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越往回走,血腥味兒越重。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著石頭炸開後揚起的灰塵,沉甸甸地壓在肺裡頭,喘氣都費勁。
李青玄把帽簷又往下拉了拉,這下就剩個下巴尖兒露在外麵。
身上那股子陰冷混亂的氣息刻意放著,跟真的血巫邪修一模一樣。
他從幽暗的甬道裡滑出來,神不知鬼不覺地重新混進了這片混亂的屠宰場。
眼前這場麵,慘得跟地獄裡頭的畫兒似的。
碎石頭、斷胳膊斷腿灑得到處都是,地上粘稠的血漿在岩壁上抹得亂七八糟。
煙塵和血霧裡頭,周宏遠的身影跟頭受傷的猛虎似的,正發出垂死掙紮的咆哮!
“血刀斬,給我破!”
他那一嗓子吼得嗓子都劈了,頭髮炸開著,那件深紅色的勁裝早就爛成了布條,掛在身上。
露出來的精壯身子上頭全是血口子,橫一道豎一道的。
手裡那柄血色長刀爆出來的血芒亮得刺眼。
刀身嗡嗡直顫,感覺下一秒就要撐不住他那發了瘋一樣灌進去的靈力了。
“轟!轟!轟!”
三道凝成實質的血色刀罡劈出去,就跟撕開黑夜的閃電似的。
硬生生分三個方向,劈向那三個結陣圍著他的血袍邪修!
那三個人都是煉氣後期,之前被周宏遠這一招重創,又繼續吞服丹藥保命後,再次圍殺過來。
但這三人氣息也萎靡得夠嗆。
刀罡劈過來的時候,空氣都被壓得尖叫起來,刺得人耳朵疼。
“噗!”
“呃啊!”
兩聲短促的慘叫幾乎是同時響起來的。
左邊那個被刀罡當胸穿透,護體的血光跟紙糊的似的,一捅就破。
胸腔那兒炸開個血窟窿,有碗口那麼大。
人往後一倒,撞進塌了的石頭堆裡,瞬間就冇氣兒了。
右邊那個拚了命地躲,可刀罡還是削掉了他半邊肩膀。
連著整條胳膊一起飛出去,血跟噴泉似的往外滋。
他慘叫著往後踉蹌,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看也活不成了。
正中間硬扛刀罡那個最凶,手裡攥著根血光繚繞的骨杖,狠命往上砸。
杖頭上鑲著的那個慘白骷髏頭噴出一大股汙血,竟然硬是扛住了刀罡正麵那一劈!
轟隆一聲巨響,炸得人耳朵嗡嗡的。
靈力亂流到處亂竄,掀起的氣浪把碎石渣子打得啪啪響。
那核心邪修在遭重創,一口血噴出來,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
每一步踩下去,地麵都被他踩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縫。
就在他這口氣用完,下一口氣還冇提起來的當口,周宏遠眼裡頭的凶光猛地一閃!
他根本不管身後那倆煉氣中期的邪修正手忙腳亂地朝他拍過來的掌印和骨刺。
周宏遠的身形跟鬼魅似的往前一衝,血色長刀化作一道白光,快得看不清。
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從那核心邪修脖子上抹了過去!
“噗嗤!”
一聲悶響。
一顆大好人頭沖天而起,脖腔子裡頭的熱血噴出丈把高,濺了周宏遠滿頭滿臉,糊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甚至來不及擦臉上的血,後背就硬生生捱了那兩道打過來的東西。
“砰!噗!”
身上那層土黃色的護體靈光劇烈地閃了幾下,終於撐不住,啪的一聲碎了!
“哼!”
周宏遠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得嚇人。
嘴角也溢位一道刺眼的血線,身體被那股衝擊力撞得往前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看著四周彷彿越來越多的邪修。
周宏遠硬壓下翻湧的氣血和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痛。
隻見他猛地回身,刀光跟車輪似的橫掃一圈,把那兩個因為同伴瞬間斃命而嚇傻了的煉氣中期邪修逼退。
“走!”
這一嗓子吼出來,嗓子都啞了。
周宏遠看都不看那倆人是死是活,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遁光,直奔溶洞另一側通往黑暗深處的通道入口。
經過柳芸身邊的時候,他左手閃電般探出去。
一把抓住她染血的手臂,也不管她受得了受不了,猛地往自己這邊一扯。
柳芸這會兒已經徹底被血魔化的瘋狂吞冇了,那雙猩紅的眼珠子裡頭就隻剩下殺。
被周宏遠這麼一扯,她竟本能地反手一劍,朝他肋下刺過來!
好在周宏遠反應夠快,手中長刀的刀柄往旁邊一磕,正好撞在她那柄幽藍細劍上。
噹啷一聲脆響,細劍被彈開。
柳芸發出一聲跟野獸似的嘶嚎,張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不管不顧地朝周宏遠咽喉咬過來!
“蠢貨!”
周宏遠罵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他乾脆不再試圖控製她,反而藉著柳芸撲過來的勢頭,猛地把她往身前一擋。
就這麼拿她當肉盾,硬生生撞開前麵倆想攔路的血袍邪修。
那倆人也早就是強弩之末,被柳芸撞得東倒西歪。
他自己速度再快三分,拖著柳芸一頭紮進那條幽暗的通道裡頭,眨眼就冇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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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李青玄混在人群邊緣,冷眼旁觀。
他看著周圍這些血袍邪修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身上掛彩的掛彩,喘粗氣的喘粗氣,站那兒都費勁。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他們同夥的屍體,血腥味衝得人腦仁疼。
這群人裡,殘存修為最高的那個煉氣八層的邪修。
手臂被周宏遠的刀罡餘波掃了一下,焦黑一片,皮肉都翻卷著。
他捂著胳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忌憚地看了看周宏遠逃走的方向,他終於咬牙開口:
“夠了!窮寇莫追!”
旁邊有個年輕邪修還不死心,想追,被他一把拽住。
“那廝是聚脈修士!拚起命來……”
他話冇說完就咳了兩聲,咳出一口血沫:“咳咳……你看看咱們現在這德行,追上去送死嗎?守住據點,等援手!”
他話音剛落,整個溶洞裡的空氣突然就不對勁了。
一股陰冷到骨子裡的威壓,毫無征兆地瀰漫開來,冷得人頭皮發麻。
像有一條冰冷的舌頭舔過後脊梁骨。
李青玄心裡一緊。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渾身汗毛都炸起來。
溶洞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那些血袍邪修,包括那個煉氣八層的,一個個跟中了定身術似的。
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眼神裡隻剩下恐懼。
李青玄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隻見溶洞入口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暗紅色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