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
又失敗了!
體內丹田儲存的靈力已然消耗大半,連續高度集中精神帶來的疲憊感也開始湧現,太陽穴突突直跳。
李青玄放下符筆,看著桌上二張廢符與灰燼,臉色有些蒼白。
心中的焦慮如同野草般瘋長。
繪符若是不能成功,換取靈砂靈石的計劃便徹底擱淺,冇有引妖香,冇有丹藥,冇有任何額外的助力……
那僅憑現在這點微末修為去謀劃複仇,無異於癡人說夢,自尋死路!
難道……真的連這條路也行不通嗎?
“呼!”
他不由得長出一口氣,試圖緩解胸腔中那股越繃越緊的窒息感。
伸手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隻覺頭腦陣陣脹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李青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深知急躁乃是繪符大忌,更是修煉大忌。
他暫時放下了符筆,轉身走到屋內那唯一的蒲團邊,盤膝坐下。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消耗的靈力,平複躁動的心神。
他閉上雙眼,五心向天,開始運轉‘大五行至尊天功·築基篇’。
功法流轉,周身幾乎不可見的五色微光再次浮現,緩慢而堅定地汲取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同時調理著體內因短時間內消耗過大而有些紊亂的氣息。
在修煉恢複的同時,他的識海之中,開始反覆回溯剛纔三次繪製輕身符的每一個細節,起筆的力道,轉折的節奏,靈力的輸出強弱,以及詭異黑紋發作的瞬間應對……
每一次失敗的原因都被他清晰剖開,仔細審視。
經驗在失敗中積累,教訓在反思中沉澱。
他需要更精準的控製,找到當初在溪安村青石小院內繪符時的那種適應詭異黑紋存在,甚至利用其短暫規律的繪製節奏!
修煉不知時辰,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體內靈力已恢複了七七八八,精神上的疲憊也緩解了不少。
窗外日頭已然西斜,屋內光線變得更加昏暗。
但他的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專注,也更加自信。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了那張放置著符筆的矮桌前。
他再次調息幾息,將雜念徹底摒除,心神再度凝聚於桌前那支符筆之上。
他並未急於下筆,而是先以指代筆,在虛空中緩緩勾勒輕身符的符文軌跡,一遍、兩遍……
直至那輕身符的符文韻律深深刻入神魂,每一個轉折,每一次輕重的變化都瞭然於胸。
他再次撚起一張淺黃色的符紙,鋪平。
執筆,蘸墨,符墨在筆尖凝聚,隱隱泛著靈光。
這一次,他的心緒前所未有的平靜,如同古井深潭,不起微瀾。
所有的焦慮,所有的急切都被強行壓下,隻剩下對符文字身最純粹的感知和對靈力最精微的掌控。
筆尖落下,觸感微沉。
他手腕沉穩運力,筆鋒在符紙上流暢地滑過,勾勒出第一道符文玄奧的軌跡。
精純的靈力自丹田緩緩引出,順著經脈流入筆桿,再注入筆尖符墨之中,均勻而穩定。
那詭異黑紋依舊在蠢蠢欲動,不時傳來熟悉的吞噬之力和陰冷刺痛。
但李青玄早有準備,他的心神如同最堅韌的細絲,牢牢係在筆尖與靈力流轉之上。
每當詭異黑紋異動,他便以更強的意誌穩住手腕,微微調整靈力輸出的強弱,或是以‘大五行至尊天功·築基篇’特有的圓融韌性,生生扛過那瞬間的滯澀。
他的動作緩慢而堅定,冇有絲毫慌亂,也不急於求成。
每一筆都力求完美,每一次注靈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額角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卻渾然不覺。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窗外的光線漸漸西斜,屋內越發昏暗,唯有那筆尖流淌的靈光與符墨交織,成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符文的結構逐漸完善,輕盈靈動之意在筆尖彙聚,越來越清晰。
終於,到了最後一筆,也是一個關鍵的收束節點。
李青玄屏住呼吸,筆鋒由疾轉緩,輕輕向上一提,同時將最後一絲精純的靈力穩穩注入!
筆尖提起的刹那!
整張符紙上的血色符文驟然亮起,一層清濛濛的光華流轉不息,一股清晰的‘輕靈’之氣自符篆上散發開來,吹動了桌麵的細微塵埃!
成了!
九階下品輕身符,繪製成功!
李青玄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幾乎脫力地向後微仰,蒼白的臉上難以抑製地露出一絲狂喜之色!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成功激發的輕身符拈起,仔細感受著其中穩定流轉的輕靈之力。
儘管這張符篆也隻是堪堪成功,符文線條略顯生澀,靈光不算特彆璀璨,效果或許比上佳的輕身符要打個折扣。
但差得並不多,絕對可用!
這對於幾乎山窮水儘,賭上一切的李青玄來說,無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強光,是絕境中的一聲號角!
這證明瞭他的想法是可行的!
證明瞭他這條路走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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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瞭他並非毫無希望!
巨大的鼓舞如同暖流沖刷過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之前的挫敗感,讓他動力十足,眼中燃燒起更加熾烈的火焰。
他冇有任何停歇,甚至顧不上調息恢複,立刻鋪開了下一張符紙。
有了成功的經驗,他的心更加安定,手法也越發純熟。
雖然失敗依舊伴隨,雖然詭異黑紋的乾擾依舊致命,雖然靈力的不足仍是硬傷。
但對節奏的把握和對乾擾的應對,已然提升了一個層次。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木屋內,隻有筆尖劃過符紙的細微沙沙聲,以及偶爾符紙自燃或靈光黯然的失敗輕響。
李青玄完全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繪製!
繪製更多的符篆!
這是複仇計劃的第一步,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直到神識耗儘,頭痛欲裂,體內靈力再次枯竭,握筆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他纔不得不停筆。
窗外已是星鬥漫天,夜涼如水。
他看著桌上零零散散的成功品與更多的廢符,眼中雖有血絲,卻亮得驚人。
粗略數去,今夜成功的輕身符,已有三張!
加上最初那張,便是四張!
儘管代價是神識與靈力的巨大消耗,以及近十來張符紙的報廢,但這成果,已足以讓他看到希望。
他再也支撐不住,甚至來不及收拾桌麵,便踉蹌著撲到硬板床上,幾乎是瞬間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