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聽到李青玄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李青岩猛地抬頭。
沾滿礦塵、血汙和汗水的臉上,那雙深陷如枯井的眼窩裡。
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彷彿見到鬼神般的驚駭光芒。
他死死盯著李青玄額前那幾縷刺眼的灰白髮絲。
還有那張雖然成熟冷峻了許多、卻依舊能找到舊日輪廓的臉龐。
一個深埋心底、以為早已死去的名字幾乎要衝口而出!
“你……你是……青……玄……”
李青岩乾裂起皮的嘴唇劇烈哆嗦著,聲音如同破舊風箱拉扯,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閉嘴!”
李青玄忽地厲聲打斷,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急迫。
他一把扯下腰間早已備好的、不起眼的灰布儲物袋。
將其迅速塞入李青岩冰涼顫抖的手中,低語如風:“想活命,就帶著青林和族叔,緊跟在我身後,衝出去!什麼也彆問!什麼也彆說!走!”
就在這時!
“嘶!”
一道赤紅如烙鐵、散發著刺鼻硫磺腥風的蠍尾毒針,如同暗夜中射出的死亡箭矢。
從巷道前方一個拐角的陰影裡電射而至,速度快得驚人,直刺李青玄毫無防護的後頸!
竟是一頭被引妖香徹底激怒、體型大如獵犬、甲殼泛著暗紅光澤的地火蠍頭領!
它不知何時循著人氣和血腥味潛行到瞭如此近的距離!
李青玄瞬間汗毛倒豎!
靈識預警與生死曆練帶來的本能同時爆發!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向側前方踏出一步,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側身旋步,血煞煉體帶來的強悍反應與柔韌性發揮到極致!
同時回刀格擋!
“嗤啦!”
毒針擦著他脖頸邊緣飛過,冰冷的針尖帶起一溜血珠。
火辣辣的刺痛瞬間傳來,他甚至能聞到針尖上那濃烈腐蝕性毒液的腥臭氣息!
若是被直接刺中,即便以他現在的體質,也絕對麻煩至極!
“找死!”
驚怒之下,李青玄殺意沸騰如岩漿!
這畜生差點壞他大事!
李青玄左手血光暴漲,不再保留。
五指瞬間覆蓋上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與血色煞氣。
赫然是五行金之力的金鋒指與血煞之力的結合的行殺招!
隻見其不閃不避,五指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與一往無前的氣勢,悍然抓向那猙獰蠍頭張開的、流淌著毒涎的口器上方!
砰!
“哢嚓!”
血煞之力混合著銳金之氣轟然爆發!
堅韌勝過尋常鐵甲的蠍顱甲殼,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凹陷碎裂!
腥臭黏膩的漿液和破碎的甲殼四處飛濺!
那頭地火蠍連一聲完整的嘶鳴都未發出,整個頭顱被李青玄生生捏爆抓碎!
無頭的蠍身抽搐著倒下。
“走!”
李青玄甩掉手上黏膩腥臭的汙穢,看也不看蠍屍,對著嚇呆了的李青岩等人再次低吼。
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血與火的氣息,不容有任何遲疑。
李青岩渾身劇震。
眼中最後一絲茫然與遲疑被眼前這血腥暴烈的一幕和求生的本能徹底淹冇點燃。
他死死攥住懷中那彷彿帶著溫度的儲物袋,用儘這兩年多來從未有過的全身力氣嘶聲喊道。
聲音雖沙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跟著他!衝出去!想活的都跟上!”
佝僂瘦弱的身軀裡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他猛地起身,一把攙扶起旁邊同樣枯槁虛弱、幾乎站不穩的李青林。
又扯了一把那位眼神渾濁的族叔,跌跌撞撞卻異常堅定地跟上李青玄的腳步。
身後一些存活的族人也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巷道內的混亂已至頂峰,哭喊奔逃的人流如同失控的洪流。
李青玄一馬當先,長刀化作一道冷光。
簡潔、狠辣、高效地劈開擋路的零星妖化獸、驚慌失措撞來的礦奴,或是崩落的碎石。
五行靈力在周身流轉,形成一層穩定的護罩,血煞之力含而不發,隻在關鍵時刻爆發出致命一擊。
他刻意避開那些正在試圖組織抵抗的守衛小隊,隻求以最快速度穿透這片混亂區域。
衝出這條狹窄岔道,彙入主巷道更加洶湧澎湃的奔逃人潮。
李青玄目光如電,飛速掃過洞壁和混亂的人群。
機會隻有一瞬,必須製造足夠的假象,轉移可能的調查方向!
他猛地扯下身上那件沾滿血汙、蠍液和礦塵的淺紅色血刀門外門勁裝外袍。
隨手丟入旁邊一個因踩踏而死的礦奴身邊。
外袍之下,赫然露出了裡麵早已穿好的一件東西。
那是一件深沉如凝固的血液、領口袖口用暗金色絲線繡著扭曲詭異符文的血袍。
這血袍,正是屬於已死王虎的所穿血巫教的血袍!
李青玄將血袍略顯寬大的兜帽拉扯戴在頭上,往下狠狠一拉,遮住了大半張臉。
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嘴唇。
霎時間,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邪氣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周圍奔逃的礦奴如同遇到了天敵,驚恐萬狀地尖叫著向兩側拚命躲閃,彷彿靠近就會被吞噬。
李青玄眼中厲色一閃,時機已到!
他運足靈力,手臂肌肉賁張。
狠狠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一片取自王虎儲物袋內沾染了血巫教徒氣息的殘破骨片。
擲向洞壁一處顯眼的、繪製著簡陋礦區符文與警示語的石壁!
哢嚓!
骨片深深嵌入石壁,裂紋蔓延。
緊接著。
隻見李青玄身影一晃,如同血色鬼影,掠過一名被瘋狂奔逃的礦奴撞倒在地、正掙紮欲起的引靈中期守衛身側。
那守衛滿臉是血,眼神驚恐。
長刀無聲無息地遞出,刀尖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精準地刺入對方左胸心口位置。
手腕猛地一擰、一剜!
“噗嗤!”
這並非簡單的貫穿傷,而是李青玄刻意模仿王虎修煉的血煉奪元功中某種邪異手法造成的創口。
彷彿心臟被某種力量活活掏出!
“啊!!!”
守衛的慘叫戛然而止,雙目暴凸。
胸口赫然出現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邊緣血肉模糊,呈現不自然的萎縮狀,心臟不翼而飛!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濺滿附近地麵和石壁。
李青玄血袍翻卷,袍角“不經意”地掃過地上大片粘稠的血泊,留下清晰的血色拖曳痕跡。
同時腳下運力,在血泊邊緣和通往礦洞更深處的方向上,留下幾個略顯模糊但方嚮明確的腳印。
最後。
隻見他手指一彈。
一點微不可察、帶著血袍氣息的血煞靈力,悄無聲息地射向那條幽暗廢棄的支脈巷道入口。
“嫁禍已成!”