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悽厲刺耳的警報聲,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毫無徵兆地撕裂了營地傍晚的寧靜,狠狠紮進每一個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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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像是一塊巨石,轟然砸在丙字七號符籙工坊內所有符師的心頭。
「又來了!」
「天啊,這才安靜了幾天?」
「這聲音……比上一次更密集,更近了!」
工坊內,原本還算平靜的製符節奏瞬間被打亂。
筆尖的「沙沙」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和壓抑不住的驚呼。
符師們紛紛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驚恐與茫然。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地麵,正在傳來一陣陣微弱卻清晰的震顫。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血腥、硝煙和汗水的味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烈起來。
遠方,隱隱約約的廝殺聲、法術的轟鳴聲、以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潮水般的獸吼聲,穿透厚重的帳篷,傳入眾人的耳中。
那聲音,彷彿就在耳邊!
「完了……這次……這次怕是真的頂不住了……」一位來自小家族的鍊氣七層符師,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筆尖的靈墨滴落在符紙上,瞬間報廢了一張上好的金犀皮。
他卻沒有半分心疼,隻是呆呆地望著帳篷外,眼神渙散。
恐慌,如同瘟疫,在工坊內迅速蔓延。
越來越多的符師開始手抖,筆下的失誤率呈幾何倍數增長。
有人甚至已經無法集中精神,隻是呆坐著,任由時間流逝。
工坊內,一片混亂。
「都給老夫穩住!」
就在這人心惶惶之際,一聲蘊含著築基期修士威壓的暴喝,如同晴天霹靂,在工坊內炸響!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掃過,所有符師隻覺得心頭一震,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清醒了不少。
眾人駭然抬頭,隻見高台之上,吳良管事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鬚髮皆張,雙目圓睜,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如同兩柄利劍,掃視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吳良的聲音洪亮如鍾,壓過了外界的喧囂,「玄天宗真傳弟子尚未出動,金丹長老坐鎮中樞!區區獸潮前鋒,何足道哉!」
「你們是符師!是前線的倚仗!不是一群沒見過世麵的雛鳥!都給老夫穩住!完不成今日定額,戰功扣半!屢教不改者,明日便填去前線缺口!」
「想死,就繼續慌!想活,就給老夫拿起筆,畫!」
吳良的話語,冰冷而殘酷,卻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了所有符師的心中。
戰功扣半,去前線缺口……
這些後果,比遠方的妖獸更讓他們感到恐懼!
符師們一個激靈,紛紛低下頭,強壓下心中的恐懼,重新拿起符筆。
雖然手依舊在抖,但至少,筆尖再次動了起來。
工坊內,再次響起了沙沙的筆觸聲,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急促,更加用力,充滿了壓抑的瘋狂。
許青,同樣被那警報聲和遠方的廝殺聲所震撼。
他的心,也猛地一沉。
但他畢竟是兩世為人,心誌遠比同齡人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所有的雜念排出腦海。
【符文洞察Lv4】,開!
【靈紋共鳴Lv4】,開!
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分解,符文的奧秘纖毫畢現,靈力的流轉清晰可見。
他強行將注意力集中在筆尖的方寸之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乾擾。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澄澈與專注。
他鋪開一張新的符紙,提筆、蘸墨、凝神、落筆!
動作行雲流水,穩定得如同一座山嶽。
他身邊的幾位符師,看到許青如此鎮定自若,彷彿外界的末日景象與他無關,心中那點慌亂,竟也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
他們下意識地學著許青的樣子,努力讓自己專注下來。
時間,在緊張與壓抑中,飛速流逝。
……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這三個月,是許青來到前線後,最為血腥、最為殘酷的三個月。
獸潮的攻擊,如同連綿不絕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從未真正停歇。
小的騷擾幾乎每天都有,大規模的衝擊,也發生了十幾次!
每一次衝擊,都意味著無數修士的傷亡。
許青在工坊中,雖然身處後方,卻也能從那些運送傷員的擔架、從後勤修士口中傳來的隻言片語、從營地內日益凝重的氣氛中,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慘烈。
他聽聞,清風郡一個依附於白家的小家族,在一次大規模獸潮衝擊中,全軍覆沒,連他們的築基老祖都身負重傷,靠著保命秘術才勉強遁逃回來。
他看到,每天從戰場上抬下來的傷員絡繹不絕,缺胳膊少腿者比比皆是,哀嚎聲不絕於耳。
他感覺到,療傷丹藥的價格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天價,一粒尋常的回元丹,都價值千金。
而清風郡五大修仙世家,在這十幾次獸潮襲擊中,也是損失慘重。
白家老祖白世鏡,在一次圍剿二階妖獸「鐵背蒼猿」的戰鬥中,被其偷襲,一拳轟碎了護體靈光,震碎了三根肋骨,雖然僥倖擊殺了妖獸,但自己也身受重傷,閉關養傷至今。他手下的十名鍊氣後期長老,也死了三個,元氣大傷。
莫家老祖莫懷遠,更是遭遇了三隻二階妖獸「裂地魔狼」的圍殺。他雖是築基修士,但雙拳難敵四手,一番苦戰之下,拚死擊殺了兩頭,卻被最後一頭魔狼咬斷了一條手臂,實力大損。莫家的十名鍊氣後期長老,同樣戰死了三人。
趙家的情況最為悽慘。老祖趙坤,在一次追擊戰中,不慎落入妖獸的陷阱,本命靈器被一頭二階巔峰的妖獸「穿山甲王」一口咬碎,反噬之下,舊傷復發,差點就死在了前線。幸好當時許雲霆就在不遠處,看到他遇險,不顧自身傷勢,強行出手,才將他從穿山甲王的口中救了下來。但趙坤也因此傷到了根基,壽元大損,恐怕沒多少年可活了。趙家參戰的十名鍊氣後期長老,也戰死了兩名。
胡家,因為一門雙築基,胡煞與胡天宇兩位築基輪換出戰,雖也受了傷,但兩人卻是五大家族老祖中傷勢最輕的。至於胡家的十名鍊氣後期長老,也隻戰死了兩位,損失算是五大家族中最小的之一。
而許家……
因為有許青源源不斷提供的準二階符籙,在關鍵時刻總能保命,使得許家的出征隊伍,在這十幾次獸潮襲擊中,竟然沒有出現人員死亡!
這是何等驚人的戰績!
當然,沒有死亡,不代表沒有損傷。
許家九名鍊氣後期長老中,有兩位在一次遭遇二階妖獸的戰鬥中,雖然靠著許青給的準二階【百裡遁行符】保住了性命,但也各自被妖獸的餘波震斷了一條手臂,成了殘廢。
老祖許雲霆,更是因為多次強行出手,消耗過大,導致舊傷復發,臉色一日比一日蒼白,壽元也受到了不小的損耗。
但總體上說,這三個月裡的十幾次獸潮襲擊,清風郡五大修仙世家,許家的損失,是最少的!
其次,纔是一門雙築基的胡家。
許家的表現,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矚目。
羨慕、嫉妒、敬畏、探究……各種複雜的目光,不斷地投向許家營地。
尤其是胡家,看著許家在許青符籙的幫助下,不僅沒有被打垮,反而愈發堅韌,胡煞和胡天宇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幾乎要燃燒成實質!
他們暗中散佈的謠言,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早已不攻自破。
但他們並沒有放棄,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地利用關係,剋扣許家的補給,分配更危險的任務。
這一切,許青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遲早有一天他會加倍奉還給胡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