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風荒漠外,一片隱秘的密林之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胡天宇的身影憑空出現,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他臉色蒼白,氣息有些紊亂,顯然是激發二階遁行符的負荷,對他這個鍊氣期修士來說,實在太大。
他焦急地環顧四周,卻不見老祖的身影。
「老祖!老祖!」他壓低聲音呼喚著,聲音中帶著哭腔。
就在他心急如焚,想要衝回荒漠尋找的時候,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從遠處迅速靠近。
胡天宇心中一喜,連忙迎了上去。
隻見胡煞的身影,從密林深處緩緩走出。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渾身是血,臉色蠟黃,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老祖!」胡天宇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胡煞,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傻孩子,哭什麼。」胡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伸手擦了擦胡天宇的眼淚,「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他看著安然無恙的胡天宇,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白世鏡……莫懷遠……此仇不報,我胡煞誓不為人!」
他強忍著體內的劇痛,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顆碧綠的丹藥服下,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胡天宇則恭敬地守在一旁,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為老祖護法。
半晌之後,胡煞緩緩睜開眼睛,臉色依舊難看,但氣息總算穩定了一些。
「宇兒,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刻動身,前往烈火仙城。」胡煞沉聲說道。
接下來的路途,胡天宇再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攙扶著胡煞,專挑最隱蔽、最荒僻的小路,日夜兼程,朝著烈火仙城的方向趕去。
三天後,一座巨大無比的懸浮在空中的仙城,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那便是西部邊陲最混亂,也最自由的交易之地——烈火仙城!
仙城之下,人流如織,龍蛇混雜,各種奇裝異服的修士來來往往,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與**的氣息。
胡煞帶著胡天宇,低調地混入人流,直接來到了仙城最核心的區域,租下了一處號稱「萬無一失」的高階洞府。
這處洞府,不僅防護陣法強大,還提供絕對的資訊保密服務,即便是築基修士,也難以窺探其中虛實。
進入洞府,關上石門,胡煞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他再也支撐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
「老祖!」胡天宇大驚失色。
「無妨……內腑受了震盪,加上本命靈器自爆的反噬,傷及了根基。」胡煞擺了擺手,聲音虛弱,「扶我到療傷池去。」
洞府深處,有一處用靈玉打造的療傷池,池中盛滿了各種珍稀藥材熬製的藥液。
胡煞褪去衣衫,露出那布滿傷痕的身體,緩緩沉入池中。
溫熱的藥力瞬間侵入四肢百骸,讓他舒服地呻吟了一聲。
他閉上眼睛,神沉丹田,開始內視自己的傷勢。
這一看,他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窟。
經脈多處斷裂,臟腑移位,最嚴重的是,丹田氣海處,有一道漆黑的劍氣,如同跗骨之蛆,正在不斷地侵蝕他的靈力本源。
這正是莫懷遠那一劍留下的陰毒傷勢。
更讓他絕望的是,本命靈器自爆的反噬,已經傷及了他的道基,想要恢復如初,沒有十年八年的苦功,是絕無可能的。
「十年……」胡煞的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十年,對於修仙者來說,或許不算什麼。
但對於瞬息萬變的修仙界,對於一個身處敵對環境的家族來說,實在是太漫長了。
「白世鏡……莫懷遠……」胡煞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他卻渾然不覺。
他回憶著交手的每一個細節,對方那刻意隱藏卻又在關鍵時刻流露出的功法特性,那陰狠的招式,以及那熟悉的靈壓波動……
「是你們!一定是你們!」胡煞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易容?哼!那股子陰狠勁和紫竹氣息,瞞得過別人,瞞不過老子!」
仇恨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活下去,而且要儘快恢復實力。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特殊的傳訊符,這是胡家最高階別的加密傳訊符,隻有核心高層才能使用。
他將一縷神識注入其中,將所有的指令,都濃縮了進去。
「胡八一聽令!」
「一,我於枯風荒漠遭遇白世鏡、莫懷遠兩個老匹夫伏擊,身受重傷,本命靈器盡毀,根基受損,需長期療養,歸期未定!」
「二,築基丹安然無恙,勿念!」
「三,立刻!馬上!放棄所有外圍產業,召回所有族人,收縮至黃風穀!
開啟護山大陣,全力防禦!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穀門半步!」
「四,在我歸來之前,夾起尾巴做人!一切以儲存實力為上!若敢有違,家法處置!」
「五,提防白、莫兩家,他們隨時可能發難!」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洞府的陣法之中。
……
黃風穀,胡家議事大殿。
胡八一正焦躁地來回踱步,心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突然,一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神識一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老祖……老祖他……」
他失聲叫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敲響了穀內最高階別的警鐘。
「鐺!鐺!鐺!」
沉悶而急促的鐘聲,響徹整個黃風穀。
所有胡家子弟,無論在做什麼,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色大變地朝著議事大殿匯聚而去。
「家主有令!所有駐外人員,立刻放棄產業,以最快速度返回黃風穀!」
「開啟護山大陣!任何人不得出入!」
「所有資源,向大陣傾斜!」
一道道緊急命令,通過傳音玉簡,傳達到了每一個胡家子弟耳中。
整個胡家,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和恐慌之中。
原本還趾高氣揚,占據了許、趙兩家產業的胡家修士,此刻都如同喪家之犬,丟盔棄甲,狼狽地逃回了黃風穀。
護山大陣的光幕,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將整個山穀包裹得嚴嚴實實。
胡家,這隻剛剛張牙舞爪的猛虎,一夜之間,便縮回了龜殼之中,變成了驚弓之鳥。
……
青嵐山,許家。
「報!」
一名探子興奮地衝進了議事大殿,高聲喊道:「家主!天大的好訊息!胡家……胡家收縮了!」
「什麼?」許茂山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中精光爆射,「你再說一遍!」
「胡家!他們放棄所有外圍產業,所有人員都撤回了黃風穀!護山大陣開到最大,現在黃風穀,就是一個鐵桶!」
「好!太好了!」許茂山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和激動,「天佑我許家!天佑我許家啊!」
趙家那邊,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訊息。
趙坤雖然還在閉關療傷,但得知訊息後,也是激動得差點從病榻上跳起來。
「胡家定然出了天大的變故!否則絕不會如此!」許茂山當機立斷,「傳我命令,解除封山!所有弟子,準備出發,收回我們的產業!」
「是!」
許家上下,一片歡騰。
壓抑了許久的士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然而,當許家的隊伍,雄赳赳氣昂昂地趕到之前被胡家占據的「黑鐵礦」時,卻看到了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
礦場之上,飄揚的,並非胡家的旗幟,而是一麵繡著「白」字的旗幟!
一群身穿白家服飾的修士,正趾高氣揚地指揮著礦工們開工。
「你們是什麼人?這是我們的地方!」許家管事怒喝道。
「你們的?」白家管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們白家的產業了!識相的,趕緊滾!」
「你……」
許家管事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趕到其他幾處產業,結果如出一轍。
那些位置最好、價值最高的產業,早已被白家和莫家瓜分一空!
許家隻能收回一些偏遠、價值不高的產業。
「家主……」回到青嵐山,管事一臉憤懣地匯報了情況。
議事大殿內,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欺人太甚!」一位長老拍案而起,「白家、莫家,他們這是趁火打劫!」
「我們跟他們拚了!」
「拚?拿什麼拚?」另一位長老苦笑道,「我們剛緩過一口氣,實力未復,胡家雖然收縮,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我們若同時與白、莫兩家開戰,就是自尋死路!」
許茂山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何嘗不知這是奇恥大辱?
但他更清楚,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說道:
「傳令下去,所有收回的產業,立刻派人駐守,加強防禦。被白、莫兩家占據的……」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暫時……先記在帳上!」
「此仇,我許茂山記下了!此辱,我許家記下了!」
「待他日,必當百倍奉還!」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隱忍和殺意。
清風郡,短暫的平靜之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