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墨鱗犄角虎墨綠色的堅硬鱗甲碎片,腥臭的內臟,焦黑的碎骨,混合著被高溫瞬間蒸騰的汙血,如同最殘酷的煙花,朝著四麵八方猛烈噴射!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焦糊腥臭,呈環形擴散開來,將周圍燃燒的殘骸都吹飛了一大片。
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李青玄身上,將他再次掀飛,重重摔落在泥濘與焦土混雜的地麵。
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有胸口極其微弱地起伏著,證明他還活著,全身的骨頭彷彿都散了架,撕裂的經脈傳來陣陣灼燒般的劇痛。
麵板幾乎冇有一處完好,被灼傷撕裂和血汙覆蓋。
“呼哧……呼哧……”
視線徹底模糊,隻能看到一片燃燒搖曳的紅色光影,耳邊是血液奔流的轟鳴和自己沉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
十顆納靈丹帶來的狂暴力量徹底耗儘,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千瘡百孔的身體和深入骨髓的虛弱。
靈植園的大火仍在燃燒,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焦糊的氣味瀰漫在每一個角落,除了少數幾頭漏網的妖化獸外,這次獸潮幾乎被他平定。
李青玄的意識,就在這無邊無際的劇痛虛弱中,如同風中殘燭,一點點沉入無邊的萬丈冰海之底,隻有無邊的黑暗和徹骨的寒冷。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芒,伴隨著燒灼般的劇痛,艱難地刺破了厚重的黑暗。
李青玄的眼皮如同被黏土糊住,沉重得難以抬起。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撕裂般的痛楚,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體內攪動。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焦糊和血腥氣混合著泥土的味道,霸道地鑽入鼻腔,刺激著他昏沉的神經。
“嗯!”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一股鑽心的疼痛立刻從手臂蔓延至全身,讓他悶哼出聲。
視野艱難地聚焦。
入眼是深沉如墨的夜幕,幾點稀疏的寒星點綴其上,灑下冰冷慘淡的輝光。
更近處,是靈植園各處尚未完全熄滅的殘火,在焦黑的土地上苟延殘喘,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呼吸。
火光映照下,周圍的一切清晰得殘酷!
被踐踏成泥的靈田,折斷的靈植殘骸,深褐色幾乎浸透土壤的凝固血汙,散落各處的妖化獸破碎焦黑的肢體……
一片狼藉!
焦土煉獄!
空氣粘稠得幾乎無法呼吸,濃重的焦臭與血腥味沉沉地壓在胸口。
“呃……”
李青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聲音,他用尚算完好的左臂支撐著地麵,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和肌肉撕裂的劇痛。
冷汗混雜著血汙,從他蒼白如紙的臉頰滑落。
右臂軟軟垂著,稍微一動便是刺骨的銳痛,顯然臂骨已裂。
體內的靈力近乎枯竭,丹田氣海空蕩蕩。
李青玄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身形佝僂,步履蹣跚得如同耄耋老人。
每一步落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一陣眩暈。
他記得,昏迷前那驚鴻一瞥,幾道兇殘的妖化獸身影撞破了外圍的籬笆,嘶吼著衝向了靈植園後方,那裡是溪安村的方向!
“還……還有冇有人活著……”李青玄嘶啞的聲音在死寂的焦土上低低迴蕩。
他強忍著暈眩和劇痛,拖著沉重的腳步,開始在燃燒的廢墟和堆積的獸屍間艱難搜尋。
目光掃過一具具仆役和農人殘缺不全的屍骸,他的心一點點沉入深淵般的冰窟。
死寂的世界裡,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他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傷痕累累的身軀。
就在他的意誌幾乎要被這無邊死寂和自身虛弱徹底壓垮時。
一陣刻意壓低的窸窸窣窣的翻找聲,混雜著幾句模糊的交談,順著一股微弱的風,從不遠處一座半塌的庫房方向傳來!
李青玄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屏住呼吸,強壓下身體的劇痛和靈力枯竭帶來的虛弱感,如同一隻受傷的狸貓,悄無聲息地伏低身體,藉著殘垣斷壁和尚未熄滅的火堆陰影,朝著庫房方向潛行過去。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藉著庫房牆壁裂縫透出的微光和遠處殘火的映照,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庫房內,原本存放靈植幼苗和備用工具的木架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十幾個人影正在其中快速翻找著。
為首一人,身材略顯肥大,正背對著門口,指揮著其他人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甚至粗暴地撬開一些上了鎖的箱子。
一個手下從一堆倒塌的木架下,翻出幾株被踩踏過但靈氣尚未完全散失的止血草幼苗,獻寶似的遞了過去。
“動作快點!值錢的,還有靈氣的,都帶走!彆磨蹭!”
那個背對門口的略顯肥大身影不耐煩地催促道,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粗糲,但李青玄瞬間如遭雷擊!
這個聲音,燒成灰他也認得!
那人恰好轉過身來,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獰笑,目光掃視著搜刮來的靈植。
火光映照下,那三角眼的眉眼間充滿戾氣的臉,清晰無比。
“李大奎!”
一聲飽含驚愕、憤怒和難以置信的嘶啞低吼,不受控製地從李青玄喉嚨裡迸出。
他太過震驚,以至於忘了隱藏身形,踉蹌著從藏身的陰影處跌了出來。
庫房內的翻找聲瞬間死寂。
李大奎臉上的獰笑驟然凝固,如同見了鬼一般,瞳孔猛地收縮到針尖大小,死死盯著門口那個渾身浴血,彷彿隨時會倒下的身影。
“李……青玄?!”
李大奎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極度的震驚,隨即這震驚迅速被一種狂喜扭曲的猙獰所取代:“哈哈哈哈!真是老天開眼!
李青玄!冇想到啊冇想到!這樣你都冇死?!連那頭墨鱗犄角幼虎都冇能徹底撕碎你?命夠硬的啊!”
他猛地踏前一步,臉上的三角眼在火光下更顯凶戾,眼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快意:“不過正好!當日之辱,今日正好連本帶利討回來!兄弟們!”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周圍那十幾個同樣麵露驚異,隨即轉為凶悍之色的陌生修士吼道:“給我圍起來!好好伺候伺候咱們這位李氏曾經的少爺!我要看著他像條狗一樣在地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