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郡,青嵐山。
自三年前許家青壯年子弟盡數奔赴獸潮戰場後,這座往日充滿生機的山頭,便彷彿被抽走了靈魂,顯得有些沉寂和冷清。
山間的風聲,都帶著幾分蕭索。演武場上積了薄薄的塵土,練功房裡也聽不到往日的呼喝聲。
但今天,這裡卻人頭攢動,熱鬧非凡,沉寂了三年的青嵐山,彷彿在一瞬間被重新點燃。
許家主廣場上,以家主許茂山為首的留守族人,以及那些無法上戰場的婦孺老幼,全都聚集在這裡,翹首以盼。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思念與期盼,像一片望向遠方的向日葵田。
「也不知道青長老他們,怎麼樣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拄著柺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
「唉,這獸潮都三年了,音訊全無,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彷彿這樣能給自己帶來一絲安慰。
在人群的最前方,家主許茂山身著一襲青色長袍,身姿筆挺地站在高階之上。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他年過五旬,麵容清臒,三年來,他獨自支撐著這個龐大的家族,眉宇間刻下了深深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身側,僅僅站著一個位置——一位身穿素雅長裙的女子,靜靜地侍立著。
她身形略顯單薄,卻如一株迎風的青竹,挺拔而堅韌。
她,正是許青的妻子,許薇。
在這個全族最重要的迎接場合,許茂山隻讓許薇一人伴其身側,這個安排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他向全族人表明,許薇,作為許青的妻子,其地位已等同於許家家主一般。
三年的等待,在許薇清麗的臉上刻下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憔悴。
但她的眼神卻依舊溫柔而堅定,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她望著遠方那條蜿蜒的山道,心中默默祈禱著,雙手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許茂山能感受到身旁女子的緊張,他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沉聲道:
「薇兒,放心。青長老,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會回來的。」
「是,大伯。」許薇微微頷首,輕聲應道。
這個稱呼,既是對家主的尊敬,也帶著一絲親情的溫暖。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焦慮壓下,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
「看!是許家的旗幟!」
不知是誰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整個廣場,瞬間從焦灼的等待中沸騰了!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快看!山道上!是車隊的影子!」
許茂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山道盡頭,他那緊握的雙拳,暴露了內心同樣洶湧的激動。
隻見山道的盡頭,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緩緩出現。
那不是一支疲憊的殘兵,而是一支威武之師!
數十輛滿載物資的靈力車組成的長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車隊周圍,是數百名身著統一製式鎧甲的許家子弟,他們步伐整齊,氣息沉凝,腰間的佩刀在陽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隊伍最前方,三麵繡著巨大「許」字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氣勢如虹!
旗幟之下,是三位氣息沉穩、威嚴的築基修士!
「是老祖!是青長老!還有……承炎也築基了!」
「天啊!我們許家,竟然有三位築基長老!」
留守的族人們,全都激動得熱淚盈眶,許多人喜極而泣,相擁而慶。
許茂山看著那三道熟悉的身影,眼眶一熱,一股豪氣從胸中噴薄而出。
他猛地一揮手,用靈力裹挾著聲音,響徹全場:
「列隊!奏樂!」
早已準備好的族人立刻敲響了慶祝的鑼鼓,咚咚鏘鏘的聲音,為歸來的英雄奏響了最熱烈的樂章。
隊伍,緩緩駛入廣場,在族人們自動讓開的通道中停下。
當許雲霆、許青、許承炎三人從車上走下時,整個廣場,瞬間被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所淹沒!
「恭迎老祖、青長老、承炎長老,凱旋歸來!」
許雲霆看著眼前這激動人心的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先是看向高台上的許茂山,兩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許茂山快步走下高台,來到許雲霆麵前,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茂山恭迎老祖凱旋!」
「茂山,辛苦你了。」許雲霆親手扶起他,感慨萬千。
隨後,許茂山轉向許青,眼神中充滿了讚許與驕傲,他重重地拍了拍許青的肩膀:
「好樣的!」
許青心中一暖,恭敬道:「家主,我回來了。」
許雲霆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響起:「靜一靜!」
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許家子弟,在此次獸潮中,奮勇殺敵,戰功卓著,獲得了宗門的高度認可!
我許家,從此以後,將在清風郡,屹立不倒!」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我們,回來了!」
「轟!」
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
……
在鼎沸的人海中,許青的目光,穿過無數張激動而喜悅的臉龐,精準地與許薇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個眼神的交匯。
許青對她,露出了一個安心的、溫柔的微笑。
許薇看著他,眼中水光閃爍,也回以一個堅定而溫柔的笑意。一滴清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但那淚水中,滿是喜悅。
她知道,她的夫君,已經不再是三年前那個需要家族庇護的鍊氣修士。
他已經成長為一棵可以為她、為整個家族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
然而,在這片盛大的喜悅之中,卻有著不和諧的音符。
廣場的角落裡,當年一同參與選婿的幾位許家凡女,聚在一起,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許薇,心中五味雜陳。
「唉,想當初,我怎麼就那麼有眼無珠,錯過了青長老呢?」一個綠衣女子懊悔地捶著自己的胸口。
「可不是嘛!你看人家許薇,如今連家主都讓她站在身側,地位尊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靈丹妙藥,哪像我們,還在為了一塊下品靈石而發愁。」另一個黃衣女子,眼中充滿了酸澀的嫉妒。
「是啊,聽說青長老如今已是二階符師,築基大修,連玄天宗的執事都對他客客氣氣!我們若是當初嫁給了他,現在……唉!」
她們的議論聲雖小,卻也清晰地傳入了彼此的耳中。
悔恨、嫉妒、羨慕……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人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
夜幕降臨,青嵐山燈火通明。
慶祝的喧囂,漸漸平息。
許青的洞府內。
許青與許薇,正溫馨地團聚著。
「這三年,苦了你了。」許青握著許薇的手,柔聲說道。
「不苦。」許薇搖了搖頭,靠在他的肩上,「隻要你平安回來,再苦也值得。」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更多言語。
片刻之後,燭光泛紅,喘息聲四起,無盡春光乍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