撐半年了。」
「家主,白家又在我們穀口外增設了一處哨站,明目張膽地監視我們!」
「家主,莫家最近在瘋狂收購煉器材料,恐怕是想打造一批新的法器,對我們不利……」
聽著這些令人絕望的訊息,胡八一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三年來,他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在家族崩潰的邊緣,苦苦支撐。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一枚玉簡,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胡八一心中一動,悄悄將玉簡握在手中,神識一掃。
當感受到那熟悉的、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威嚴的神念波動時,他整個人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是老祖!老祖有訊息了!
他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對著幾位長老擺了擺手:「諸位,我有些累了,都先下去吧。」
「是,家主。」
長老們行禮告退,大殿內,隻剩下胡八一一人。
他立刻將心神沉入玉簡,與胡煞取得了聯絡。
「老祖!是您嗎?您終於聯絡我了!」胡八一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是老夫,老夫這三年一直在療傷,所以才一直沒聯絡你!」胡煞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威嚴,在胡八一腦海中響起,「說吧,族中情況怎麼樣了?」
胡八一不敢有絲毫隱瞞,將這三年來家族的困境,事無巨細地匯報了一遍。
龜縮、產業被侵吞、資源緊張、士氣低落、白莫兩家的步步緊逼……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血淚和無奈。
胡煞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待胡八一匯報完畢,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讚許:
「八一,這三年,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守住了胡家的根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胡煞繼續說道,「你聽好了,我現在的命令是,繼續執行龜縮策略!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穀門半步!白、莫兩家,且讓他們再囂張幾日!」
「是!老祖!」胡八一心中一凜,立刻應道。
雖然他心中渴望反擊,但他更相信老祖的判斷。
「還有,」胡煞的語氣,突然變得高亢起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告訴族人一個好訊息,讓他們都打起精神來!」
「天宇,即將準備閉關,衝擊築基之境!」
「什麼?!」胡八一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胡天宇,是胡家年輕一代的第一天才,也是胡煞親自選定的築基種子,修為早已達到了鍊氣大圓滿巔峰,隻差臨門一腳!
他衝擊築基,那可是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老祖,您是說……天宇他……」
「不錯!」胡煞的聲音充滿了期待,「待天宇築基成功,便是我胡家重回清風郡,光耀門楣之時!屆時,所有失去的,我們都要讓他們百倍償還!」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在胡八一腦海中炸響!
希望!
絕望的黑暗中,終於出現了一道曙光!
「老祖放心!我一定將您的意思傳達到位!讓所有族人,都靜待天宇的好訊息!」胡八一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
「嗯。」胡煞應了一聲,又補充道,「我會在仙城想辦法,籌措一些資源送回去。你那邊,也要盡力為天宇創造最好的閉關條件。」
「明白!」
結束了傳訊,胡八一久久無法平靜。
他站在大殿中央,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胡家,有救了!
……
烈火仙城,洞府內。
胡煞結束了與胡八一的傳訊,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的另一間密室前,輕輕敲了敲門。
「老祖。」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天宇,是我。」胡煞說道,「我出關了。」
石門緩緩開啟,一個身穿錦袍,麵容俊朗,氣質沉穩的青年,走了出來。
正是胡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胡天宇!
三年過去,胡天宇已經從一個略顯青澀的少年,成長為一個真正的青年才俊。
他的修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鍊氣大圓滿的巔峰,氣息凝練如鐵,眼神銳利如鷹,隱隱散發著一股屬於強者的壓迫感。
「老祖,您找我有事?」胡天宇恭敬地行了一禮。
胡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滿意。
「天宇,這三年,你準備得如何了?」胡煞沉聲問道。
「回老祖,孫兒時時刻刻都在為衝擊築基做準備。心境早已打磨得如古井無波,法力也精純到了極致,關於築基的種種要訣,也已爛熟於心。」胡天宇自信地回答道,「孫兒自覺,已經達到了衝擊築基的最佳狀態!」
「好!好!好!」胡煞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緩緩走到石室中央的一個祭壇前,從貼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流光溢彩的玉盒。
玉盒上,刻畫著繁複的禁製符文,散發著陣陣磅礴的靈氣波動。
胡煞神色無比鄭重地,將玉盒開啟。
「嗡——」
玉盒開啟的瞬間,一股精純到極致、彷彿能洗滌靈魂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密室。
隻見玉盒內,靜靜地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通體赤紅,表麵布滿了細密的龍紋,彷彿有生命般在緩緩蠕動。
每一次蠕動,都會釋放出璀璨的光芒,將整個密室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一股浩瀚如海的藥力,從丹藥上散發出來,讓胡天宇這個鍊氣大圓滿的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築基丹!
正是這枚,引得清風郡天翻地覆,讓胡煞身受重傷的築基丹!
「天宇,」胡煞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嚴和殷切,「我胡家的未來,就繫於你身了!此丹,珍貴無比,蘊含著無上造化。你務必,一次成功!」
他親手將玉盒遞到胡天宇麵前。
「閉關期間,心無旁騖,外界一切,有我!你隻管,衝擊築基之境!」
胡天宇看著那枚築基丹,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接過了那重逾千斤的玉盒。
「老祖放心!」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天宇必不負所托,定成功築基,光耀我胡家門楣!」
「嗯,去吧。」胡煞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築基,並非百分百成功。
即便有築基丹,也有失敗的風險,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道基受損,終身無望。
但是不成築基,終究是螻蟻!
胡天宇鄭重地磕了三個頭,捧著玉盒,轉身走進了密室。
「轟隆!」
石門緩緩關閉,將胡天宇的身影徹底吞沒。
胡煞親自走到石門前,雙手飛快地結印,一道道玄奧的符文烙印在石門之上,瞬間開啟了洞府的最強防護和隔音禁製。
整個洞府,彷彿與世隔絕了一般。
烈火仙城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外。
洞府內,一片死寂。
胡煞站在緊閉的石門前,臉上交織著期望、緊張,還有一絲深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