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還不算完。
丹師出手費另計,根據丹師品階額外收取貢獻點或靈石。
煉製九階品丹藥的丹師出手費最低50貢獻點或等值靈石,通常按材料總價值的10%-20%預收,多退少補。
最關鍵的一條是,煉丹過程存在失敗風險,委托方需自備材料。
丹房及承接丹師不承擔任何失敗賠償責任,失敗後僅退還部分基礎委托費。
李青玄的目光死死盯著“八階下品,400點起,視丹藥種類、難易程度而定”那冷冰冰的小字。
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而冰冷的手緊緊攥住,幾乎透不過氣。
按此標準推斷,以八階中品赤參沸血丹,其基礎委托費恐怕至少要上千點貢獻點!
再加上請動一位能煉製八階丹藥的丹師所需的天價出手費,以及難以預估的材料損耗……
將他此刻全身所有的貢獻點和靈石全填進去,恐怕連零頭都不夠!
更何況,他一個區區外門弟子,連申請煉製八階丹藥的資格都冇有!
許可權,是橫亙在眼前無法逾越的硬傷!
“嘶……”
李青玄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板竄起,直衝頭頂百會。
這價格,這門檻,對他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是絕壁天塹!
難怪……難怪沐月霜敢那般篤定地提出五五分。
因為她早就清楚,李青玄根本彆無選擇,冇有其他任何“正規”途徑可走!
最後一絲僥倖,也被現實無情地碾碎成齏粉。
李青玄僵立在那麵冰冷映照著他蒼白麪容的玉璧前,臉色變幻不定。
門內丹房這條路,已被徹底堵死,封得嚴嚴實實。
代價高昂到令人絕望,風險卻需獨自承擔。
而那無形的許可權高牆,更是將他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想罷,李青玄緩緩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丹房區域。
身後傳來的濃鬱藥香與地爐轟鳴,此刻隻讓他感到無比的壓抑與煩躁,如同重石壓在胸口。
夕陽西下,餘暉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孤寂。
現在,擺在他麵前的路似乎隻剩下兩條。
冒險前往永州府城,尋找那些未知的、可能更危險也更不可靠的隱秘丹師,弄得不好,人財兩失,性命不保。
或者,接受沐月霜那個看似荒謬絕倫、卻又可能是眼下唯一可行方案的提議。
“五五分……”
李青玄咀嚼著這三個字,彷彿品嚐著苦澀的丹藥。
他需要時間,需要冷靜地權衡利弊。
這個如同冰封謎團般的沐月爽,她那看似狂妄的自信,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全程監督,又能保證什麼?
萬一她煉丹失敗,毀掉的是他手中唯一一枚血沸果和耗儘積蓄的輔材,甚至可能因丹毀異象,引來更大的麻煩……
回到甲字七號院內,李青玄獨坐於冰冷的石凳上,閉目細思。
夜已深,寒意漸重。
唯有牆角那幾株異種血楓在夜風中發出沙沙低語,更襯得小院死寂無聲。
門內丹房那令人絕望的價目玉璧,如同冰冷的鐵壁,反覆在他腦中浮現。
孫承樘臨走前那隱含威脅的“切磋”二字,更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經,提醒著他危機迫近。
時間,他耗不起。
變強,刻不容緩。
驟然間,李青玄睜開雙眼,眸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淩厲的決絕取代,化作一點銳利寒星。
“賭了!”
他不再猶豫,也不管此刻已是深夜時分,猛地捏碎了掌中那枚沐月霜留下的簡易傳訊玉符!
一道微弱卻凝練的靈光瞬間自碎玉中射出,如同暗夜中一閃而逝的螢火。
無聲無息地穿透重重屋宇與夜色,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疾馳而去。
做完這一切,他背脊挺得筆直。
這一步邁出,再無退路的孤卒,周身隻剩下沉沉的、近乎凝固的等待。
等待並未持續太久。
僅僅半盞茶後,一道清冷如月、彷彿融入夜色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外,未曾觸動任何禁製。
沐月霜的目光透過門縫,精準地落在李青玄身上。
冰湖般的眸子毫無波瀾,平靜得彷彿隻是來赴一場無關緊要的約定。
李青玄深吸一口冰涼的夜氣,霍然起身,拉開了院門。
“沐師姐,請進。”
沐月霜步履無聲地步入小院。
目光掃過李青玄緊握的拳頭和眉宇間尚未散儘的掙紮痕跡,卻無半分探詢之意,開門見山,隻重複那三個字:“五五分。”
“呃……”
李青玄心頭一堵,所有事先準備好的、試圖討價還價的說辭,全被這直白至極的三個字堵回了喉嚨裡。
他定了定神,強忍著不適,試圖做最後爭取:“沐師姐,五五分……是否過於嚴苛?
此丹主材血沸果,乃我九死一生所得,諸多輔材,亦耗儘我多年積蓄,甚至……”
說著話,李青玄的聲音越來越小。
沐月霜冇有言語,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看穿虛妄的穿透力,彷彿在無聲陳述一個冰冷事實:“你,彆無選擇。”
沉默如同無形的重錘,一下下敲在李青玄緊繃的心絃上。
院中唯有夜風拂過血色楓葉的沙沙聲,更添寂寥。
幾息之後,李青玄繃緊的肩膀終於微微垮塌下來,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好,依師姐所言,五五分。”
沐月霜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隨即,她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暖意:“明日辰時,地火三號丹房。”
言罷,白衣輕拂,轉身便走。
其身影翩然融入深沉夜色,乾脆利落得讓李青玄胸中一陣氣悶,卻也隻能目送她消失。
……
翌日,辰時初刻。
丹房區域深處,一間銘刻著古體“叁”字的獨立石室門戶緊閉。
唯有門上預留的觀察孔洞,隱隱透出地火特有的的暗紅光芒。
石室內,熱浪滾滾,空氣被灼烤得微微扭曲,視線望去都有些模糊。
一座丈許高的暗青色丹爐矗立中央,爐身遍佈古老玄奧的符文,此刻尚顯黯淡。
丹爐下方連線著幽深的地火口。
赤紅帶金的地火被複雜陣法約束著,溫順地舔舐著厚重爐底,發出低沉持續的嗡鳴,如同巨獸酣眠的呼吸。
沐月霜已換上了一身素淨利落的灰色短打丹師袍,寬大袖口用銀線緊緊束起,露出兩截白皙如玉的皓腕。
她正立於丹爐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
隻見其指尖冰藍色靈光流轉不息,一道道精純靈力隨著她指尖輕點,打入爐壁各處控火符文之中。
細緻入微地調整著爐內初始的溫度場域,那嫻熟精準的手法,彷彿是一位丹道大師,與她那淺薄的修為截然不符。
李青玄緊靠在角落的陰影裡,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灼人熱浪。
以及沐月霜周身散發出的那與昨日截然不同的沉凝如淵的氣息,心絃繃得如同滿月弓弦。
成敗!
生死!
血仇!
乃至未來的道途!
此刻皆繫於這方寸丹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