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許青感覺自己在被粗暴地扔在了一塊冰冷的石板地上。
「砰!」
摔得他骨頭生疼,身上的禁製雖然解開了一些,能夠活動,但修為依然被死死壓製。
許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座陰暗潮濕的巨大囚牢之中。
這囚牢通體由某種黑色的金屬打造,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而在他周圍,還關押著十幾個同樣渾身狼狽的「囚犯」。
他們形態各異,有的長著翅膀,有的渾身鱗片,有的甚至如同樹精。
其中,角落裡有三個看起來像是人族的囚犯,正用麻木、空洞的眼神看著他。
「喂,新來的?」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頭髮花白的人族老者,沙啞著嗓子開口了。
「看你這一臉疑惑的,是剛上來沒多久吧?還沒弄清楚這是哪兒?」
許青扶著牆壁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沉聲道:
「這裡是哪?那幫抓我的怪物是誰?」
「怪物?」
老者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悲哀。
「在靈界,他們纔是主宰。抓你的,是三眼族。這裡是北辰界域,三眼族的萬聖山地牢。」
「靈界?北辰界域?」
許青心中一震,「不是仙界?」
「仙界?」
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人族壯漢冷哼一聲,滿臉譏諷。
「仙界?想多了!」
「至於他們為什麼捉你,當然是因為他偷渡來到靈界。」
「偷渡?」
許青眉頭緊鎖,「我是通過空間節點上來的,怎麼是偷渡?」
老者嘆了口氣,解釋道:
「靈界乃是萬族林立的上位麵,連線著數千個下位麵。
每個下位麵都有其固定的飛升通道,隻有通過通道飛升,才會被靈界各大勢力接納,成為『飛升者』,享受一定的待遇。」
「而你,沒走通道,直接打破空間壁壘上來,這就是『偷渡』。」
「在三眼族的統治區域,偷渡是重罪。因為你們這些偷渡者,沒有背景,沒有價值,就像是……免費的奴隸。」
「奴隸?」
許青眼神一冷。
「沒錯。」
老者指了指周圍的那些異族囚犯。
「那個長翅膀的,是羽族,會被送去當坐騎。那個渾身鱗片的,是水族,會被送去當苦力。」
「至於我們人族……」
老者慘笑一聲。
「在靈界,人族隻是下等種族。如果沒有什麼特殊技能,男的通常會被送去靈石礦場挖礦,那裡麵暗無天日,基本上幾年就能把人熬死。女的……下場更慘。」
「或者是被送進角鬥場,和妖獸搏殺,供那些貴族取樂。」
聽到這話,許青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原本以為飛升是修仙之路的一片坦途,沒想到卻是地獄的開端。
「那你們為什麼還活著?」許青問道。
「因為我們有點用處。」
壯漢插嘴道,「我以前是五階巔峰的煉器師,雖然在這裡隻能算個學徒,但也能苟活。老李頭是個四階陣法師,多少有點用處。」
「小子,你是做什麼的?」
兩人看向許青。
許青沉默了片刻。
他是個六階的丹師、器師、陣法師……幾乎全能。
但他不能全露出來。
懷璧其罪的道理,在哪個世界都通用。
如果讓三眼族知道他是個全能宗師,恐怕不是被當成奴隸,而是直接被切片研究,或者被永久囚禁起來當工具。
「我是符師,也是煉丹師。」
許青淡淡道,「都是六階。」
「六階?!」
老者和壯漢同時驚撥出聲,眼中滿是震驚。
「下界的六階?那可是相當於靈界的中級職稱了!」
壯漢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那你可能有救了!靈界對職業者比較優待,六階雖然不算頂尖,但也比我們要強得多!」
就在這時。
「哐當——」
囚牢的鐵門被猛地開啟。
一名身穿華服、額頭豎眼閃爍著紅光的三眼族審訊官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獄卒。
審訊官手中拿著許青被扣押的儲物戒指,目光貪婪地掃視著許青。
「老實交代,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
審訊官冷冷道,「儲物戒裡殘留著丹藥和符籙的氣息,品質還不錯。是你自己煉的?」
許青心中一動。
機會來了!
他現在身陷囹圄,必須展現出價值,才能避免被送去礦場或者角鬥場送死。
但他也不能表現得太妖孽。
「是我煉製的。」
許青抬起頭,不卑不亢地看著審訊官。
「我是六階符師,也是六階煉丹師。」
審訊官聞言,豎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審視許青的真偽。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
「六階?下界的六階?」
「哼,雖然隻是下界的水平,但也勉強夠格當個勞工。比那些隻知道吃乾飯的廢物強點。」
在三眼族看來,下界的六階,頂多相當於靈界的中低階工匠。
雖然不算珍貴,但也值得留下來壓榨一番。
若是七階,可能會被稍微優待;八階,那是上賓;九階,那是真正的大師,連族長都要給麵子。
「算你運氣好,不用去礦場送死了。」
審訊官揮手道。
「帶走!送去六號工坊!讓他去畫符和煉丹。如果做不好,或者偷懶……哼,下場你會知道的。」
「是!」
兩名獄卒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許青。
許青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隻要不死,隻要不被徹底囚禁,就有機會!
至於被捉去當勞工,這都不是事。
……
被兩名獄卒押解著,許青穿過了一條條幽深的長廊,最終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建築群——六號工坊。
剛一踏入這裡,一股刺鼻的藥味和灼熱的氣浪便撲麵而來。
許青放眼望去,隻見寬闊的大廳內,擺放著數百座丹爐和符台。
而在這些丹爐前,密密麻麻地跪坐著上千名身穿灰色長袍的「工人」。
他們有男有女,種族各異,但無一例外,每個人的腳踝上都扣著一個沉重的黑色圓環,那是禁製項圈,用來壓製修為和防止逃跑。
「這就是所謂的六號工坊嗎?」
許青心中暗驚。
這裡的規模,比玄天宗的丹堂要大上幾十倍!
但這裡的氛圍,卻壓抑得讓人窒息。
沒有交流,沒有歡笑,隻有機械般的操作聲和監工揮舞鞭子的抽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