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走到蒲團前,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約三寸長,色澤暗褐,散發淡淡清苦藥香的安神香。
“噗。”
他指尖微動,一縷細小的火苗憑空出現,點燃了香頭。
一縷筆直而清淡的煙氣嫋嫋升起。
很快,一股令人心神安寧,雜念漸消的幽香便在小小的靜室中瀰漫開來。
接著,他用同樣的法子,點燃了靜室牆壁上懸掛的一盞小巧油燈。
昏黃而穩定的燭光碟機散了角落的黑暗,與安神香的煙氣交織,營造出一種適合入定的氛圍。
李青玄脫去外衣,隻著貼身中衣,盤膝於蒲團之上。
腰背挺直如鬆,雙手自然結印,輕置於小腹處。
眼簾緩緩垂下,遮蔽了那雙深邃的眼眸。
“呼……吸……”
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他摒棄所有雜念,將心神完全沉入體內,運轉起李氏家族通用的‘引靈訣’。
這是一種最基礎最簡單的修煉功法,並不算難。
當然,也並冇有什麼奇效,僅僅隻是將靈氣轉化為能為己用的靈力罷了。
僅此而已。
隨著功法的運轉,遊離於天地間,肉眼難見的點點靈氣,受到牽引,開始透過他周身的毛孔,沿著特定的經脈路徑,絲絲縷縷地彙入體內。
和幾乎所有引靈期的修仙者一樣,修為冇有突破到煉氣境,還未開辟出丹田氣海用以儲存靈氣的李青玄,也隻能用細小的經脈儲存靈氣。
這些靈氣微弱駁雜,需要經過功法的煉化提純,才能轉化為可供修士驅使的精純靈力。
然而,就在這些外來靈氣進入經脈,開始被煉化的瞬間。
“嗡!”
自身玄妙之處,那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熾烈火係天靈根上的詭異黑紋,猛地一顫!
一股冰冷貪婪,彷彿能吞噬萬物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
如同在體內瞬間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巨口!
“嘶……”
李青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一股熟悉的,如同無數細微鋼針同時刺入經脈骨髓的劇烈刺痛感,伴隨著深入靈魂的虛弱感,猛地襲來!
那被辛苦引入體內,本就稀薄的天地靈氣,幾乎在進入經脈的刹那,就被那詭異黑紋霸道無比地掠奪而去!
九成九的靈氣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無蹤,隻留下被強行抽離時帶來的陣陣空乏與刺痛。
隻有極其微弱的一絲殘留靈氣,艱難地穿過那無形巨口的“縫隙”,被他自身的功法煉化,融入體內經脈之中,化作自身那沉重滯澀靈力的一部分。
這過程,痛苦而低效,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上,頂著烈日狂風,艱難地挖掘著深埋地底的涓滴之水。
但李青玄臉上的神情,卻如同磐石般沉靜。
彷彿那足以令常人崩潰的劇痛和巨大的失落感,不過是拂麵的微風。
他早已習慣了這日複一日的掠奪與折磨。
十六年來,每一個修煉的夜晚,都是如此度過。
他心如止水,意誌如鐵。
任憑那詭異黑紋貪婪吞噬,任憑那刺痛如潮水般陣陣襲來。
他隻是更加專注地運轉著‘引靈訣’,以遠超常人的堅韌意誌,一絲不苟地引導和煉化著那被黑紋“施捨”般漏下的微弱靈氣,將其艱難地融入自身那被重重枷鎖束縛的根基之中。
燭火在安神香的煙氣中靜靜燃燒,光線穩定。
屋外,夜風拂過樹梢,溪水潺潺流淌。
青石小院在夜色中安然佇立。
唯有靜室內,少年清秀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沉毅,那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是他對抗命運無聲的戰歌。
夜,還很長。
修煉,永無止境。
突破煉氣的渴望,如同黑暗中永不熄滅的星火,在他心底深處,執著地燃燒著。
一夜的修煉在熟悉的劇痛與堅韌的意誌對抗中結束。
晨曦微露,薄霧如紗,輕籠著溪安靈植園。
李青玄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雖靈力增長微乎其微,但那深入骨髓的錘鍊感,卻讓他的精神異常凝練。
他起身離開靜室,推開屋門,清冽的空氣帶著草木濕潤的氣息湧入。
在小院一角用清涼的溪水洗漱完畢,冰涼的觸感讓他因詭異黑紋折磨而略顯緊繃的神經舒緩了幾分。
水珠順著他清秀卻輪廓漸顯硬朗的下頜滴落,映著初升的朝陽,折射出點點碎金。
就在他剛擦乾臉時,院門外傳來了略顯侷促的叩門聲。
“篤……篤篤……”
李青玄動作一頓,並未立即迴應。
待徹底洗漱完畢,這才淡淡開口:“何事?”
門外傳來王老實小心翼翼的聲音:“玄少爺,是小的王老實,溪安村的李村長,還有幾位村老,前來拜見您。”
聞言,李青玄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溪安村的村長李茂才,以及那幾個所謂的村老,都是李氏煉氣仙族血脈稀薄的旁係支脈後裔,俱是凡人,在村中算是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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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自己初來,與李大奎發生衝突,鬨出那般動靜,這些人竟無一人露麵迎接。
其用意,昭然若揭!
趨炎附勢,首鼠兩端,不過是一群依附家族,卻又自視甚高的牆頭草罷了。
“哼!”
李青玄心中冷哼一聲。
“不見。”兩個字,冰冷乾脆,如同兩塊冰石砸在地上,不帶絲毫迴旋餘地。
院門外的王老實聽得心頭一凜,隔著門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他連忙應道:“是!小的明白!”
隨即腳步聲匆匆離去。
靈植園大門外。
幾個穿著綢緞華服,年過半百的老者正焦急地踱步,為首者便是溪安村村長李茂才。
他們臉上帶著宿醉未消的浮腫,眼袋青黑,身上還隱隱散發著隔夜的酒氣和廉價的脂粉香,顯然是剛從鎮上的煙花之地趕來,衣袍都顯得有些淩亂。
“怎麼還冇動靜?王老實進去通報多久了?”一個胖些的老者搓著手,不時跺腳,顯得心浮氣躁。
“急什麼!玄少爺初來乍到,總要收拾停當。”另一個瘦高個嘴上說著,眼神卻同樣透著不安。
李茂才眉頭緊鎖,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低喝道:“都給我安靜點,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就在這時,靈植園那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隻開了一道窄窄的縫隙。
王老實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早已冇了在園內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和不屑。
“王管事,玄少爺他……”李茂才連忙堆起笑容上前。
“玄少爺說了……”王老實直接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見,諸位請回吧。”
話音落下,他看也不看門外眾人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哐當”一聲,毫不留情地將大門重新關上,插上門栓的聲音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