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城與萬獸山脈之間的廣闊空域。
那股令天地失色、日月無光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塌般,驟然降臨!
所有金丹以下的修士和妖獸,都感覺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廝殺,驚恐地望向高空。
城牆上的許多築基修士,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天啊!是元嬰真人出手了!」
所有人都被這股恐怖的威壓,嚇得心膽俱裂!
……
萬丈雲端之上。
慕雲龍的身影,憑空出現。他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但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負手而立,身後,一片由無數璀璨劍影組成的星河,緩緩旋轉。
這片劍影星河,並非實體,卻引動了天地間的金之法則。
方圓百裡,空間彷彿都凝固了,空氣中充滿了鋒銳無比的劍意。
「【玄天無極劍域】!」
慕雲龍淡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天道綸音,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耳邊。
「敖道友,你出手吧,讓本座看看,你這二十年,妖軀淬鍊得如何了。」
話音剛落,另一朵妖雲之上,敖洌的身影也緩緩浮現。
他依舊是那副威嚴的人形,但下一刻,他身上爆發出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妖氣!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他口中發出。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變化!
肌肉隆起,身形暴漲,瞬間化作一頭高達百丈的、全身覆蓋著玄黑色鱗甲的恐怖蛟龍!
這,正是妖皇敖洌的【萬獸真身】——【太古雷蛟】!
他一出現,大地都在顫抖,引動了厚重的大地之力。
他的背後,浮現出無數咆哮的虛幻妖獸,形成了一個吞噬萬物的【萬獸咆哮領域】!
「慕雲龍,你的劍,依舊那麼鋒利。但今天,它斬不斷本王的真身!」
蛟龍敖洌,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無盡的威壓,轟然砸嚮慕雲龍!
「那就試試看!」
慕雲龍眼神古井無波,麵對那砸來的山嶽巨猿,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
「第一式,劍問蒼天。」
他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隻有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細如髮絲的灰色劍光,憑空出現。
這道劍光,速度不快,卻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了蛟龍敖洌的眉心之前。
「鐺——!!!」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灰色劍光,精準地點在了蛟龍敖洌那堅不可摧的額骨鱗甲之上。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一閃而逝。
蛟龍敖洌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向後倒退了三大步,每一步落下,都讓虛空泛起波瀾。
而慕雲龍,也向後退了一步。
「你的妖身,更強了。」慕雲龍看著自己手指上的一道淺淺白痕,淡然道。
「你的劍,也更純粹了。」蛟龍敖洌摸了摸額頭上的鱗甲,那裡有一絲極淡的劃痕,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二十年不見,你的劍,已經能傷到本王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對對方實力的認可。
「此戰,平手。」慕雲龍笑道。
「平手就平手。」蛟龍敖洌也點了點頭,龐大的身軀,重新化為人形。
「獸潮已畢,玄天宗弟子,收兵!」慕雲龍聲傳千裡,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咆哮!」
蛟龍敖洌也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隨著他這一聲咆哮,下方那瘋狂廝殺的億萬妖獸,如同聽到了君王的命令,瞬間停止了攻擊,開始如潮水般,向著萬獸山脈的方向退去。
持續了整整三年的獸潮,就在這兩位至高存在的對話中,被親手畫上了句號。
……
符籙工坊內。
正在瘋狂繪製符籙的許青,也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頭,感受著那股雖然已經散去,但依舊殘留在天地間的恐怖威壓,臉色劇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元嬰真君……」
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和敬畏。
剛才那股威壓降臨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那無形的狂風巨浪所吞噬。
那是生命層次差距帶來的,最本能的恐懼。
然而,這股恐懼,並未擊垮他。
反而,在恐懼過後,他的內心深處,升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比熾熱的渴望!
「這就是……元嬰之威嗎?」
「這就是……修仙之路的盡頭嗎?不,這還遠遠不是盡頭!」
他「看」到了,在築基之上,還有金丹,還有元嬰!
每一個境界的跨越,都是一次生命層次的躍遷,都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終有一日,我許青,也要屹立於雲端之上,俯瞰眾生!
不,我要超越他們,去看看那元嬰之上,又是何等風光!」
這股渴望,如同最猛烈的火焰,點燃了他心中的道心。
之前因為快速晉升,可能產生的一絲絲自滿、迷茫,都在這元嬰之威的洗禮下,被震得粉碎,蕩然無存。
他的道心,前所未有的堅定、澄澈、通透。
追求長生,追求力量的信念,如同金石般,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真正的修仙之路,才剛剛開始。
……
「結束了,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我活下來,我在獸潮中活下來……」
「師傅,獸潮結束了,你看到了嗎?獸潮結束了……」
獸潮結束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鐵壁城。
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與失去親友的深切悲慟,同時在城中爆發。
滿目瘡痍的街道上,到處都是修士們在尋找同伴的屍體,或者在為死去的戰友哀悼。
鐵壁城,籠罩在一片悲喜交加的複雜氛圍之中。
許青走出工坊,望著這一切,心中明悟:
一場獸潮,讓無數家族、勢力覆滅,讓無數修士隕落,也讓無數家族、勢力、修士悍然崛起。
整個玄天宗所控製的地域內的勢力格局,迎來了一次大清洗。
獸潮雖落幕了,但屬於倖存下來的修士的爭鬥,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