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隻見楊振手指淩空一勾,儲物袋飛到半空中,袋口的繫繩便自行解開,袋口微張,懸於半空。
楊振的靈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探入其中,細緻地檢查著裡麵的每一樣物品。
片刻之後,楊振那冷峻如石雕的臉上,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眉頭似乎比之前蹙得更緊了些,眼神深處彷彿有冰冷的寒光一閃而逝。
雖然瞬間便恢複了古井無波,但這刹那的異樣,卻被靈識敏銳、精神高度緊張的李青玄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發現了血泊之精!”
李青玄幾乎可以肯定,楊振察覺到了那玉瓶中封印的、充滿怨念與血腥的暗紅液體。
這是他特意留下未動,指向血巫教的關鍵證物。
這東西的氣息太過邪異獨特。
哪怕被符文封印,以聚脈修士的敏銳感知,在如此近距離的細緻探查下,不可能完全忽略。
然而,出乎李青玄意料的是,楊振並未當場點破,甚至冇有取出那玉瓶細看。
他不動聲色地將儲物袋重新係回屍體腰間,彷彿什麼都冇發現,什麼都冇在意。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投向李青玄。
那股沉重如山的威壓也隨之收斂了幾分,但目光中的審視卻未曾減少。
“李太白。”
楊振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上了一絲幾乎可以稱之為溫和的意味。
與他之前冷峻的形象形成微妙反差:“你做得很好。”
李青玄艱難地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混雜著痛苦疲憊。
不過李青玄的眼神卻顯得有些茫然,似乎冇料到會得到稱讚。
“麵對突發獸潮,臨危不亂,判斷準確,深入險境擒殺元凶,保住了礦點根基,避免了宗門更大的損失。”
楊振的話語帶著一種上位者程式化的肯定,但語氣卻顯得頗為認真:“以你煉氣二層修為,在獸潮與邪修雙重威脅下重傷生還,併成功格殺強敵,這份勇毅與功績,值得褒獎。”
說著,他屈指一彈。
隻見三道微光閃過,三個小巧溫潤的白玉瓷瓶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李青玄微微顫抖的手中。
瓶身觸手生涼,透出精純沁人的藥香,顯然是上品。
“此乃‘玉髓生肌丹’與‘回元固本散’,對內腑傷勢及氣血虧耗有奇效,你且拿去安心療傷。”
楊振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命令的口吻:“此地後續的清理整頓,自有他人接手。
你傷勢頗重,不必再值守,就在你那石屋中安心靜養,待傷勢恢複得七七八八,便可自行返回宗門交還任務。
此次看守任務,算你圓滿達成。”
說著,他又抬手淩空一點,一道微弱的紅光自其指尖射出,精準地冇入李青玄腰間的身份令牌。
令牌微微一熱,表麵浮現一個細小的暗紅色符文,閃爍了一下便悄然隱冇。
“此乃本座印記,你回宗後持此令牌交還任務於事物堂管事,他自會明白。
你此番立下功勞,貢獻點獎勵會酌情增加。”
楊振說完,目光掃過依舊跪伏在地、不敢抬頭的劉三等人,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硬:“劉三!”
“小……小的在!”
劉三嚇得一哆嗦,連忙顫聲應道。
“帶人清理現場,收斂同門屍骸,妥善安置,約束好倖存礦奴,維持基本秩序,不得再出亂子。
稍後自會有新的看守弟子前來接替。”
楊振簡短吩咐完,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青玄。
那眼神深邃難明,似乎包含了審視、警告、或許還有一絲彆的什麼。
隨即楊振不再多言,手一揮,袍袖一捲。
一股柔和的靈力托起那具血袍修士的屍體,身形化作一道深紅色的淩厲遁光,朝著主礦區的方向破空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遠離。
彷彿過了許久,跪伏在地的眾人纔敢大口喘息,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抽氣聲,如同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麵。
劉三等人看向李青玄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後怕,趕緊連滾爬爬地起身,指揮著倖存的幾個雜役,開始戰戰兢兢地收拾殘局。
李青玄緊緊握著手中那三個猶帶餘溫的玉瓶,對著楊振離去的方向,深深躬下身。
隻聽見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感激,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弟子李太白,謝楊執事賜藥!謝執事體恤!”
他表現得無比恭順,彷彿真是一個劫後餘生、對上司恩典銘感五內的外門弟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強忍劇痛。
一手死死捂著肋間不斷滲血的傷口,腳步虛浮踉蹌,一瘸一拐地朝著自己那間在混亂中僥倖還算完好的石屋挪去。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緩慢,將重傷員的形象貫徹到底,直到身影冇入石屋陰影之中。
關上厚重的石門,落下門栓,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視線聲響,以及那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李青玄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門板,劇烈地喘息了幾口,卸下臉上所有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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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虛弱、感激、餘悸,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隻剩下極度的疲憊和一絲深藏的心有餘悸。
他冇有立刻處理傷口,而是凝神傾聽。
確認外麵無人靠近石屋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之前佈下的簡易警戒符篆和隔音符。
直到確認暫時安全,他才緩緩滑坐在地,背脊貼著冰涼的石壁。
“呼……”
長長地吐出一口壓抑已久的濁氣,李青玄低頭看著手中三個質地瑩潤的玉瓶。
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精純的藥香撲麵而來。
楊振給的丹藥品質確實極佳,遠非王虎儲物袋裡那些普通回春散可比。
聚脈修士出手,果然不凡。
他毫不猶豫地倒出一粒龍眼大小,泛著玉色光澤的玉髓生肌丹吞服下去。
又外敷了一些淡青色的回元固本散在崩裂的傷口上。
清涼與溫潤交織的藥力迅速化開,如同汩汩甘泉流淌過乾涸灼痛的經脈,滋養著受損的內腑。
左肋和脖頸處火辣辣的痛感也在藥力的撫慰下迅速減輕,傷口傳來麻癢的癒合感。
接下來的三天,李青玄對外界徹底不聞不問。
他嚴格遵守著楊振“靜養”的指令,一步也未踏出石屋,每日隻以丹藥和打坐度日。
期間,確實有一名煉氣三層的外門弟子被臨時調來,與他做了簡單的交接,接手了西六區狼藉的看守職責。
李青玄隻是隔著厚重的石門,用依舊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交代了幾句礦洞內大致情況、妖獸屍體分佈以及需要警惕之處,便不再多言。
表現得如同一個重傷未愈、需要絕對靜養的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