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堡,議事殿。
胡八一看著「幽影」傳回的「任務受阻,需誘目標出巢」的訊息,氣得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等?誘他出來?說得輕巧!那小子現在比千年王八還能躲!怎麼誘?!」他對著心腹長老咆哮,額頭青筋暴跳。
大長老相對冷靜得多,他撚著鬍鬚,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
「家主息怒。影樓殺手說得有道理。許青此子經過刺殺,必然驚懼,躲在青嵐山是正常反應。想殺他,就必須讓他自己走出來。」
「怎麼讓他走出來?拿什麼誘他?」胡八一煩躁地問。 書庫廣,.任你選
「此子最大的特點是什麼?是符道天賦!是他對符籙的癡迷!」大長老緩緩道,「他如今已是一階符師中的佼佼者,甚至能改進創新符籙。那他下一步最渴望的是什麼?」
胡八一眼睛猛地一亮:「是…二階符師傳承?!」
「沒錯!」大長老一拍大腿,「我許家初代老祖當年遊歷時,曾偶然得到過一份殘破的二階符師傳承玉簡,因其內容殘缺嚴重,無法依此修煉至高深境界,一直被視為雞肋,藏於家族秘庫之中。
但對一個渴求更高符道境界的一階符師來說,哪怕是殘卷,也擁有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胡八一頓時激動起來:「大長老的意思是……我們用這份殘卷做餌?」
「正是!」大長老陰惻惻地笑道,「我們找一個合適的地方,精心佈置一個『古修士洞府』現世的假象,將這份殘卷作為核心誘餌放進去。
然後,想辦法讓這個訊息,『巧合』地傳到許青耳朵裡。隻要他心動,隻要他離開青嵐山……嘿嘿。」
「妙!此計大妙!」胡八一興奮地搓著手,但隨即又皺眉,「可是,那許青經過刺殺,必然多疑,如何能讓他相信?」
「所以,佈置一定要逼真!」大長老眼中精光閃爍,「地點就選在毗鄰我們三家勢力的『迷霧山穀』,那裡地勢複雜,常年有霧,容易佈置也方便我們埋伏。
佈置時就動用家族庫存的那套『幻殺陣盤』,雖然是一次性的,但足以模擬出二階符師傳承秘境的景象和致命的殺機!」
「再放入那捲真實的二階殘卷,不怕他不信!
我們還可以暗中散播訊息,就說迷霧山穀有異寶光華閃現,疑似古修洞府出世,訊息要模糊,但要突出與『符籙』、『傳承』相關,讓它慢慢在散修和小家族中流傳,這樣顯得更真實。」
「好!就這麼辦!」胡八一下定了決心,「立刻去準備!調動家族最精銳的死士,由你親自帶隊,提前埋伏在迷霧山穀!
這一次,我要讓那許青插翅難飛!隻要得到他的屍體,搜魂煉魄,說不定連他改進符籙的秘密也能弄到手!」
……
幾天後,青嵐山,攬月小築。
李二牛風風火火地跑來找許青,臉上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大哥!大哥!你聽說了嗎?外麵都在傳,迷霧山穀那邊前幾天晚上有靈光的異象!
好多人都看見了!有人說,可能是有古修士的洞府或者秘境要出世了!還聽說,可能跟畫符的有關係呢!」
許青正在推演一種新符籙,聞言手中符筆一頓,抬起頭:「哦?迷霧山穀?古修士洞府?」
他心中微微一動。古修士洞府?傳承?這對任何修士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但緊接著,一股強烈的警惕感瞬間湧上心頭。
太巧了!他剛被刺殺沒多久,正嚴防死守的時候,附近就恰好有古修洞府出世?
還偏偏可能和符籙有關?
這簡直像是有人拿著香噴噴的魚餌,在他這條受了驚、躲在洞裡的魚麵前晃悠!
「嗯,聽說了。」許青表麵不動聲色,繼續畫符,「訊息準不準啊?別又是以訛傳訛。」
「好多人都這麼說呢!」李二牛信誓旦旦,「俺今天去市坊送東西,聽到好幾夥人都在議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許青笑了笑,沒再接話。
李二牛見他興趣不大,又聊了幾句閒話,便告辭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家主許茂山竟然親自來了。
「青兒,關於迷霧山穀的傳言,你也聽說了吧?」許茂山開門見山,眉頭微鎖,「你怎麼看?」
許青放下符筆,沉吟片刻,道:「家主,此事我覺得有些蹊蹺。時機太巧了,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許茂山點點頭:「我與幾位長老也商議過,確有同感。很可能是胡家設下的陷阱,目的就是引你出去。」
他看向許青,語氣嚴肅:「所以,家族的意思是,對此事不予理會,任它傳聞滿天飛,我們自巋然不動。你的安全最重要。」
許青心中溫暖,知道家族是真心維護他。
他正要點頭稱是,忽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那畢竟是二階符師傳承啊!
雖然他有麵板,按部就班就能升級,但萬一那傳承裡有什麼獨特的符文、技巧或者失傳的符籙配方呢?
對他的【符文推演】技能絕對是巨大的補充!
風險很大,但誘惑……也確實存在。
他臉上故意流露出掙紮和渴望交織的神色,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家主所言極是。胡家歹毒,此必是陷阱。
隻是……二階符師傳承,事關道途,若就此錯過,實在……心有不甘。
但請家主放心,青不會貿然行事,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不會離開青嵐山。」
他這番話,既表達了對傳承的渴望,符合他符師的人設,又強調了會謹慎行事,讓家族放心,表現得恰到好處。
許茂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我明白你的心思。罷了,此事你自己權衡。
無論如何,切記,安全第一!萬萬不可衝動!」他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許青送走許茂山,臉上的掙紮神色瞬間消失,變得冷靜無比。
他走到窗邊,望向迷霧山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胡家……真是好算計。可惜,你們算錯了一點。」
「我對那傳承,並沒你們想像中那麼渴望。而且,就算真要去……」
他摸了摸儲物袋裡那厚厚一疊新繪製的【疊甲符】和其他幾種試驗中的新符籙,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
「也得是我準備好了才行。想釣我上鉤?看你們的魚餌夠不夠硬,魚線夠不夠結實了!」
他徹底熄了現在去探索的心思,轉身繼續投入符籙的推演和繪製中。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而不是去踩明晃晃的陷阱。
……
胡家堡議事殿,胡八一聽著眼線關於「許青聽聞訊息後表現掙紮猶豫,但最終並未有動身跡象」的匯報,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沒出來?隻是猶豫了一下?」他難以置信,「二階傳承啊!他一個一階符師,怎麼可能不動心?!」
大長老眉頭緊鎖:「此子……竟如此沉得住氣?還是說,他察覺到了什麼?」
「不管他察沒察覺!」胡八一狠聲道,「餌已經撒下了,就不信他能一直忍著!
加大散播訊息的力度!把水攪渾!再派幾個人偽裝成散修進去『探路』,然後『意外』受傷出來,帶出更多關於『符籙傳承』的『細節』!我就不信他不上鉤!」
他對身邊的陰影道:「給『幽影』傳訊,讓他繼續等待時機!魚,總會咬鉤的!」
議事殿內,迴蕩著胡八一不甘而充滿殺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